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就该知足了?
所以陆之渊也没有敲门。
他就那么坐在洗手间门外的地板上,一声不吭地等待着。
洗手间里面传来水流声,然后又是呛咳的声音。
陆之渊双手攥成拳,青筋暴起。
最后也只是轻叹一声。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
谁都没有说话。
陆之渊不知道自己在门口坐了多久,久到他身体感觉都有些僵麻的时候,洗手间的门终于开了。
“对不起。”
陆之渊怎么也没想到,秦瑾言对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三个字。
秦瑾言站在陆之渊的面前,伸出手。
她要拉他起来。
陆之渊拉住秦瑾言的手,借力,站起。
秦瑾言的手指很冰,应该是刚才用冷水冲洗过的缘故。
秦瑾言苦笑一声。
“我跟陈翰舟的过去的确很复杂,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只是目前的情况……好像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陆之渊摇了摇头。
“是我的错,我太莽撞了。”
秦瑾言往客厅走去,语气很轻。
“吓到你了吧?是不是没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
秦瑾言还想说什么,陆之渊却突然冲到她面前,神色郑重地说道。
“我本来想说我不介意,可仔细想想,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呢?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秦瑾言打断,反问。
“如果我跟陈翰舟结过婚吗?”
陆之渊:“也没问题。”
陆之渊没有一丝犹豫,立马给出了答案。
他甚至没有思考,眼前的秦瑾言怎么可能跟陈翰舟结婚?两个人虽然都已经成年,但也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陆之渊有些焦急地望着秦瑾言,复述道。
“跟他结婚也没有关系。”
“真的,结婚也没有关系——”
这一刻的陆之渊,神色甚至有些卑微可怜。
秦瑾言从来没想过这样的神色会出现在陆之渊的脸上。
这不该的。
陆之渊不该是这样的。
可偏偏……
“陆之渊,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秦瑾言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陆之渊苦笑一声,回答道。
“你希望是什么都可以。”
“我只希望,我能在你身边。”
他不在乎那些虚的,他只要能够看见她。
能看见,就够了。
秦瑾言看着面前的陆之渊,突然有些不理解。
她不理解陆之渊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的……执着。
秦瑾言伸出手。
手指虚虚划过,勾勒出陆之渊的脸庞。
“陆之渊,我是不是见过你?”
陆之渊终于等到她问出这个问题了。
“我的母亲很爱我的父亲陆穹,在她的观念中,爱一个人就是要从一而终的,她对于婚姻的选择很慎重,可有的时候慎重也是没有用的,因为时间会改变一切。”
“我常听母亲说,陆穹追求她的时候有多么炽烈。”
“三年,整整三年的时间,母亲没有答应,但陆穹也没有放弃,基本上你能想到的所有浪漫招数,陆穹都用过。”
“到最后,她成了陆穹的第一任夫人,也是最后一任夫人。”
这是秦瑾言第一次听陆之渊提起他家里的事情。
从陆柯出现的时候,秦瑾言就已经察觉到了陆之渊家境的不同,可现在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秦瑾言还是有些惊讶。
陆之渊坐在秦瑾言的对面,客厅昏黄的灯光打下来,席卷着陈旧的回忆。
“你知道爱一个人,爱到发了疯是什么样吗?”
陆之渊皱眉,似乎连他自己也不能理解那样太过浓烈的感情。
“她——”
陆之渊感觉嗓子有些干,又调整了好几下,才接着说道。
“她是真的疯了,我不是在用夸张的手法,而是医生的诊断,你——你能懂吗?”
秦瑾言第一次知道,陆之渊也有表达不顺畅的时候。
或许是那些回忆太痛苦,痛苦到情绪控制力强大如陆之渊,也没有办法平静地说出。
“爱到发疯……所以,她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情吗?”
秦瑾言试图理解陆之渊想要表达的内容。
“不,或许我不应该先说这个。”
陆之渊仰着头。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很乱。
太多细碎的回忆,每一处都格外锋利。
这些年,他一直把这些利刃埋在记忆深处,现在突然拽出来,他痛得无法正常思考。
“我应该先说,她为什么疯。”
“其实这个我觉得你见到陆柯就能猜到,陆穹他不是什么长情的人。他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倾尽所有,但是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了。”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会说,我母亲是他最爱的那个,但却不能是他唯一爱的那个。”
“因为是最爱,所以他给了我母亲其他女人都得不到的婚姻,那本结婚证,但……也就是这样了。”
这一点,秦瑾言也大概猜到了。
真正令她没想到的,是陆之渊接下来的话。
“她第一次发现陆穹在外面有女人时是很愤怒的,她砸了家里能砸的一切,对着陆穹破口大骂,说陆穹是负心汉。”
“可那是陆穹啊,一个久居高位的人。他就连渣男道歉,痛哭流涕的过程都没有。”
陆之渊到现在都记得,陆穹说的那句话。
“我可以跟你保证,陆夫人只有一个。”
“你要学会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