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千俑尽出，可铸炼气士（大章）
吴教授愣住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瞬间停了，整个屏幕干干净净，连一条弹幕都没有。然后像决堤一样，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了画面。
【他说什么？？？始皇？？？】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那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但那是秦风说出来的啊！他什么时候说过瞎话！】
【始皇嬴政？？？那个画像上留胡子戴帽子、历史课本上要被背他统一六国时间的那个始皇？？？】
【楼上你别背了求你别背了】
【如果秦风看到的是真的——那不是陶俑的问题了，那是整个历史的问题】
【历史课本：我改还不行吗】
【等一下，你们就没有注意到最关键的事吗？秦风的反应——他的手在抖。上次他手抖是什么时候？】
【至尊骨那次。他碰了被劈开的至尊骨，也是这个反应。】
【完了完了完了】
弹幕还在滚，但吴教授已经顾不上看了。他冲到将军俑面前，凑近去看那双还在发光的眼睛。金光已经不刺眼了，正在缓缓收敛，倒退回瞳孔深处，像炉火在夜晚慢慢封上。但他的目光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住了——将军俑的腰带上，挂着一块玉片。不是普通的玉，是通透的白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是用刻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字体和小篆有几分相似，但更古老，更简朴，像小篆还没有被统一之前的写法。
玉片下方，是一块龟甲。龟甲上同样刻着字，但龟甲被烧过，有焦痕，边缘被人用朱砂描过。
更诡异的是，周围散落着一堆竹简。竹简在地下埋了两千年，本该腐朽成泥，但它们没有。每一片竹简都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的墨迹鲜亮如新。
“这是......这是《秦记》？！”吴教授的声音变了。他蹲在那堆竹简前，手在抖，整个人在抖，连花白的头发都在抖。他伸出手，想去拿一片竹简，但手抖得太厉害，三次都没拿起来。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替他拾起一片，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
“教授，您看这个字——”
“别说话。”吴教授接过竹简，把脸凑到距离竹简不到五厘米的位置。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角的皱纹被拉平了，瞳孔里倒映着那些两千年前的墨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又像是在祈祷。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不是《秦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这是......这是《秦记》里提到过的、但从来没有被找到过的那一卷。”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同事和学生。那些人正弯着腰、蹲着、趴着，在各种姿势中同时抬头看向他。
“《方士录》。”
没有人说话。因为知道《方士录》意味着什么的人，此刻正在用力消化这个信息；不知道的人，则被那些知道的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吓到了。然后吴教授用颤抖的声音念出了竹简上的第一段话。
“始皇三十三年，东巡碣石，使燕人卢生求羡门。卢生还，奏曰：'海上有三神山，诸仙人居之。臣见蜃楼，仙人以气御剑，凭空而立，呼风唤雨若等闲耳。'”
他翻过一片竹简，声音从颤抖变成了沙哑，从沙哑变成了某种近乎虔诚的低语。
“卢生又言：'仙人之所以能者，以炼气故。气者，天地之精也。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可与天地同寿。'”
吴教授的双手已经抖得控制不住了。他翻到第三片，念出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
“始皇问曰：'凡人亦可炼气乎？'卢生对曰：'可。臣得异人授《三清妙法》，乃上古炼气正宗。依法修之，三年可小成，九年可大成。'”
第四片竹简上的文字让吴教授的声音彻底断了。他张着嘴，盯着那片竹简，嘴唇在动，喉咙在动，但就是发不出声音。他的学生急了，凑过来看。然后那个学生的脸也白了。
吴教授终于念出来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颤抖。
“卢生复曰：'臣观天下灵气，西有昆仑，东有蓬莱。然咸阳之地，紫气东来，龙脉所聚。若于此地炼气，事半功倍。'”
林依依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咸阳之地，紫气东来，龙脉所聚。”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秦风，“说的是函谷关那一带吗？”
秦风点头。他当然知道。函谷关，老子西出函谷关，留下《德道经》。而《德道经》刚刚被破译了前半部分——那是修炼的方法，用灵气淬炼身体、精神、灵魂。现在，兵马俑这边的竹简上又出现了另一套修炼体系——炼气。
两套体系，一个来源：灵气。
“但这里——”林依依看向那口玉棺的方向，虽然隔着几千公里，“那里才有灵气。”
黄浩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不一定。”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黄浩站在原地，手指着那尊将军俑腰间的龟甲。龟甲上那道朱砂描过的焦痕，在晨光下像一条干涸的血迹。
“这块龟甲被烧过。如果是普通的占卜，烧一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用朱砂描？”黄浩指着竹简的背面，“这些竹简的背面有字。”
吴教授翻过一片竹简。背面确实有字。但不是用毛笔写的，是用刀刻的。每一道笔画都像是被人用极大的力气刻上去的，刀痕穿透竹片，在某些笔画最深的地方，能看到裂痕从刀口向四周扩散。
他念了出来，声音很低，像是在念一道咒语，不敢太大声，怕惊动了什么。
“始皇三十七年，东巡至沙丘。帝崩。遗诏未发。然帝早有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