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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假军报入局,十三处暗桩入网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成了……成了……”

他手脚并用地往外爬,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油布包。

里面装着暗桩底册、凉州城防旧图,还有准备送往神京的总报誊本。

只要出了这条密道,只要到了神京,他便再也不用窝在凉州这鬼地方。

太子殿下一定会重赏他。

五年苦熬,总算熬出头了。

赵德汉刚拍了拍身上的泥,耳边忽然炸开一道粗豪的大嗓门。

“大半夜的,赵驿丞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荒郊野岭挖洞来了?”

赵德汉浑身一僵。

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去。

风雪里,一个黑面巨汉扛着宣花大斧,像一座铁塔般立在不远处。

火把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凶得吓人,嘴角却咧着笑。

笑里全是杀气。

程咬金。

赵德汉脑子“嗡”的一下,双腿瞬间软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程咬金咧嘴一笑,几步跨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拎鸡崽子似的提了起来。

“俺也去在这鬼地方喝了半宿西北风,就等你这只大老鼠伸头。”

赵德汉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程咬金晃了晃手里的宣花大斧,笑得更凶。

“走吧。”

“主公还等着见你呢。”

半个时辰后。

凉州王府大殿。

灯火通明,甲士林立。

殿中气氛冷得像压着一块铁。

李道宗端坐主位,黑袍如夜,眸光沉静,身上没有半分怒意,却比怒火更让人喘不过气。

徐茂公、房玄龄、李靖等人分列两侧。

李靖一袭青色将袍,干净得没有半点风雪。

赵德汉被拖进大殿时,抬头看见李靖,整个人当场僵住。

李靖没走。

所谓北门帅旗北上,从头到尾,都是给他看的饵。

“扑通!”

程咬金随手一甩,赵德汉就像破麻袋一样砸在青砖上。

“主公,人带回来了。”

程咬金抱拳道:“这老东西刚从地洞里爬出来,就让俺也去按住了。油布包也在他身上,一样没少。”

徐茂公上前接过油布包,拆开之后,双手呈上。

“主公,十三处暗桩已全部收网。”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共四十七人,无一漏网。”

这句话落下,赵德汉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军报是真的。

空营是真的。

换防是真的。

可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别人故意让他看到的。

他中计了。

而且从一开始就中了。

“殿下!殿下饶命!”

赵德汉疯了一样磕头,额头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小人是奉命行事!都是太子殿下逼小人的!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求殿下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

李道宗垂眸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奉命行事?”

赵德汉浑身一颤。

李道宗声音不高,却冷得让整座大殿都安静下来。

“边军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也是奉命行事。”

“凉州城防、粮草、军械,一车一车往外送的时候,你也是奉命行事。”

“那些冻死在边墙下的将士,那些被逼得卖儿卖女的百姓,谁替他们求过饶?”

赵德汉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道宗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你奉太子的命,害凉州。”

“那你今日掉脑袋,也只是奉本王之命。”

赵德汉脸色惨白,张着嘴,却连求饶声都堵在喉咙里。

李道宗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可怕。

“拖下去,砍了。”

“人头挂上城门。”

“让凉州所有人都看看,背叛凉州是什么下场。”

“喏!”

两名玄甲军立刻上前,将哭嚎挣扎的赵德汉拖了出去。

惨叫声一路远去,很快便消失在风雪里。

殿内无人动容。

徐茂公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卷染血的羊皮卷轴,躬身上前。

“主公,收网时顺藤截下一名接头信使。”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朝廷密令。原本,也是要送到赵德汉手里的。”

李道宗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灯火下,羊皮卷边角沾着暗红血迹。

殿中气氛顿时又沉了一层。

徐茂公低声道:“密令上说,雍州牧崔令川已经和陇山关守将达成密约。太子与朝廷已下令,五日之内调集重兵,彻底封死凉州东出的唯一通道——陇山关。”

李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程咬金也收起了方才那股混不吝,粗黑的手掌慢慢握紧斧柄。

五日。

只有五日。

陇山关一闭,凉州便不是边疆,而是一座铁笼。

凉州大军想再东出,就不是能不能打的问题,而是要拿多少将士的命去填。

李道宗扫完密令,五指压在卷轴上,缓缓抬眼,看向李靖。

“陇山关,还有几天可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