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房玄龄执笔定檄文
“骂旧朝,只能乱其心;给活路,才能收其人。”
“加上去。让天下百姓都看清楚,谁在拿他们当柴薪,谁又在给他们活路。”
“臣,遵命!”
房玄龄精神一振,再度提笔,将那几句承诺重重落在檄文末尾。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徐茂公穿着一身灰布长衫,不起眼得像个寻常账房,可一进门,目光便落在那篇墨迹未干的檄文上。
他只看了一遍,便轻轻点头。
“文够了。”徐茂公抬起眼,缓缓道,“但还差最后一刀。”
房玄龄一怔:“何意?”
徐茂公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案前,伸指点了点那卷檄文。
“臣已动用百骑司所有暗桩,将檄文抄录上万份。第一批,伪装成各地公文,经驿站快马送往关中与中原州府;第二批,混入西域与关中的商队货物里,散入酒楼茶肆;第三批,臣已雇了数百名游方文人和说书先生,不出三日,这篇檄文就会在神京的大街小巷传开。”
房玄龄听得连连点头。
李道宗也微微颔首:“不错。消息传得越快,朝廷越来不及堵。”
徐茂公却笑了笑,话锋陡然一转。
“可光靠纸,还不够。”
“算算日子,魏忠和王腾的人头,还有那半杯毒酒,早该摆在龙案上了。大乾皇帝受此奇耻大辱,却绝不敢把‘赐死功臣反被退货’的真相昭告天下,他只会捂住盖子,随便给殿下罗织一个‘拥兵谋反’的罪名。”
徐茂公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森然寒意。
“他想捂,咱们就偏要替他揭开!”
说罢,徐茂公从袖中掏出一卷按着血手印的供状,轻轻搁在书案上。
“这是当日斩杀钦差前,臣命人连夜“审”出来的‘魏忠绝笔供状’。上面白纸黑字,写尽了皇帝如何断凉州粮草、如何指使他们下毒鸩杀殿下的始末。”
徐茂公伸出手指,重重敲在供状上。
“把这份供状拓印万份,与檄文一并散发!”
“同时昭告天下:朝廷的钦差,我们杀了!皇帝赐的毒酒,我们原封不动退回神京了!”
“檄文诉冤,供状定罪。这样天下人一看就明白——镇凉王不是无端谋逆,而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反了这不要脸的大乾!”
此言一出,连房玄龄都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瞬,他再看那篇檄文时,只觉得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更重了几分。
李道宗眼中寒芒大盛,忽然放声大笑。
“好!”
“好一个徐茂公!”
“这最后一刀,补得好!”
他猛然转身,厉声下令:“来人!”
两名玄甲军校尉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末将在!”
“去,把这道钦差供状连夜拓印!与檄文正本一并封好。”李道宗声音冷冽,杀机四溢。
“八百里加急,分送神京与各州府。”
“本王要让大乾皇帝亲眼看看,他想捂住的丑闻,本王是如何帮他传遍天下的!”
“喏!”
一炷香后。
数百只封装着檄文与供状拓本的竹筒被快马带出王府。
空气里,隐隐浮动着风雪也压不住的肃杀之气。
它们将沿着驿路与商道,一路奔向神京,奔向各州府,也奔向整个大乾的人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