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教室

我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来。

“张茜。”

“嗯。”

“我喜欢你。”

说出来的时候，心跳快得不行。耳朵更烫了，烫得感觉要着火。

她没动。还是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光，脸上红扑扑的，像刚跑完八百米。

“我也喜欢你。”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说完又低下头去了。

我愣在那儿，脑子里空了一下。然后一种说不清的高兴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嗓子眼，想喊，又憋回去了。

“你答应了？”我问。

“嗯。”

“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你刚才说了。”

“那你还问。”

她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没笑出声，但眼睛在笑。

我也笑了。咧嘴笑的，压不住。

我们就那么坐着。她低着头，我看着她。钟还在走，哒，哒，哒。

“段远征。”她忽然说。

“嗯。”

“你以后放学送我回家吧。”

“好。”

“别让别人看见。”

“好。”

她笑了一下。这次没压住。

我看着她的笑，心里想：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低下头，把笑收了。

门被推开。柏辰和朱博站在门口，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你们聊完了？”朱博问。

“聊啥了？”张茜低着头，收拾书包。

“聊啥你们自己知道。”朱博笑着说。

柏辰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我站起来，走回自己座位拿书包。

“走不走？”我问张茜。

“走。”

出了校门，柏辰和朱博往左拐，我和张茜往右拐。

我们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我的手背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没躲。

我又碰了一下。她还是没躲。

我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凉，指头细，骨节小小的。我的手大，包着她的手，像包着一块凉凉的玉。

她没挣开。也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路灯底下。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黄的，照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走了一段，她小声说：“你手心出汗了。”

“嗯。”

“你是不是紧张？”

“有一点。”

她没再说话。但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走到她家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她把手抽回去，看了我一眼。路灯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了。我站在楼下，看着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到了四楼，停了。

然后她的窗户亮了。

我站在原地，没走。

过了一会儿，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她站在窗户后面，往下看。

看见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她又笑了一下，把窗帘拉上了。

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嘴角就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住。

手揣在兜里，攥了攥拳头。手心里还有她的温度，凉凉的，细细的。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脚步轻得快飘起来。

风吹过来，不冷。

春天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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