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应该做点啥
正说笑间,柜台上的电话响了,燕姐接了电话喊了声:“吴站,找您的。”
全来涮生意红火,除了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之外,用心也是一大原因。那时候装一部电话的费用很高,能装电话的都是单位,个人家基本上没人装得起,即便是买卖家也都不爱装。白全福跟别人不一样,他是云水县第一个装电话的个体户和个人家。开始有人说他是有钱烧的,可是这电话一装上,全来涮的客流量猛增。不为别的,有了电话方便联系呀。
那年月可没有手机,虽说已经有俗称大哥大的手提电话和呼机了,可那都是南方来的大老板才用得起的。在云水县,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县长都用不起那高级玩意儿,所以这座机电话,绝对是人们相互联络的首选工具。用那些熟客的话来说就是:“在全来涮请客,打个电话现叫都来得及。”
吴明利接了电话,是站上总务科长打来的,说是西门日杂的赵德顺给站上送来一加长130的手纸,问吴明利咋办。这一切其实早就在吴明利的预料之中,在陆远说要请他们去全来涮的时候,吴明利就已经猜到了马金虎的打算。所以直接让总务科长照单全收,按七块五一提结算。
电话刚挂上,马金虎拱手作揖连着声地管吴明利叫大哥,忙不迭地将吴明利往雅间里让。吴明利也不矫情,先跟白全福打声招呼,随后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进了雅间。
“雅间儿三位,上好茶!”
白全福拉长音儿吆喝一声,服务员赶紧端着沏好的龙井跟进了雅间。这时候,陆远、张青山和宁晓辉一起走进门来。
“小远来啦,这位看着面生,您是小远的朋友?”白全福问。
“白爷,我叫张青山,在火车站干装卸工。小远是我兄弟,他救过我的命。”
“白爷,是青山哥救了我的命,他就跟我亲哥一样。”
一听这话,白全福脸上的笑容就跟刚才不一样了。刚才是客套的笑容,现在则是把张青山当自己人的笑容。
“那就不是外人了。青山、小远,先在这坐会儿,雅间里有伙计照看,让领导们说说悄悄话儿。你们哥俩儿在这自在会儿,等德顺来了再一起进去。晓辉,别拿自己当客人,去把花生瓜子端来,茶水沏上。青山,甭客气啊。”
白全福不把张青山当外人,说实话是冲着陆远的面子。虽然陆远并没说清楚,他和张青山之间究竟是谁救了谁的命。但见多识广的白爷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到了这种层次,那就是过命的交情了。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这关系绝对差不了。白爷本就喜欢陆远,所谓爱屋及乌,自然也就对张青山高看一眼。何况,张青山这人长相端正,再听他说话那劲头儿,白全福一下就断定,张青山是个豪迈直爽的性格,通常这个性格的人,心地都很正。
白全福坐到张青山对面,和张青山攀谈起来。他这样做一是为了加深对张青山的了解,二是避免张青山拘束。人的名儿树的影儿,白爷的大名在云水县可是响当当的,用现在的话来说,那是很多人的偶像啊。当然,这很多人里,也包括张青山。
白全福和张青山聊得火热。而此时,陆远却坐在柜台后面反复琢磨着一件事。在他面前的柜台上,放着一张名片和一张印着月季花的包装纸,那张包装纸上印着的除了月季花之外,还有云水县造纸厂的地址和电话。
这件事在回来的路上就开始琢磨了。陆远他们推销是为了完成上面摊下来的任务,一般来说,纸推出去了,任务就算完成了。但陆远却不这么想,他想的是,如果下个月纸厂生产出来的纸还没人要,那该怎么办。
陆远不是纸厂的职工,原本用不着操那个心,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啥。纸厂的产品明明质量很好,却生生地被之前的坏名声拖累卖不出去。明明有一群有能力的好职工,却因为厂长的无能而陷入困境。那个无能的厂长可以换个地方继续混日子,可那些职工怎么办?陆远琢磨了一路,直到进了全来涮的门,他才想起那张名片。于是,陆远拿起了电话,拨了纸厂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