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纸扎匠(17)
爸爸走后没几天。
早上潘宜优和姐姐煮了稀饭,她跑去叫爷爷吃饭。爷爷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姐姐攥着她的手,表情凝重:“小优,爷爷已驾鹤西去,以后姐姐会照顾你的,你别怕。”
潘父回来处理丧事,上午让殡仪馆的人过来拉人,下午就接待了前来谈改建项目的团队。
他们两个跟着去殡仪馆,两手空空地回来。因为殡仪馆的人说,他们爸爸交代了“不要灰”。
潘家祖辈做纸扎匠,传承到潘爷爷这一代,是整整第六十代,中间或有直系死光,断代失传,又有徒弟改姓,或者远亲邻里续传。
从未中断。
潘父想要潘爷爷的纸扎术传承,可爷爷说他心无神明法度,身无半点灵根,不是学纸扎的这块料。
潘父自己学不了,也不想让别人学,更不想让别人借着潘爷爷的名声生财。
他干脆断了这个念想。
将老宅改建,将潘爷爷留下的手札和纸扎工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就连潘爷爷的骨灰都不要了,不立碑冢,不给旁人借势的机会。
潘宜舒亲自刻了一块牌位,写上爷爷的名字,在夜黑风高时,亲自送进祠堂。
潘宜优不敢进去,在外面等她。
她等了很久,又困又怕,哭累了,缩在祠堂外的廊柱下睡了一觉。
恍惚中,好像是姐姐出来了,将她抱在怀里:“小优,爷爷让我们去爸爸家读书,他给我们留了许多钱,姐姐带你去拿。”
潘宜优迷迷糊糊中,搂紧了姐姐的脖子。
陷入沉睡时,她小小的脑子里还在想,姐姐这么瘦,怎么能轻易把她抱起来,她都快五十斤了。
那天夜里,山上下起暴雨,暴雨倾盆,半夜轰隆一声,山腰上滑坡,砸塌了好几座老破院子。
祠堂立在这些院子中央,刚好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板挡着,幸免于难。
只是也堵住了去往祠堂的路。
又不知过了多久,潘宜优幽幽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清俊端正的帅脸,温润如玉。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有些恍惚,看了一圈,只见她们此刻在一间破败的厢房,外面哗啦啦下着暴雨,她蜷缩在破旧床板上,身上搭着江先生的西服。
“江先生?”
江铭失笑:“你看到了什么?”
王大师从身后探头,手里还拎着一只纸扎娃娃:“好家伙,说晕就晕,看见什么了,一个劲儿地喊‘她不是人,是浣熊变的’!”
“这是哪里?”潘宜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看了一眼手机,才过去五分钟。
“祠堂厢房,你刚晕倒,外面就下起暴雨,只能进来躲躲,希望你祖先莫怪。”
刚说完,只听外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还有争执声,江铭将手比到嘴唇上:“嘘!”
他拨开窗纸,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被人推搡着,摔进院子。
“磨蹭什么!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