第52章 灯塔信号

第五十二天。枢纽规则第三天。禁止日出前出门。

日出。

陆沉站在社区最高建筑的窗口。六楼。朝西。

在他面前——一个铁桶。铁桶里装满了湿树枝。老张昨天准备了一整夜。

陆沉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七分。日出刚过。

他点燃了湿树枝。

火苗很小。湿树枝发出嘶嘶声。但烟——烟很大。

浓白的烟柱从窗口升起。在晨光中像一根连接天地的白色丝线。

陆沉看着烟柱。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信号已发出。等待回应。

苏念在隔壁窗口也在烧湿树枝。林知遥在对面楼。小王在一楼大厅的门口。

四个烟柱。从不同高度升起。在空中汇合。

如果五公里外有人往东看——他们一定能看到。

陆沉等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什么都没有。

正午。太阳升到最高。烟柱已经消散了。

老张在楼下等得焦躁。他写了一张纸条让小王递上来：没有回应。怎么办？

陆沉写道：等。

下午。还是没有回应。

社区里有人开始质疑了。烟白烧了。浪费物资。

陆沉没有回应质疑。他在笔记本上反复计算——烟柱的高度、可视距离、风向影响。如果风向从东向西——烟会吹向第七社区的方向。如果风向从西向东——烟会被吹回来。

今天的风向是从东向西。完美。

傍晚。日落前。

陆沉站在窗口。准备放弃。

然后他看到了。

西面的天际线上——一道微弱的光。

不是烟。是光。一闪一闪的。像——摩斯电码。

陆沉的瞳孔骤缩。

他扑到窗前。拿出笔记本。光闪三下——停——闪两下——停——闪一下。

三二一。

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信号。

第七社区在回应。

陆沉转身。冲下楼梯。跑到苏念的房间。猛敲房门。

苏念打开门。

陆沉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有回应。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了。

整个社区沸腾了。

人们挤到西面的窗口。看那道闪烁的光。

三二一。三二一。三二一。

重复。不间断。

老张问道：什么意思？

陆沉写道：摩斯电码。三短一长一短。或者三二一。可能是"收到"。也可能是"我在这里"。

林知遥写道：我们需要回应。

陆沉写道：我们没有灯。没有手电筒。怎么回应？

林知遥想了想。写道：镜子。

陆沉看着她。

林知遥写道：用镜子反射阳光。一闪一闪。

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阳光不够强。

老张突然说了一句话。他破天荒地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

他说：车灯。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张继续说：停车场。有三辆车。电瓶可能还有电。

陆沉写道：枢纽规则禁止日出前出门。日落之后呢？

所有人沉默了。

枢纽规则只说禁止日出前出门。没有说禁止日落之后出门。

陆沉写道：日落之后——我们可以出门。用汽车大灯发信号。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在笔记本上写道：汽车大灯的闪烁——能被五公里外看到吗？

老张写道：如果他们有望远镜——可以。如果没有——要看天气。

今晚天气晴朗。能见度极高。

陆沉写下决定：日落后出发。去停车场。用车灯回应。

日落后半小时。陆沉、老张、小王三人来到停车场。

三辆车。两辆没电了。一辆——还剩一点。

老张坐进驾驶座。转动钥匙。引擎没反应。但车灯亮了。

大灯。两盏。朝西。

陆沉站在车旁。他写了一张纸条：按三二一的节奏闪灯。

老张点头。

他开始操作。闪三下——停——闪两下——停——闪一下。

大灯的光柱刺破夜色。朝西方射去。

一秒。两秒。三秒。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光回应了。

同样三二一的节奏。一模一样。

陆沉感觉自己的心跳震得胸腔发痛。

他们不是孤岛。

第七社区真的存在。而且——他们在回应。

老张关掉车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沉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字：通信建立。

回到社区。陆沉把所有人召集到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