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斩神计划
斩神计划的保密等级,是天策府自血月之战以来最高的一级。
林渊从军以来,见过的最密级文件是黑石峡谷战役前那份关于再生核心的情报,标注为“绝密”。但斩神计划的密级没有标注在任何文件封面上——因为这份计划根本没有纸质文件。所有内容由天策府府主在加密精神链路中口头传达,每位知情者单独受令,不允许相互交流,不允许做任何形式的记录。林渊听完传达后从加密室走出来时,眉心的雷印一直在发烫——不是因为雷元素异动,而是因为他的大脑在高强度运转下激活了雷印与识海的深层连接。
计划的核心逻辑,简单到残酷。根据天策府情报系统从多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后得出的结论,妖族与海族在半年前达成了某种战略协同。双方暂时搁置了彼此在深海与陆地交界区域的领土争端,将兵力集中到同一条战线上——人族退守的九大要塞中,黄沙要塞与东海要塞之间的战略纵深正在被两支大军从不同方向同步挤压。妖族从戈壁方向向裂风关施压,海族从东海方向向逐潮城与沧澜矶推进,两股攻势如同一把张开的钳子,钳口合拢的位置,正是京都。而统合这两股攻势的最高统帅,是妖族与水族两大阵营共同推举的一位远古存续级妖兽——代号“祸海之主”,妖族主神级半步。
主神级。那是超越妖皇、超越妖帝,接近传说中的神灵领域的境界。即便只是半步主神,也已经超越了人族当前武力体系所能描述的极限。人族唯一一位半神级强者在三十年前的空间壁垒破碎之战中失踪,生死不明。此后三十年间,人族再无人踏入半神之境。换言之,祸海之主在当前的力量对比中是碾压性的——它之所以还没有亲自踏平京都,据推测,只是因为它尚未完全适应蓝星的重力与灵气浓度。而一旦它适应完毕,京都乃至整个人族防线将面临灭顶之灾。
斩神计划的核心,就是在这头巨兽完全适应之前,用一切手段将其诛杀。计划的战斗序列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是诱饵,负责在指定地点主动暴露位置,吸引祸海之主脱离妖族主力保护圈。第二梯队是伏击主力,由人族现存所有封侯境以上强者组成,在诱饵成功引出目标后发动全力集火。第三梯队是预备队,由九大要塞的守军组成,负责在伏击圈外围阻击妖族增援,确保伏击圈在战斗结束前不被突破。
诱饵的选择标准只有一条:祸海之主必须相信这支诱饵值得它亲自出手。如果诱饵分量不够,它会派麾下妖皇甚至妖帝代劳,自己继续躲在深海中适应蓝星环境。一旦诱饵被识破,斩神计划就失去了唯一的时间窗口——祸海之主会变得更加谨慎,下次再引它出洞将难如登天。
所以,诱饵必须是一支战绩足够辉煌、名气足够响亮、且正好在最近几个月中连续重创了妖族与海族多支主力军团的部队。这支部队必须在妖族与海族的仇恨榜上名列前茅,让祸海之主觉得亲手碾碎它是对麾下部队士气的必要提振。但同时,这支部队的境界不能太高——如果诱饵本身就是封侯境甚至封王境强者,祸海之主反而会起疑:人族为什么要把顶级战力孤军深入送到自己面前?
低境界,高战绩,赫赫威名,而且必须是最近风头正劲、让妖族恨之入骨的队伍。放眼整个人族防线,符合所有条件的部队只有一支——林渊的雷霆特别行动队。
从裂风关外城防线开始,林渊小队斩杀了将级妖兽与帅级妖兽多到记不清具体数字的程度;在黑石峡谷协同主力击溃了妖皇虚空凝视者亲自押运的特殊运输队;在逐潮城炸毁了三号暗礁据点并摧毁了深渊航道潮汐祭坛;在沧澜矶粉碎了珊瑚城墙攻势并连根拔除了海族精心经营的内奸网络;在北疆玄舶关斩杀了永冻之母,一举瓦解海族整个冰脊网络。五场战役,五次关键逆转,妖族与海族在每条战线上的战略企图都被这群平均境界不过金身境的年轻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搅碎。用天策府情报分析组一位老分析员的话说——在祸海之主的必杀名单上,林渊的名字排在前三,而前两名都是封侯境。
罗岳在加密精神链路中将这一切如实告知林渊时,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不在计划原文中的话:“你有权利拒绝。”
林渊当时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诱饵要放在哪里?”
此刻,他正坐在天策府总部地下作战推演室里,面前是一面巨幅全息沙盘。沙盘上标注了从黄沙要塞到东海要塞的全部防线,以及妖族与海族最新的兵力集结位置。推演室里的空气冷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多余的热量——不是因为空调开得太低,而是因为这间推演室的内壁全部由精神屏蔽合金铸造,能够隔绝任何形式的远程精神窥探,代价是室内温度永远保持在令人不适的低温。
推演桌对面坐着四个人。天策府府主——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女人,但她的实际年龄无人知晓。她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素黑制服,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面容平淡如水,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食堂的菜单。但她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类的眼睛——瞳孔呈暗金色,呈竖瞳状。那是封王境以上强者在长期修炼顶级功法后才会出现的异能外显特征“天策瞳”,传说能一眼看穿任何武者的异能本质与潜力上限。
她的左侧坐着京都军部总长霍镇山,封侯境巅峰,外表是个古铜色皮肤、双鬓微霜的老将,左臂是用深海秘银铸造的义肢,手指关节处刻满了微型阵纹。右侧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人族最高议会首席——所有人都只叫他“夫子”,从不称呼他的名字。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拄着一根看起来像是随手从路边捡来的木杖,浑浊的老眼在推演室的冷光中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风烛残年的清亮。夫子在整个人族高层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不参与军事指挥,不参与政治斗争,唯一的工作就是代表最高议会履行作战计划最终批准权。据说夫子年轻时曾是一名神海境精神系异能者,精神力修为一度接近半神,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精神力遭到重创,修为跌落至普通人之境,但那双看过太多战场与阴谋的眼睛,比任何异能都更能洞穿迷雾。
“诱饵投放地点,我们初步选定在裂风关与逐潮城之间的戈壁海角——这里。”府主将全息沙盘上的一个坐标放大。那是一片狭长的海岸断崖地带,东临东海,西接戈壁,地形复杂,远离任何一座要塞的城防炮覆盖范围,也远离妖族与海族的主力集结区。从军事地理上看,这是一个没有战略价值的地点。
正因为没有价值,祸海之主才会相信诱饵不是诱饵。如果伏击圈设在要塞附近,以祸海之主的智力一定会怀疑这是陷阱。但如果一支人类精锐小队孤军深入到一片废弃地带,恰好被妖族侦查部队发现,祸海之主会得出什么结论?这支小队在执行秘密侦察任务,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这种情报送到祸海之主面前时,它会看到的不是一个陷阱,而是一个机会——一个亲手碾碎人族新星、提振麾下士气的机会。
“戈壁海角的地形对伏击圈有利。”霍镇山用义肢的指尖在全息沙盘上画了一道弧线,将海角的南北两侧圈了进去,“伏击主力可以预先潜伏在海底与戈壁沙层下方,用封侯境以上强者的精神力联合屏蔽自身气息。伏击圈半径控制在三十里以内,确保祸海之主进入伏击圈后无法在一刻钟内突破包围——超过这一刻钟,它的适应能力会逐步抵消我们的先发优势,伏击的成功率将急剧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