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洗收尾,凉州铁板一块
不是边地。
不是国门。
而是一座任他们吸血的粮仓。
李道宗目光冷冽,声音瞬间压住所有议论。
“这些物资,全部归入王府军资大库。”
“从今日起,凉州军饷,足额发放,绝不短缺一文。”
短短两句话,像火一样点进军中将士心里。
高台四周,玄甲军与凉州边军几乎同时爆发怒吼。
“殿下英明!”
“誓死效忠殿下!”
声浪层层叠起,震得刺史府檐角积雪簌簌坠落。
房玄龄顺势再上前一步,第二道政令随之砸下。
“奉镇凉王令——自即日起,凉州实行政令统一!”
“刺史府、粮仓司、驿路系统,尽归王府直辖!”
“今后凡无王府大印之调令,一概不得执行!”
“无王府军令,任何兵马不得擅动!”
“便是中书省发来的旨意,到了凉州,没有王府点头,也只是一张废纸!”
“违令者——按谋逆论处!”
广场之上,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震。
这已经不是简单清洗。
这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
从这一刻起,凉州不再是朝廷想伸手就能伸手的地方。
这里,只认镇凉王府。
片刻死寂之后,刺史府众官员齐齐跪倒。
“下官遵命!”
“誓死效忠殿下!”
再没有一个人敢迟疑。
因为他们都知道,凉州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李道宗的凉州。
针插不进。
水泼不进。
真正的一块铁板。
……
半个时辰后。
王府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屋内暖意翻涌,与外头的寒风血气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李道宗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房玄龄呈上的物资清单。
七十八万两白银。
二十六万石粮草。
一万两千套军械。
这一刀砍下去,不仅把凉州内部蛀虫连根拔起,还让大军东出的后勤压力骤然轻了大半。
“主公。”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房门口。
徐茂公走了进来。
他仍旧是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可一双眼睛里,却隐隐带着锋芒。
李道宗抬头。
“供词清出来了?”
“清出来了。”
徐茂公走到案前,将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开。
“而且,比预想中更值钱。”
地图展开。
上面红点密布,线条交错,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
“属下连夜审讯赵德汉等人,又比对他们五年来的往来书信、密报路径和驿路暗号,顺藤摸瓜,把朝廷与太子在西北诸州布下的渗透网络梳理出来了。”
徐茂公抬手,在地图上接连点过。
“雍州、陇右,乃至关中外围,多处暗线都已被我们标出。”
“如今我方在西北的情报网,完整度已达七成。”
“敌军调兵、运粮、换防,大半已瞒不过我们。”
房玄龄看着那张地图,忍不住抚须赞叹。
“好。”
“如此一来,我军东出,便不再是摸黑走路。”
“不过——”
徐茂公语气一沉,手指落在雍州位置上。
“崔令川比我们预料中动得更快。”
书房里的气氛,立刻收紧。
“最新截获的消息显示,他已集结雍州本地守军八万,又提前接应到太子派来的两万中央禁军先锋。”
“十万兵马,正全速赶往陇山关。”
“他们不是来试探的。”
徐茂公抬眼。
“是要先一步堵死凉州东出的咽喉。”
李道宗眸光微冷。
陇山关。
凉州通往中原的命门。
一旦让崔令川的人先占稳关防,再借天险死守,哪怕凉州军力再强,想硬啃下来,也必定血流成河。
徐茂公继续道:
“按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十日,便能完成对陇山关的全面协防。”
“也就是说——”
他的目光落向一直沉默的李靖。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七天。”
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七天。
去掉大军开拔、赶路、布置兵马的时间,真正能留给前线攻关的窗口,短得近乎苛刻。
李道宗缓缓看向李靖。
这位大唐军神始终立在阴影里,一袭青色将袍安静垂落,整个人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李靖。”
“末将在。”
李靖上前一步。
李道宗手指轻轻点在书案上的陇山关位置,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在崔令川大军赶到之前,拿下陇山关。”
徐茂公补了一句:
“七天之内拿不下,敌军主力一到,我们就会被拖入守关鏖战。”
“到了那时,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上了。”
李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书案前,俯身看向地图。
目光一寸寸扫过关隘、山道、坡口、营盘。
书房里没人出声。
只剩炭火偶尔噼啪炸响。
半盏茶后,李靖终于抬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绝对的把握。
“七天足够。”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落在陇山关上。
“但这一仗,不能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