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为什么要做饭?”贺亭知问,“直接买不好吗?”

沉沐雨听完很不爽,她皱眉瞪他一眼:“我已经在做了,能不能别扫兴?”

于是贺亭知不说话了,站在那里看她继续煎肉。

她已经炒了一盘土豆丝,旁边放着一碗打好的鸡蛋液,还有两个光滑的小面团。贺亭知不会做家务,他有点要脸,想帮忙又怕做错事挨骂,他犹豫一会,还是问:“我能做什么?”

沉沐雨指指水槽:“把那些生菜洗了。”

水槽里有一盆生菜叶,贺亭知没多想,走过去弯腰,仔细洗掉菜叶根部的泥。

等他突然意识到沉沐雨在做什么,他愣住扭头,沉沐雨已经把面团擀成饼胚,放在刷好油的平底锅上。

饼胚受热鼓包,在锅里膨胀成圆圆的球。

贺亭知望着平底锅,觉得心脏酸麻,仿佛也像那张面饼似的鼓了起来,沉沐雨用筷子戳开那个鼓包,把蛋液从破口灌进去,她翻面煎熟,把里脊肉和土豆丝夹到灌饼上,然后朝他伸手:“给我一片生菜。”

贺亭知回过神,拿一片生菜递给她。

沉沐雨把生菜放上去,连饼带菜麻利卷好,再用硅油纸包住:“给。”

贺亭知伸手去接,鸡蛋灌饼刚出锅很烫,他握着没松手,但他可能是太累了,不知怎么,总是有点走神,他握着鸡蛋灌饼,像机器人似的,需要她给他指令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沉沐雨说:“吃呀。”

贺亭知张嘴咬了一口。

沉沐雨又问:“好吃吗?”

贺亭知点点头:“好吃。”

真的很好吃,灌饼外酥里嫩,她煎的里脊肉特别香。生菜叶新鲜脆甜,土豆丝的口感也恰到好处,他咽下一口,忍不住接着再咬第二口,沉沐雨笑说:“你怎么这么爱吃鸡蛋灌饼啊?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富二代,早餐都得吃鱼子酱牛排、面包浓汤什么的。”

贺亭知嚼着食物也笑了笑,视线轻抬,他从厨房落地玻璃照见自己的影子。

他握着鸡蛋灌饼停顿,在那一瞬他想起贺春明,父亲贺春明是个傲慢矜贵的男人,他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大到公司股东决策,小到母亲在汤里放的一滴香油,他无一不会轻笑挑剔,好像永远都不会满意。

过人之处

六月初《吹吹海风吧》第五季综艺开机,临去d城之前,宋乾声跟沉沐雨见了一面。

见面的契机是《江山四时录》制片人的妻子注册了一个餐饮品牌,那天首店营业,很多圈内明星都去捧场,宋乾声也演过那个制片人的戏,陈晏叫宋乾声陪他一起去,他本来拒绝了,想了想又改口答应,于是时隔很久他又见到沉沐雨。

说很久也没有很久,他们最后一次做是今年四月底,也就刚过去一个多月。

最后一次是在他家,那天她特别想做,差点在他车里就没忍住,他没带套,只能把座椅放倒,用嘴先帮她到了一回,好不容易把她哄到家,连卧室都没进,直接在浴室就做了。

他记不清那天做了多少次,总之很多,沉沐雨有性瘾。她湿得厉害,缠着他一直要,最后他腰都酸了,垃圾桶里全是用过的避孕套,沉沐雨坐在浴室洗手台上,低头搂着他的脖子亲他,他抬起下巴跟她接吻,手指一直在她身体里。

第二天她去b城跑通告,回来以后她没再找过他。

他们的联系戛然而止,一开始宋乾声不明白,还以为他又被沉沐雨拉黑了,他试着给她发消息,消息能发出去,她看到也回复了,这么说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别人的问题。

宋乾声想,沉沐雨大概有了新的男人。

聚餐人很多,宋乾声静静望着沉沐雨,沉沐雨坐在他遥远的斜对面。

她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随手抓了个高马尾,她的口红涂得很薄,白开水似的素颜裸妆,明明妆容很淡,在人群里还是很抢眼,宋乾声总是忍不住看她,最后被她察觉,她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宋乾声也冲她笑了笑,那是他们那天唯一的交流。

他的位置离她很远,中间隔了很多人,饭桌闹哄哄的,她没离开过座位,他没能找到机会跟她独处,后来聚会结束,陈惠山开车来接她,她上车走了,他们从头到尾没说过话。

陈晏要去看个朋友,朋友家在机场附近,他顺路把宋乾声送到航站楼。那天阳光很好,宋乾声沉默望着窗外,陈晏忍不住说:“你说你啊,为了她才来的,结果一句话也没说上。我都帮你留住她了,我跟她站在那儿聊天,你怎么不过来?多大人了,胆子小成这样……我都懒得说你。”

宋乾声不做声,半晌,垂下眼睛说:“没事。”

能见一面就挺好的,他听说她快进组了,他马上也要常驻综艺,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乾声默然发呆,又过一会,陈晏问他:“你们为什么分手?”

宋乾声抬头看向陈晏,陈晏顿了顿,说:“我随便问问啊,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觉得……你跟她这样断断续续的,谈的时间也不短了,既然能复合,说明当初不是原则问题,那……”

宋乾声说:“因为我想结婚。”

陈晏短暂沉默两秒,也不知道是被他打断一下子没话说了,还是因为这话真的不太好接。

半晌,陈晏说:“那确实很难。沉沐雨应该没有结婚的想法。”

宋乾声轻轻点头:“对。”

贺总,我们谈谈

陈惠山帮沉沐雨接了一部古偶,沉沐雨又进组了。

这次陈惠山没跟她住套房,自己在她隔壁开了一间,沉沐雨来r城拍戏,总共不到两周时间,贺亭知好像有什么分离焦虑症,堂堂公司,闲得像无业游民似的,有事没事就往r城飞一趟,搞得陈惠山连隔壁都不是很想住。

不想住也得住,他得给贺亭知放风。

陈惠山对贺亭知来r城没意见,唯一要求是不能被拍到,影视城附近狗仔代拍本来就多,贺亭知是盛和集团ceo,又是一线女明星冯轻的小叔子,万一真被曝光,谁知道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虽说在娱乐圈只要不违法犯罪,黑的也能洗成白的,全看各家公关手段,但毕竟好公关不如不公关。

如果可以,陈惠山还是希望这段关系最后可以悄无声息地结束。

陈惠山不准贺亭知自己来酒店,每次贺亭知来r城,陈惠山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

贺亭知在沉沐雨房里的时候,陈惠山抄兜叼烟绕着酒店闲逛,检查有没有狗仔蹲点,最近有其他剧组的主演也住在muguet,还是个花边新闻很多的男明星,沉沐雨咖位不高,狗仔倒不至于故意蹲她,主要是为了蹲别人,但是蹲别人的时候就有可能意外拍到贺亭知,陈惠山最近右眼皮老是跳,觉得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陈惠山每天叼着烟到处溜达,不知不觉,沉沐雨那盒烟都快被他抽完了。

他最近有点焦虑,情绪一差,手又控制不住开始发抖,昨天他手抖被沉沐雨看见,沉沐雨很担心,问他需不需要吃药,陈惠山摇摇头,把手背到身后:“没事。”

总不能说他焦虑烦躁是因为贺亭知,虽然真的是,但那样显得他很刻薄。

好在《蘅婴传》很快就杀青了,一切相安无事,短期内沉沐雨也没有别的通告,她的下一部剧是两周后开机的谍战网剧《孤烽》,也就是拍《江山四时录》期间接到的那部,沉沐雨最近通告不少,商演、广告、拍戏进组……虽然都是些很不起眼的小通告,但是工作不分大小,哪有不辛苦的,陈惠山打算让沉沐雨休息一段时间。

他主要是没精力照顾她了,陈惠山最近在忙着成立她的工作室。

提交材料、注册登记……还挺麻烦的,虽然最后工作室成立了也只有他一个人。

陈惠山以沉沐雨工作室的名义注册了一个社媒账号,刚注册完,她的小浴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浴球们对沉沐雨近期的营业状态很满意,自从陈惠山成为她的经纪助理,沉沐雨的动态就没怎么断过,她的妆造质量突飞猛进,参加了一次有效综艺,参演了三四部待播剧,走了一次珠宝晚宴红毯,还接到一个小代言,浴球在评论区对工作室一顿猛夸,陈惠山把每条评论都看了一遍,评论区很热闹,沉沐雨的大粉基本都来了,只有那个@margarita迟迟不露面。

也不知道李寒期最近在忙什么,不过他在沉沐雨有固定伴侣的时候存在感向来都很低。

据说之前沉沐雨跟某一任谈的时候,李寒期因为嘴贱被她拉黑了四个多月,从那以后李寒期老实多了,后来沉沐雨跟人谈着,他就无事不登三宝殿,自己写写新歌、录录专辑,接点综艺或者采访邀请,等她什么时候分手了,他再像春笋一样油然冒出来,李寒期跟沉沐雨现任就像精神分裂的两种人格,基本不会同时出现,一般都是交替出现。

李寒期不来找沉沐雨,陈惠山忙着弄工作室,贺亭知独占鳌头,把沉沐雨接到b城住了两天。

贺亭知家在b城偏南,离江繁家不太远,白天贺亭知去公司上班,沉沐雨跑去找江繁玩,临近月底,江繁快结婚了,沉沐雨看见她手上戴着钻戒,又大又闪,少说得有五克拉,沉沐雨问:“这钻戒多少钱?”

江繁说:“一千多万。”

沉沐雨瞪大眼,恨得后槽牙差点咬碎:“这么贵!”

赵景谦真有病,一千多万买块碳。

不过那钻戒确实漂亮,净度、切工都是顶级,江繁摘下钻戒给她瞧,沉沐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真好看啊。”

江繁说:“让贺亭知买。”

沉沐雨赶紧摇头:“那还是算了。”

沉沐雨对结婚没兴趣,她把钻戒套回江繁中指上。

她们又聊一会儿,贺亭知下班来接她了,江繁送她到地库,沉沐雨很自然地介绍贺亭知跟江繁认识。

这是沈沐雨的意思?

打电话的时候陈惠山已经在来b城的路上,车程还有一个多小时。

贺亭知回到办公室,等陈惠山来的功夫,他没心情办公,一直在刷热搜评论区。

一开始很多路人不知道沉沐雨是谁,沉沐雨演小珧虽然出圈,但是火的是角色,演员本人知名度并不高。也有不知道贺亭知的,吐槽狗仔又拿糊咖恋情当猛料曝光,很快有人开始科普,说贺亭知是盛和集团现任ceo,前ceo贺勉的亲弟弟,也就是一线女明星冯轻的小叔子……然后评论区就乱成一锅粥了。

有人感叹沉沐雨脸蛋漂亮身材好,这么漂亮的女明星居然这么多年都没火。

有人提到冯轻和贺勉,说贺勉也娶了明星当老婆,哥哥弟弟一脉相承,都喜欢跟女明星谈。

有人翻出《吹吹海风吧》第四季第七期,猜测沉沐雨跟贺勉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有人说感觉最近经常刷到沉沐雨,她参加综艺出圈,晚宴红毯也出圈,怪不得突然这么大流量,原来是背后有资本做推手。

还有人说两人是各取所需,沉沐雨要的只是贺亭知的手腕和资源。商二代娱乐圈都乱得要死,哪有什么清白单纯的男女关系,贺亭知年轻多金,私底下肯定也玩得很花,他不会娶一个十八线明星回家,估计跟沉沐雨只是炮友。

爆料图是深夜被拍的,沉沐雨从贺亭知副驾开门下车,那晚她穿着宽松衣服没化妆。

很快又有人猜沉沐雨怀孕了,说她走路姿势很奇怪,一看就有孕相,有人自称在医院产科碰见过一男一女,现在想想特别像沉沐雨和贺亭知,有人说他亲戚就是贺亭知那个圈子的,绝对怀孕了,他都已经听说了。

难怪突然爆料啊……估计是贺亭知不想结婚,沉沐雨着急了。

虽然狗仔爆料图只有两张深夜同框,但是绯闻传言满天飞,沉沐雨本人和工作室账号迟迟不回应,都闹得这么大了,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不敢回应?总不可能说没看见吧,一个糊咖女演员又没有多忙。

贺亭知压着火刷热搜,沉沐雨的广场现在一片乌烟瘴气。

营销号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tag疯狂转发那些造谣帖子蹭热度,有人跑到沉沐雨账号底下冷嘲热讽,说她想学冯轻嫁进,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人问沉沐雨糊了那么多年,终于靠男人火了一次,现在是不是满意了?

有人趁机扒出沉沐雨的黑料,说她学生时期经常逃课还能拿奖学金,估计顶替了别人的名额。有人说她在片场曾经用木棍狂敲一只流浪狗,说她虐待动物人品低劣,还有人说沉沐雨经常抽烟,抽烟的女人能是什么好女人?果然糊咖都有糊的原因。

贺亭知见过的女人那么多,还能看不透她?也就是图她年轻漂亮还便宜。

贺亭知后牙用力指尖发白,他没有社媒账号,差点就想注册新账号公开解释。

但是陈惠山嘱咐他千万不要发声也不要回复,于是贺亭知强忍冲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一小时后,陈惠山推门快步走进来,他拉过椅子在贺亭知面前坐下,相隔一张办公桌,陈惠山拿出一沓纸质材料递给他。

十级大粉

沉沐雨一夜涨粉11万。

陈惠山反应太快了,原本他的公关初稿全都在否认恋情,但自从看到有人猜测沉沐雨怀孕,他就立刻改变思路,开始找人放沉沐雨的黑料。

毕竟她的恋情是真的,在公众关注下明目张胆撒谎并不容易。

好比聚光灯下有一颗橘子,如果这颗橘子有问题,其实再怎么精心遮掩也很难逃过无数双眼睛同时审视,但如果是一盘橘子里掺了一颗烂橘子,橘子太多了,精力分散是人之常情,互联网时代,人们了解新事物的耐心有限,常常会因为看到大部分橘子都是好的,就以为剩下的橘子也都是好的。

主要也是陈惠山放料太猛,什么虐狗、抽烟、名额顶替……一放出来直接全网黑,没人能想到这是工作室自己放的。

实际上这些黑料太低级,也就唬唬不知情的路人还行,沉沐雨黑粉拿这些破事当宝似的,仗着她心态佛系懒得回应,天天得意洋洋到处给人科普,陈惠山看不爽很久了,正好借这次机会全都洗干净。

在她的黑稿疯狂扩散转播、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完蛋的时候,陈惠山已经找沉沐雨要到全部证据图片,快速写完那篇滴水不漏的公关文章。

互联网规律就这样,喜欢造神再杀神,也喜欢杀神再捧神,娱乐圈绝大多数事件最后都有反转,而网友永远会更倾向相信反转之后的版本,陈惠山写的声明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甩出医院报告和出警记录,证据强硬、语言简洁,关于怀孕和虐狗的澄清无懈可击,紧接着他澄清逃课和奖学金的事,不经意晒出沉沐雨当年的绩点,沉沐雨本科读数学系,专业课绩点相当高,放在普通人里都算得上出类拔萃了,在文盲遍地的娱乐圈那就更是碾压级别。

成绩一发,果然大学生群体直接震撼膜拜吻上来,#沉沐雨 绩点#迅速压过她的恋情热搜。

最后陈惠山让沉沐雨承认抽烟,大大方方的,看似让她有了污点,但其实抽烟能算什么污点,又不违反公序良俗,娱乐圈抽烟的男明星多了去了,反倒因为她能承认,避免因为公关太完美被质疑的同时,又给整篇文章加了一层可信度,沉沐雨声明发完,路人态度果然开始松动反转,沉沐雨粉丝抓住机会,立刻重新抢占广场疯狂喊冤,沉沐雨长得人畜无害,本来清纯漂亮就容易招人喜欢,现在被黑的这么惨,更惹人怜爱了,她的十级大粉@margarita编辑了一大段话到处复制粘贴:“沉沐雨到底动了谁的蛋糕啊,这么低调努力的女演员,平白无故遭受这么大规模的造谣网暴,幸好清者自清%#&¥……”

陈惠山收买网络推手跟浴球一起带节奏,不到两小时,硬生生把沉沐雨的路人口碑扭转过来。

那晚陈惠山没回s城,他请人吃饭到很晚,最后干脆在b城住下了,次日清晨他开车回家,从b城回s城车程三个多小时,他没走高速,走的国道,每隔20分钟,他靠边停车看一眼舆论发展,好在路人态度很稳定,一直没再有新变故,沉沐雨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不过基本只剩下正面热搜了,昨晚她的黑粉不甘心,这边公关都结束了,还在继续发她的黑图和其他黑料,可惜沉沐雨公关太成功,路人早就没耐心看也不相信了,都不需要粉丝控评,路人都忍不住说:“行了行了,放过人家小姑娘吧。”

九点钟陈惠山开门进家,那天阳光很好,沉沐雨穿着家居服,很松弛地刷着视频吃早餐。

门开一瞬,她身后纱帘被风吹拂起来,陈惠山逆光静静望着,他像打了一场胜仗回来见她,又像是他见到打了胜仗的沉沐雨。

四目相望,沉沐雨出声问:“吃饭没有?”

“没有。”陈惠山走过去,“还有饭吗?”

“没了。”

“……”陈惠山没忍住,低头“哧”一声,“那你问我干吗?”

沉沐雨记得冰箱里有之前做多了冷冻的饼胚,于是她问:“要不要吃鸡蛋灌饼?”

陈惠山说:“不要。”

“那就只有泡面了。”

“那我吃泡面。”

让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进厨房是个错误的决定,明明煮泡面只需要10分钟,陈惠山光是刷锅拖地擦灶台就用了半小时。

半小时过去,陈惠山还在打扫卫生,连泡面包装都没拆开,沉沐雨忍无可忍,把他从厨房撵出去,撸起袖子亲自给他煮面。陈惠山倚着门框说:“我要荷包蛋。”

留着早晚是祸害

李寒期本来不想来。

沉沐雨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谁知道她家附近有没有狗仔蹲着。

贺亭知好歹是个素人,他可是圈内的,沉沐雨跟贺亭知的事才刚过去没多久,如果紧接着被又拍到#李寒期深夜幽会沉沐雨#,绯闻曝光太密集,对她肯定有影响,而且谁知道陈惠山到时候又会想出多么恶毒的公关手段。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来了,一方面他想见见沉沐雨,另一方面他想见见沉沐雨。

沉沐雨这次公关很成功,一夜涨粉十多万,李寒期觉得应该庆祝一下,而且他要是不来,那就是陈惠山陪她喝了,孤男寡女,成何体统,李寒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来一趟。

来了又后悔,陈惠山老管他叫玛格丽特。

李寒期绷着脸不说话,沉沐雨好奇问陈惠山:“你怎么发现的?”

陈惠山说:“去年……”

李寒期没忍住提了声:“去年?!”

去年?去年他就发现了??

李寒期脸红一块白一块,合着陈惠山早就知道他是谁,那他最近半年那些咯噔肉麻的帖文、矫揉造作的评论……陈惠山都是亲眼看着他发的?李寒期没脸见人,恼羞成怒骂道:“你有病吧,吃饱了撑的,你视奸我干什么!”

陈惠山慢悠悠看他一眼,不是很在乎。他装没听见,继续回答沉沐雨的问题:“……去年冬天,《海风》播出那天。咱们在r城拍《四时录》,你受伤了,他过来看你,你第一次上综艺,粉丝挺热闹的,只有那个玛格丽特一直没动静,我担心她是脱粉了,就点进主页看了一眼,我看见她ip是s城的,过了两个多小时,再跟你互动又变成r城了。所以他没互动的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在s城飞r城的飞机上。”

客厅空气安静几秒钟,李寒期看向沉沐雨:“你找这种人当助理,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沉沐雨笑说:“这是江繁找的。”

“他太吓人了,沉沐雨,这种人留着早晚是祸害。我建议你赶紧把他辞退。”

“照你这么说,我辞退他,他要报复我怎么办?”沉沐雨伸手去拿酒瓶,“而且我跟他签的长期合同,现在辞退我得付好多违约……”

话没说完,陈惠山手指轻轻拢住沉沐雨杯口:“两杯了。后天要上镜,再喝就影响皮肤状态了。”

沉沐雨停手,李寒期惊恐道:“你看……你看!他一边聊天一边还能记着你喝了几杯酒!”

难怪贺亭知玩不过他,就这样的谁能玩过他。李寒期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搬到她楼下住,是不是就是为了给她公关?”

陈惠山看着李寒期,半晌,笑了笑:“是。”

要说搬家就更早了,沉沐雨录完综艺,从d城回来没多久他就搬了。

经纪人跟自家艺人同住一栋楼,好处之一就是送她回家的任何异性都可以“成为”经纪人的朋友,陈惠山不好意思明说,其实这一招本来是给李寒期准备的,谁让他跟沉沐雨走得那么近,两人成天约饭,偶尔还去对方家睡一晚,这是艺人能干出来的事?太不检点了,陈惠山觉得迟早要完。

只不过人生如棋,李寒期没完,贺亭知先完了,不过李寒期也没好到哪去。

陈惠山叹气心累,冷不丁问:“你有几个手机?”

李寒期说:“一个。”

“再买一个。”陈惠山简明扼要,语气平淡,“买个型号不一样的,两台设备各干各的事。不然哪天被人扒出来,或者你手滑切错号,到时候我只管沉沐雨,你自己看着办。”

雪人

陈惠山这次没借高定,他从一个国内设计师手里借了一条粉红色晚礼裙。

沉沐雨名字还挂在热搜上,本来就被造谣金主包养,这种时候肯定得低调,礼裙装饰不算华丽,但胜在版型剪裁得好,沉沐雨肩颈细瘦、皮肤又白,看着平平无奇的一条裙子,被她穿在身上立刻不一样了,裙纱轻薄、袖摆半透,像一朵飘摇灵动的粉蔷薇花。

陈惠山本来不打算借珠宝,他记得沉沐雨有一套粉钻首饰,颜色款式都跟这条晚礼裙很搭。

结果沉沐雨说:“那是贺亭知送的。”

陈惠山顿了顿,重新拿起手机:“我去借一套。”

这么一想,贺亭知这男的还行,被她断崖式分手两天了,也没来找她要这套昂贵的粉蓝宝石。

当初贺亭知送她的时候,因为钻石太大太闪,沉沐雨没在意,以为是人工培育的,后来她拿给江繁看,江繁沉默两秒,说这是天然粉钻,能值b城三四套房,沉沐雨愣住,江繁冷笑一声:“我还奇怪呢,谁有钱烧的跟我抢这套粉钻,原来又是这个死脑。”

不过钻石到沉沐雨手里就相当于到江繁手里了,区别是江繁没有花钱。

沉沐雨笑着帮江繁戴上,过了一会,江繁说:“真的很贵。贺亭知不懂行瞎买,买得太贵了。”

她没明说,沉沐雨明白她意思,贺亭知送她这套珠宝的时候,他们在一起还不到一星期,认识时间那么短,就给她砸了那么多钱,贺亭知有钱当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对她真的挺认真的。

沉沐雨没作声,江繁又问:“他提过结婚吗?”

“没有。”

“可能是觉得太早了吧,”江繁想了想,“他肯定想结婚。”

沉沐雨说:“我知道。”

有些男人就像减脂期的巧克力蛋糕,馋得要命的时候真的非常想吃,可是吃一口涨秤了又后悔。

沉沐雨看着江繁锁骨的粉钻项链,那时候她跟贺亭知在一起快两个月了,距离恋情曝光还剩不到两周,谁也没有前后眼,那时候她不知道最后会跟贺亭知闹成那样,不过偶尔她也后悔,后悔那晚忍不住睡了贺亭知,她知道她跟贺亭知大概不会有结果,她的身心太割裂了,两个月足够她的身体餍足又厌倦,可是不够她对他产生什么感情,她对贺亭知的喜欢一直停留在很肤浅的方面,跟她对别人的喜欢没什么区别,她自知这样的喜欢算不上喜欢,不够支撑他们相爱,更不用说什么结婚。

她这人就这样,永远只擅长开始,既不擅长维系,也不擅长善后。

她自知没法拥有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所以那晚陈惠山提出辟谣方案,她没怎么犹豫,听完就同意了,她觉得她跟贺亭知谈得够久了,再谈下去没什么意思,正好借这次热搜分开,让陈惠山替她去协商,也省得她再浪费口舌。

贺亭知那人太要脸了,果然她单方面宣布分手,他完全没有纠缠她。

他没给她发消息,也没给她打电话,男人嘴硬起来安静得像鸡一样,他不主动联系,沉沐雨更不会了,于是他们就像一刀砍断那样戛然而止。

江繁穿着婚纱穿过酒店长廊时,沉沐雨正提着裙摆走过盛典红毯。

沉沐雨终于理解什么叫红气养人,虽然她只是因为恋情绯闻上了两天热搜,也不算很正儿八经的红,但是闪光灯追着她一个劲拍,万众瞩目真的很爽,她大大方方站在红毯上,红毯现场有风,她的袖摆随风在动,陈惠山提前查过天气,把她的头发编好盘起来,干净利落,风吹不散,她弯唇笑着,轻抬下巴接受媒体拍照,她的裙摆也在动,呼呼猎猎,像迎风翻卷的一面旗。

……就是不知道哪个人才排的桌,走完红毯进到内场,沉沐雨左边是卫东琦,右边是陈惠河。

戏里戏外两位初恋,沉沐雨努力控制表情,微笑喊了声“陈导”,内场到处是长焦镜头,陈惠河没说什么,浅浅点头算是回应,沉沐雨不敢跟他多说话,怕再被人拿出来做文章,她也不敢跟卫东琦说话,卫东琦选秀出道,粉丝太多了,她最近有负面热搜,估计他的粉丝不喜欢他跟她亲近。

沉沐雨一个劲避嫌,结果卫东琦委屈巴巴说:“姐姐,刚红了就对我这么冷淡啊。”

金毛小狗

当年她跟陈惠河分开得很利落,也是快放寒假了,行李本来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沉沐雨把衣服和洗漱用品放进行李箱,然后买了两只蛇皮袋,把要扔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她跟陈惠河的情侣马克杯、情侣睡衣、情侣拖鞋……怎么连钥匙扣也是情侣的,她站在蛇皮袋前拆钥匙扣,钢圈太紧,她掰得指甲疼,陈惠河伸手拿过去:“我来。”

钥匙扣上挂着小雪人,前阵子圣诞节他们一起买的,陈惠河的是一棵小圣诞树。

陈惠河帮她拆钥匙,雪人碰撞钥匙响了一阵,他问:“这些都不要了?”

沉沐雨说:“你不也是?”

墙角放着陈惠河的箱子,他早就收拾好了,他跟她一样,只拿了一些衣物用品。

陈惠河“嗯”一声,没再说什么,钥匙和雪人拆开了,他轻轻放在沉沐雨手里。沉沐雨把钥匙揣进衣兜,随手把雪人丢进蛇皮袋:“联系方式我删了,以后别联系了。”

陈惠河说:“好。”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陈惠河分开,她跟陈惠河一直好好的,她一直以为他们会结婚。

陈惠河提分手那晚,沉沐雨愣了愣,下意识想那天是不是愚人节,后来她又以为陈惠河出轨了,不然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好好的,突然就非说要分手,再不然他就是有病。

结果他真有病,陈惠河拿出诊断书,把他一直瞒着她吃的药拿出来给她看。

他说他情绪出了点问题,最近吃药都压不住,他每天晚上做噩梦,实在撑不下去了,他哭着跟她道歉,说他想跟她分开。

她看着那些药愣了很久,良久,她问:“跟我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陈惠河低头没说话,又过一会,沉沐雨说:“好,那就分开吧。”

她自己也是不争气……明明分手都那么洒脱了,还是被陈惠河影响了那么多年。

被他冷不丁分了一次,后来她再谈,总是不敢谈太久,总觉得谈得太久了,总有一天又会莫名其妙被分手,她不太信任感情,总是需要对方足够热烈才能确定自己正在被爱,热恋期一过,安稳平淡的生活就又让她陷入恐慌。

她厌恶那种受制于人的恐慌感,她不想等人提分手,索性就都由自己提分手。

跟陈惠河谈的那些年,她投入的期待和情绪也太多了,第一次谈恋爱,谁知道收敛,谁不是掏心掏肺的,前面消耗太多,后面就剩不下多少,她年龄也越来越大了,再不会像十六岁那样冒傻气,她习惯了低成本的快餐恋爱,也就再也不会回去了。

陈惠河领回来一只奖杯,奖杯金灿光亮,黑色底座刻着“年度影响力青年导演”。

他把奖杯随手放在桌上,沉沐雨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陈惠河觉察问道:“怎么了?”

沉沐雨摇头,轻轻笑了笑:“没什么。”

卫东琦也上台领奖去了,什么年度影响力男团奖,沉沐雨被这两人夹在中间,显得更像一个花瓶。她想起以前陈惠河说跟她在一起很自卑,现在他功成名就了,也不知道还自卑不自卑,时间太晚了,沉沐雨有点困,托腮望着陈惠河的金奖杯发呆,陈惠河突然问:“年底有档期吗?我有一部电影,想请你来客串两分钟。”

……电影?沉沐雨努力抬起眼皮,以为她困出幻觉了。

没有

冯轻家离b城中心不算近,陈惠山跟着冯轻的车,开了将近半小时才到。

陈惠山一路没说话,对今晚的事一直没表态,大概因为沉沐雨已经答应冯轻了,她都做好决定了,那他再表态也没有意义,陈惠山做事效率高,永远只在事发之前跟她商量,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来不及商量,他就默认都听沉沐雨的。

陈惠山很少做无意义的事。

沉沐雨来到冯轻的别墅,陈惠山没跟着,把车停在院子里等她。

沉沐雨沿着台阶走到客厅,沙发里有个小孩在看电视,碎花裙、羊角辫,看着大概不到四岁,冯轻说:“冯蕴昭,别看电视了,去把叔叔喊出来。”

小女孩关掉电视,噔噔噔跑上楼:“叔叔!叔叔!”

没人理她,小女孩换个称呼继续喊:“贺亭知!”

好半天,门锁“咔哒”响了一声,贺亭知语气烦躁,不耐烦低头问:“怎么了?”

冯蕴昭说:“妈妈让我喊你去客厅。”

贺亭知跟着冯蕴昭下楼,半路突然从主卧伸出一只手,把冯蕴昭拽了进去。

贺亭知莫名其妙,记得冯轻让他去客厅,于是他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一楼会客区在楼梯下面,楼梯盲区很大,刚开始他以为客厅没人,直到最后几级台阶,他突然看见楼梯下的沉沐雨,他愣一愣,脚步停下,最后几级没再走,就那么停在楼梯上看着她。

沉沐雨抬头看向贺亭知,他没有表情,站得离她很远。

他淡淡盯着她看,很长时间,也不过来,也不说话,莫名的,好像被她送去医院绝育、又因为有事接晚了两天的大型狗,明明脾气很差,但是伤心极了,已经连脾气都懒得发了。

沉沐雨问:“你还好吗?”

贺亭知说:“好得很。”

沉沐雨又说:“我听说你生病了。”

贺亭知说:“没有。”

说那话时贺亭知后脊梁正在冒冷汗,他发烧到40多度,手脚冰凉浑身发抖,感觉马上就要晕倒了。

他慢慢走下楼梯,要不是怕突然晕倒在楼梯上太丢脸,他绝对不会屈尊坐在沉沐雨对面,他现在非常讨厌沉沐雨,两面三刀的女人,当初他瞎了眼才会跟她在一起,贺亭知冷冷看着沉沐雨,问:“你来干什么?”

沉沐雨说:“我听说你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

“……”

沉沐雨沉默看着贺亭知的脸,觉得他像一只蒸透的大闸蟹,头顶在冒热气,浑身皮肤红了吧唧的。

她懒得拆穿,又说:“那你要好好吃饭。”

“我每天都吃饭。”

沉沐雨没话说了。

她看着贺亭知,贺亭知看着她。过了很久,贺亭知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沉沐雨点点头,贺亭知“嗤”了一声。

“那你说完了,可以走了。”

本来想说“可以滚了”,他快气死了,话到嘴边又舍不得骂。

他就这么贱,被分手了还是看热搜才知道,她跑去参加那什么破盛典,裙子那么好看,她宁愿自己花钱借一套染色玻璃也不戴他送的天然粉钻,他就这么贱?啊?他还在黄金地段给她买了一套房,结果也没送出去,他真有病,狗屁不是。

就这样吧,都两天了,他早就不难过了。

第十三年夏天

七月上旬谍战剧《孤烽》开机,沉沐雨饰演的池茵是一名地下党特工。

池茵在剧中是重要配角,沉沐雨镜头不少,大概要拍三个多月。

最近r城进入夏季,白天气温高得吓人。剧组棚拍不开空调,陈惠山担心沉沐雨中暑,每天拿着冰袋风扇寸步不离跟着她。

敷冰袋吹风扇也不管用,摄影棚里最热的时候能到50度,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滚烫的。沉沐雨默默拍戏,每场戏拍完都浑身湿透,她还没喊热,陈惠山先受不了了,也没跟她商量,直接给她订了一辆房车。

《孤烽》是一部小制作网剧,男女主名气都不算高。

剧组经费拮据、主演咖位低,当初签沉沐雨的时候,沉沐雨也很糊,虽然她现在红了,但是一码归一码,主演都没有房车,她一个配角开着房车招摇过市,陈惠山知道这样容易被骂搞特殊,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骂就骂吧,他管不了别人,他只管沉沐雨。沉沐雨本来就很怕热,一热就犯头晕,她一头晕,也连累他紧张得焦虑半天,他又不能太焦虑,租这辆房车就当是为了他自己。

上午布光拍摄结束,沉沐雨回到房车里吃饭。

车里提前开了空调,陈惠山怕她着凉,空调温度没开太低,总是等她回来再慢慢往下降。

剧组午休一小时,有了房车以后,沉沐雨吃完午饭还能睡一会儿。她又饿又累,狼吞虎咽想抓紧吃完睡觉,陈惠山忽然说:“刚才贺亭知给你打电话了。”

沉沐雨咀嚼停顿,片刻后,她快速嚼两下,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他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很快就挂了。”陈惠山说,“可能是打错了吧。”

沉沐雨没做声,陈惠山把她的手机放在桌上:“要不要打回去?”

“不用了,”沉沐雨继续吃饭,“他不会说人话,打回去也没话说。”

陈惠山点点头,沉沐雨嘴角沾了点酱,他抽一张纸巾给她:“擦擦嘴。”

纸巾放在她手边,沉沐雨停下筷子,拿起纸巾把嘴角的酱汁擦掉。

陈惠山最近很反常。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不过好像就是最近一周的事。

他突然变得很疏离,好像故意避嫌似的,陈惠山是她贴身助理,又是她的化妆师,之前他从来不避讳跟她肢体接触,她腾不出手的时候,他帮她擦擦嘴巴、整整衣服都是常事,现在他几乎不会主动碰她。

他突然把界限划分得很清楚,离她远远的,递东西都不直接递到手里,都是放在桌上让她自己拿。

突然这样,沉沐雨不太适应,她憋了很多天,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谈了?”

陈惠山微微一愣,摇头说:“没有。”

沉沐雨又问:“你最近情绪还好吧?”

陈惠山说:“挺好的。”

沉沐雨“哦”了一声。

她应该没有得罪他吧?难不成是进入工作倦怠期了。

毕竟她是他老板,工作时间久了,没人会喜欢跟老板相处。

但是也不太像,陈惠山工作还是很认真。他每天跑动跑西,沟通联系很多事情,他还是把她各方面照顾得很好,完全看不出消极怠工,他只是跟她私下交往有些疏远,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

她跟陈惠山本来就是工作关系,虽然他是陈惠河的弟弟,偶尔能看见些陈惠河的影子。

没头苍蝇

九月中旬《孤烽》还没杀青,沉沐雨跟导演请了半天假,去了一趟b城。

她最近半红不红的,虽然暂时没有很拿得出手的代表作,但是话题热度一直非常高,尤其上次红毯造型出圈以后,很多晚宴活动都会在筹备期邀请她,沉沐雨人在剧组里,本来不想太高调,但这次是顺元基金主办的慈善晚宴,熟人面子不能不给,加上导演最近在拍主角戏,跟她关系不大,于是沉沐雨临时请假离组,主要也是想见见江繁。

前段时间鸿睿集团ceo周叡则脑中风离世,集团副周程书车祸昏迷,国内金融科技圈地动山摇,连她这种从不关注金融新闻的人都刷到消息了。

周程书出事不到半个月,顺元基金主办“关怀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主题慈善晚宴,顺元基金副总裁赵景谦是周叡则的孙女婿,周家出事,鸿睿股价大跌,顺元基金也跟着受了影响,今晚江繁赵景谦夫妻合体露面基金会,不少业内人士猜测这是顺元基金股价回升的契机,慈善救助需要明星影响力,公益活动有利于提升艺人声誉,互利双赢的事,沉沐雨没意见,她没犹豫,一口就答应下来。

可惜就是邀请太晚了,江繁最近忙得要命,事到临头才想起来给沉沐雨打电话。

沉沐雨措手不及,来不及准备礼服,最后穿了一套西装,淡紫衬衫配黑色西装短裤和外套,陈惠山给她挑了一双软底黑皮鞋,沉沐雨惊讶问:“不穿高跟鞋么?”

“这双就很搭。”陈惠山说,“高跟鞋太累,别穿了。”

沉沐雨经期刚结束没多久,她最近拍戏也累,反正不打算穿裙子了,陈惠山干脆怎么舒服怎么搭。

沉沐雨很少穿黑,突然穿一套黑色西装,很酷很扎眼,她站在落地镜前欣赏自己,陈惠山蹲下帮她系鞋带,陈惠山腿太长,右膝稍微低了些,看起来好像单膝跪着。

沉沐雨低头看陈惠山,他半跪在她面前,很仔细地系鞋带。

他穿着夏威夷风的花短裤,耳朵扎着一堆洞,彩色配饰滴哩咣啷,看起来跟她不在一个次元。莫名其妙,沉沐雨笑一声,陈惠山闻声抬头:“怎么了?”

沉沐雨笑说:“没怎么……觉得你很可爱。”

皮鞋鞋带系好了,陈惠山站起来。

明明蹲着感觉不到多高,一站起来像旱地拔葱似的,突然就比她高了快两个头。

沉沐雨说:“真高啊,弟弟。”

“你也不矮,”陈惠山垂眸,“姐姐。”

看见沉沐雨忽然愣了一下,陈惠山注视着她的表情。

她轻轻蹙眉,眼底闪过一点困惑,陈惠山不动声色,猜她大概是觉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具体熟悉在哪儿。

陈惠山笑了笑:“走吧,送你去钱胆湖。”

慈善晚宴地点定在钱胆湖的松石酒店,沉沐雨走完红毯,在会场碰见江繁。

说来巧了,今晚沉沐雨内搭衬衫是浅紫色,江繁穿了一条浅紫的缎面荡领晚礼裙,沉沐雨单手抄着西装短裤裤兜,看着一身咖色西装的赵景谦:“美女,我好像比你老公更配你。”

江繁还没说话,沉沐雨贱嘻嘻笑道:“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已经是前夫了。”

赵景谦气得笑一声,沉沐雨拉住江繁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这边来。

江繁手臂又滑又软,沉沐雨没忍住多摸了两下,然后对赵景谦说:“我跟江繁说两句话。”

晚宴还没开始,会场乌泱泱的,宾客们都在谈笑闲聊。沉沐雨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低声问:“周程书醒了吗?”

别在这儿……(H)

晚宴播放轻柔音乐,贺亭知一言不发,看着会场里的人。

他跷着腿,目光掠过每一张脸,好像在找人,又好像不是,更像是无聊打发时间。

贺亭知讨厌社交,其实这种场合不适合他。一开始有人热情凑过来,他还淡笑抬头回应两句,但是想攀谈的人太多了,他一直在被打扰,后来就逐渐变得不耐烦了。

身旁椅子再次被人拉开,贺亭知绷唇拧眉,很烦躁。

他懒得看那人是谁,索性扭头假装没看见,大概是个女的,人挨着他坐下,扑面一股淡甜的女士香氛,是女的,他更不想回头,贺亭知不看她,她也不说话,他们无声僵持,后来那人突然开口:“这么巧啊,贺总。”

贺亭知一怔,回过头去。

沉沐雨含笑看着他,贺亭知反应片刻,瞥向他旁边座位的姓名立牌。

确实是不认识的名字,不是她的名字,这么说她是特地从自己座位跑过来找他的。

贺亭知微微震惊,不太理解。他平静抬眼,周围果然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拍照。

他跟沉沐雨的绯闻不说人尽皆知,起码也是在热搜挂了一天一夜。

当初她不肯承认恋情,撒谎辟谣,好不容易才跟他撇清关系,好歹相识一场,贺亭知不想闹得太难看,没有追着她讨说法,他都看开了,现在她反而主动来找他,贺亭知轻蔑嗤笑,觉得沉沐雨有毛病。

偷拍的不敢离他们太近,会场嘈杂吵闹,他们周围没有人,说话倒是不用担心被听清。

贺亭知漠然承受围观,懒散问道:“大明星,你不怕被人拍了?”

“不是都说了是好朋友?好朋友碰面不打招呼,那也很奇怪吧。”沉沐雨说,“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这样更合理一点。”

贺亭知冷笑一声。

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个女人抱有期待,还以为她良心发现了,结果只是为了给她的完美公关再拼一块逻辑自洽的拼图。

贺亭知气得想挂脸,但又有点畏惧沉沐雨的粉丝,当时沉沐雨因为恋情被造谣,她那些浴球迁怒于他,轮番问候他十八辈祖宗,饭圈网暴好,何况沉沐雨现在今非昔比,粉丝更多了,贺亭知权衡两秒,冷冷妥协:“随便。”

沉沐雨忽的笑起来,她弯唇瞧着他,贺亭知愣了愣。

他们离得很近,她的妆面明艳浓烈,贺亭知很少这样近距离看见她全妆,沉沐雨平常在家里,要么淡妆要么素颜,只有拍戏或者出席活动才会化全妆,贺亭知想到上次看她全妆,好像还是etoile珠宝晚宴,他跟沉沐雨第一次见面,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他记得清楚,总以为还是昨天。

沉沐雨真的很漂亮,亲眼看见,比隔着屏幕还要多几分震撼和冲击感。

贺亭知不想看她,挪开视线看向别处,沉沐雨忽然问:“对了,我的耳钉在你那里吗?”

贺亭知问:“哪对耳钉?”

“天然紫钻,雷迪恩切的那对。”沉沐雨说,“我找不到了,是不是在你那儿?”

“……”

她也知道是天然紫钻?!那是贺亭知送她的一个月纪念日礼物。

纪念不纪念另说,四十万的耳钉说丢就丢,沉沐雨真的疯了!她还有脸来问他!

贺亭知表情管理濒临失控,他闭眼深呼吸,好半天终于平复下去。都分手了,纠结一对耳钉,显得他很小气,贺亭知淡淡说:“丢了两个多月才想起来找,看来也没多喜欢。丢了就丢了吧。”

“我喜欢啊,只是我最近太忙了,我没有时间找。”沉沐雨说,“我一直想找的……”

贺亭知停顿,抬眸看向她。

偷拍的已经没再拍了,灯光太暗拍不清楚,也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

两人距离适中、情绪平静,偷拍视频没有爆点,加上现场人太多,大家拍的视频都一样也没意思,渐渐没人拍了,他们不再引人注意。

好疼(H)

话没说完,贺亭知左脸挨了一巴掌。

他被沉沐雨扇得偏头,满足似的闷哼一声,沉沐雨问:“我的快递呢?”

“什么快递?”

“分手前我收到过一个快递,还没来得及拆。”

贺亭知想起来了。

“在卧室。”他低头说着,手臂环过沉沐雨后腰,“我抱你去床上。”

抱她的时候贺亭知仔细检查了一圈,沉沐雨皮肤很好,没有起疹子,也没有新鲜伤痕。

今晚她穿着西装走红毯,虽然他对服装没什么刻板印象,但毕竟女明星出席公开活动,露肤度通常都很高,看她穿得严实,贺亭知有点担心,怕她是皮肤生病了,或者拍戏受伤需要遮住,他问了她一次,不过沉沐雨不知道他的脑回路,只觉得他管得真宽。

她说:“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现在他放心了,沉沐雨皮肤滑溜溜的,什么事也没有。

贺亭知横抱着她走出浴室,他们胸膛贴着胸膛,沉沐雨胸部摇晃,像满杯将溢的牛奶,贺亭知喉结滚了滚,来到卧室,从柜子找到她的快递,沉沐雨拿着训练器擦拭消毒,贺亭知一边摩挲她的腰,一边含住她的乳尖。

舌尖卷住乳头重重嘬吮,沉沐雨乳头很敏感,被他嘬得哼哼起来。

贺亭知高高翘着,龟头湿得一塌糊涂,沉沐雨快速做好消毒,在床上铺了一张吸水垫,她把贺亭知手腕反绑在背后,命令他两腿分开在床上跪好。

马眼兴奋翕张,沉沐雨两指捏开,把训练器慢慢插进去。

她新买的训练器,后端是一根直径2.5毫米的马眼棒,把马眼棒插到底,前端的硅胶训练器就刚好裹紧他的龟头。

贺亭知的尿道没被开发过,很细很窄,才插进去一小截,他就疼得喊出声:“好疼……啊……”

沉沐雨一边揉睾丸一边继续插,终于插到底,训练器颗粒密密麻麻,把他敏感的龟头整个裹住。

贺亭知绷着腰,好不容易缓过疼劲,看见沉沐雨拿出遥控器,他绝望问:“还要震?”

沉沐雨说:“坚持一分钟,我们就做。”

“半分钟。”

“两分钟。”

“……”贺亭知妥协,“那还是一分钟吧。”

沉沐雨抿着嘴笑,她说:“一分钟,自己数。”

她让贺亭知坐下,自己坐到他身后,跟他前后贴着,这个姿势方便她玩他的乳头,还可以用腿强迫他打开到最大,贺亭知后背一僵,感受到沉沐雨温热柔软的胸部,她的手从腰侧绕到胸前,捏住他皱缩凸起的乳头搓捻,然后她问:“开始了?”

“等等。”贺亭知问,“如果没坚持到一分钟怎么办?”

“我会提前停下。”沉沐雨说,“然后重新计时,到你能坚持满一分钟为止。”

谁知道那破训练器是边缩边震的,触头规律颤动,好像无数蚂蚁同时啃咬他的马眼和冠状沟。

第一次还不到5秒,贺亭知声音就变了调,他的呻吟越来越短促,戴着训练器的阴茎抖个不停,眼见着快不行了,沉沐雨按下遥控器,快感堆积又消散,贺亭知颤声喘道:“嗯……停下好难受……”

沉沐雨摸摸他紧绷的小腹,柔声道:“先缓一会儿。”

腹肌手感真好,贺亭知腹肌练得最好,一格一格,硬邦邦的。

等他缓过来,她再次按下遥控器,贺亭知强忍刺激,重新开始数:“60,59,58……呃嗯,57……”

好雨知时

凌晨叁点沉沐雨偷偷离开贺亭知的小区,凌晨路上空无一人,不远处树下停着一辆烟紫色suv。

沉沐雨拉开副驾驶门,司机黑衣黑帽黑口罩,沉沐雨一愣:“陈惠山呢?”

“跟他哥喝酒去了,让我来接你。”李寒期说,“我送你去机场,然后再回s城。”

陈惠山打了一手好算盘,沉沐雨参加晚宴要用车,但他在b城只有一辆跑车。

他跟沉沐雨的航班从r城直飞b城,本来想在b城临时借辆车用,但刚好李寒期当晚在b城也有一档综艺,于是陈惠山让李寒期把suv从s城开过来,等录完综艺再帮他开回去。

本来被人使唤就烦,听说沉沐雨跟贺亭知又睡了,李寒期更烦了。

沉沐雨一点原则都没有,嘴上说不吃回头草,实际上都吃了多少回了,去年她跟宋乾声复合的时候,中间空窗半年,起码还谈了个白荣,现在倒好,刚分手没多久又续上,中间也没谈别人,吃屎还非得摁着同一堆吃。

人就是这么贱,以前沉沐雨频繁换人的时候李寒期不高兴,现在她不换人了,他更不高兴了。

李寒期一声不吭,对着空气甩脸子,沉沐雨歪头打量他,他刚录完节目,脸上带着妆,妆面很薄,但是很加分,她觉得李寒期不张嘴的时候真的挺好看的。沉沐雨问:“你的节目录到几点啊?”

“忘了,凌晨两点左右吧,”李寒期瞥她一眼,“怎么坐副驾,不去后面睡会儿?”

“你车技那么差,谁敢在你车上睡。”沉沐雨系上安全带,“走吧。”

李寒期沉默翻个白眼,从贺亭知家到b城国际机场有四十分钟车程,走着走着开始下雨。

一开始是细雨丝,后来变成豆大的雨点,路上车辆很少,路灯被车窗雨珠折射得很绚烂,车载音响在放歌,他们安静听歌,都不说话,沉沐雨望着喧哗平静的雨景,后来慢慢歪头睡着了。

沉沐雨打盹像个老太太,她一听歌就犯困,把歌关掉立马又醒了,非说她还在听。

李寒期对她了如指掌,不敢关歌,只把音量调低了些,沉沐雨睡了不到半小时,醒来时快到航站楼了,李寒期看看她:“累了?”

沉沐雨揉着眼“嗯”一声,李寒期冷笑:“不累才怪,谁家好人跑完一天通告还折腾到凌晨叁点。贺亭知也不容易,岁数那么大了,你节制点,别老虐待老年人。”

沉沐雨笑得发抖,车辆来到路口,李寒期停车等灯,顺手把音响调回正常音量。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手指修长干净,慢条斯理点着节奏,凌晨光线勾勒骨节,沉沐雨忍不住欣赏李寒期的手,她随口问:“这是谁的歌?好好听。”

李寒期说:“我的。”

“……”

沉沐雨突然尴尬,李寒期习惯了,微微一笑:“姐姐,我的歌你真是一首都不听。”

其实他很想跟沉沐雨好好聊一聊来着,沉沐雨最近一直拍戏跑通告,他们已经很久没聊天了。

可惜她睡了大半路,现在马上要到航站楼,他们马上要分开了,这次相处时间又很短。

李寒期心情不算好,来到出发口,他说:“下车吧。”

沉沐雨也是没良心,他让她下车,她二话没说真就下车了,李寒期又喊:“沉沐雨。”

沉沐雨茫然回头,李寒期停顿片刻,问:“这部戏什么时候杀青?”

“快了,还剩不到半个月。”沉沐雨问,“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李寒期看着她,“那,等你回来吃火锅?”

沉沐雨笑了:“好啊。”

带你学学骑马 рǒ18мj.cǒм

九月中旬《孤烽》剧组杀青,没过多久,《江山四时录》官宣定档十一月底播出。

影视业内很久没爆过现象级古装剧了,导演杨乘野心勃勃,想冲一波断层热度,《江山四时录》原着就是大ip,原着粉丝众多,加上一线班底、流量主演,程晓诺和陈晏本来就都很能扛剧,最近沉沐雨也火了,无疑更是锦上添花。

《江山四时录》定档后进入宣传期,官博时不时放一点预告片和拍摄花絮,程晓诺和陈晏的账号也开始频繁互动共创。

《江山四时录》是古装群像剧,四位领衔主演、四位特邀主演、五位特别出演和六位友情出演,演员们不同程度都在热闹宣传,只有沉沐雨账号安安静静,完全没有要宣传的意思。

沉沐雨经纪人不是善茬,当初全网黑都能逆风翻盘,虐粉固粉玩得一把好手。

本来粉丝粘性就强,冷不丁冒出个“好雨知时”,现在路人缘也好得要命,沉沐雨拒绝宣传工作,都没人说她耍大牌,宣发组长每天催陈惠山,陈惠山要么搪塞说晚点回复,要么直接不接电话。

杨乘气得想拿合同把沉沐雨告了,结果横空一条热搜,说沉沐雨不宣新剧是因为在剧组受伤受委屈,当晚浴球就把杨乘评论区给冲了。

杨乘点进热搜,某知名狗仔接到匿名投稿爆料,称沉沐雨在《江山四时录》剧组曾经因为威亚失控坠落。

粉丝骂骂咧咧狂轰滥炸,杨乘遭不住,赶紧给陈惠山打电话,陈惠山很快接了,不过风声很响,声音断断续续的,杨乘尴尬寒暄,陈惠山笑道:

“哎哎,杨导,真不好意思,沐雨接了一部电影,取景地太偏僻了,实在是没信号。沐雨糊里糊涂的,前天还把手机弄丢了,她又不记得她账号密码,只能等补办电话卡再配合您宣传了。热搜?哎哟,我这边信号太差,还没来得及看呢。杨导您放心,咱们合作这么愉快,该澄清的我们一定帮着澄清。那些狗仔造谣没下限,您也别太往心里去,我们家沐雨也是多灾多难的,她不是也被造谣过恋情么?好歹最后是澄清了,没给您和《江山四时录》造成太大影响。哎……您这哪里话,都麻烦您来找我了,是我们这边做得不好。行行行杨导,那我现在赶紧看看热搜,看着怎么处理一下……”

漠北寒风呼冽,陈惠山敛笑挂断,回到房车里。

房车内部很温暖,沉沐雨盘腿坐在卡座旁,跟陈惠河一人捏着一把扑克牌,等他回来继续斗地主。

陈惠山把手机揣进口袋,把倒扣在桌上的扑克牌拿起来:“没偷看我牌吧?”记住网址不迷路748ā.co m

沉沐雨“切”一声:“看牌有什么用,明牌都打不过你。”

沉沐雨脸上贴着四张纸条,陈惠山脸上有叁张,刚才出去接电话被风吹掉两张。

陈惠河脸上纸条密密麻麻,把五官都遮住了,说话时把纸条吹起来:“杨乘?”

陈惠山点点头,陈惠河笑他那计较劲儿:“那你还打牌,不赶紧帮帮人家。”

“不着急,先打完这把。”陈惠山叼着饼干出牌,“这把我赢了,就继续打,什么时候输了,什么时候再说。”

巧克力夹心的细棍饼干,陈惠山叼在嘴里,像叼着一支烟。

最后他连赢七把牌,掏出手机编辑文案,一边打字一边说:“挑一部新手机,我出钱。”

沉沐雨反应了一会:“你在跟我说话?”

蛋糕

陈惠山给沉沐雨报的野骑速成课总共四天,于是他们在草原停留了四天半。

他们兵分两路,陈惠河在当地雇了一位向导,向导陪他进无人区探路踩点,陈惠山就留在营地陪沉沐雨练骑马。

赶上漠北最炎热的几天,白天晒得人恨不能要中暑,一到晚上又冻得要穿长袖。

野骑课每天傍晚开始,一直骑到太阳落山,陈惠山每天拿着水杯、外套和防晒喷雾等沉沐雨,漠北昼夜温差太大,他总担心沉沐雨中暑或者受凉,结果后来沉沐雨没生病,陈惠山先病了,那一病还不轻,烧到39度一晚上都没降下去。

陈惠山在附近村镇订了一间民宿,陈惠河进无人区那些天,陈惠山跟沉沐雨临时住在镇上。

陈惠山倚着床头,盖着厚被子还觉得冷,沉沐雨从房车里拿来药箱,一边看说明书一边问:“你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没有。”陈惠山说,“就是受凉了,吃点退烧药就行。”

沉沐雨帮他把药从铝板拆出来,她以为陈惠山会自己拿,结果他没有伸手的意思。

于是沉沐雨捏开他的嘴巴,把退烧药塞进去,再给他喂点水,陈惠山安静吞药,沉沐雨说:“你这病是累的吧。”

陈惠山说:“我不累。”

“还不累呢,你都没休息过。”沉沐雨说,“脑子里整天装着那么多事,不把自己累病了才怪。”

陈惠山轻笑了笑,他头发有点长了,毛茸茸垂着遮住眼睛。

出发前他没来得及剪发,干脆每天抓个背头糊弄着,不过他发质比较软,背头坚持不了太久,一天结束,头发半塌不塌的,沉沐雨盯着他看一会儿,没忍住也笑了声:“好像小狗。”

她揉揉陈惠山的头,陈惠山没躲,只是垂着眼说:“把我头发弄乱了。”

沉沐雨说:“你该剪头发了。”

“我知道。”

“我帮你剪吧?”

“你会?”

“不会。”沉沐雨诚实摇头,“但是你该剪头发了。”

陈惠山犹豫婉拒“不然还是去镇上剪”,但是婉拒无效,他被沉沐雨按在椅子上。

没有理发围布,沉沐雨就拿他的衬衣凑合围了围,她找民宿老板借来一把剪刀,喀嚓喀嚓剪得很起劲,陈惠山说:“不要剪太丑,我会生气的。”

沉沐雨笑说:“知道了。”

退烧药起效了,陈惠山逐渐觉得很困。

沉沐雨弯腰修剪他的刘海,凑得太近,连她呼吸都能感觉到,陈惠山不知道该看哪儿,最后索性闭上眼睛,他昏昏欲睡,眼皮滚烫,感觉马上要晕倒。

后来她剪完了,陈惠山努力睁开眼。没想到还可以,最起码可以见人,沉沐雨捧着镜子,陈惠山左右照照,沉沐雨问:“还可以吧?”

陈惠山点点头:“可以。”

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陈惠山本来想好好夸夸她,但他实在太难受了。

他强撑着洗了洗头发,然后快速吹干去睡觉,一觉睡了很久,醒来已经很晚了,他以为沉沐雨回卧室了,没想到她还在他房间里。

沉沐雨碰碰他额头,陈惠山心里有数,偏脸轻轻躲开:“别摸了。”

他难受得厉害,感觉体温没降下去,不过他习惯了,他从小体质就这样,他轻易不生病,但是一生病就很严重,每次发烧都是39度起步,持续烧两叁天都很常见。

眼珠转动酸痛,陈惠山看见床边有块蛋糕。

爽死了,姐姐(H)

裤子被沉沐雨脱掉,只剩上身堪堪挂着一件白衬衣。

陈惠山下体赤裸躺在沙发上,沙发皮料冰凉,他冷得有些发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被沉沐雨用胶带并拢绑住,乳头激凸摩擦衬衣,陈惠山麻痒难耐,忍不住扭着身体自己磨蹭。

沉沐雨握住他的阴茎,他主动分开腿。

沉沐雨单手快速撸动龟头,另一手狠狠扇他的睾丸,陈惠山知道她会,没想到她这么会,他从来没做过,本来就生涩得不禁碰,她还扇他那里,用指甲抠他的尿道口……他抓着沙发,忍不住呻吟出声,好疼,怎么这么疼,疼得要爽死了,他渐渐脚趾蜷缩、臀部夹紧,后来突然咬唇一颤,精液就从翕张颤抖的马眼里一汩一汩涌出来。

阴茎瘫软斜歪在腹部,陈惠山大口粗喘,沉沐雨俯身来亲他。

她趴在他身上,他的精液弄湿她的腿,陈惠山接受不了,他觉得很脏,害怕出意外,他低声说:“松开我。”

沉沐雨问:“干吗?”

陈惠山说:“我擦擦。”

太脏了,他坐起来擦个不停。

擦她的手,擦他的小腹,擦她的阴阜和大腿……真的很危险,她的阴唇沾到精液,差点就弄进阴道里了,他有点知识储备,知道那样也有概率怀孕,虽然概率很低,但只要有概率他就紧张。

沉沐雨倚着沙发打开腿,陈惠山跪在她两腿间,一遍遍擦拭她的阴唇。

她的阴道口湿润晶亮,健康地闭合着,随着呼吸轻轻蠕动,他没见过,看着看着有些走神,沉沐雨突然说:“你再不擦完,我都要睡着了。”

陈惠山“嗯”一声,起身走到玄关,去找她包里的避孕套。

她随身的包里还有吸水垫,他顺手拿一张,铺在她身子底下。

沉沐雨困得没力气,想做又懒得动,于是让他在上面,陈惠山也够呛,他晕乎乎给自己戴套,第一次戴反了,只能再拿一只新的,好不容易戴好,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沉沐雨纳闷催促:“进来啊?”

陈惠山犹豫问:“就直接进?”

“不然呢?”

“会疼吗?”

沉沐雨叹口气:“不会。”

陈惠山试着顶一顶,果然失败了,他没找对地方。

他有点难堪,接着又试了两次还是进不去,沉沐雨等到没耐心,直接扶着帮他对准,陈惠山挺腰用力,她很湿,他一下子插进去。

被裹紧的快感太强烈了,陈惠山没经历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感觉。被整根吞没的一瞬间,他脸色一变,耸腰僵在那里,他咬牙忍耐,不敢看她的眼睛,沉沐雨见状笑了:“想射?”

他抿唇承认,沉沐雨摸摸他的脸:“这么敏感啊。”

她突然改主意了,大概也是看他实在不会。

她翻身把他按在沙发上,掐着他的脖子开始操他,她太会了,他真的受不了,眼前逐渐发黑,沉沐雨一直扇他的脸,不到五分钟,他大声呻吟、浑身战栗着射出来,沉沐雨垂眼笑问:“爽不爽?”

他缓了半天,轻轻回答说:“爽死了,姐姐。”

沉沐雨又拿一只避孕套,放在他轻微抽搐的腹肌上:“再给你一次机会。让我爽到,就可以结束了。”

凌晨四点半,陈惠山再次把她压在下面。

他连射两次,敏感度终于降下去了,这次他准确找到入口,膝盖分开跪在沙发上,他没经验,没花样没技巧,只知道握着她的腰飞快猛插,沉沐雨拿着他的手,教他揉她的乳房、捏她的阴蒂,陈惠山默然照做,耳朵红得要滴血。

她很擅长引导,他很快学会了。

在她呻吟变调的一瞬,陈惠山维持刚才的频率和角度,结结实实磨擦她的敏感处,沉沐雨脸颊潮红,逐渐浑身绷紧反弓,他被她的状态吓到,本能地停下来:“你怎么了?”

下次还敢

那晚过后不久,有天陈惠河去r城办事,陈惠山跟他见了个面。

沉沐雨在《孤烽》剧组拍戏,他们就在影视城附近找了家苍蝇馆子,之所以挑那家馆子,是因为沉沐雨爱吃那家的糖醋鸡胸,她最近经常念叨想吃,陈惠山打算顺便给她打包一份。

他们主要在聊《大漠长烟》,陈惠河想请沉沐雨来客串几个镜头。

匈奴少女是那部电影的点睛之笔,他需要她自由、奔放,需要她惊艳,又不希望是频繁上镜、太被熟知的流量明星,陈惠河想了很久,私心觉得只有沉沐雨合适,他把剧本发给陈惠山,陈惠山看完,第一句先问:“给钱吗?”

陈惠河一愣,笑说:“你俩真是穿一条裤子,问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陈惠山却没接话,窗外蝉鸣聒噪,阳光热得发白。

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忽然说:“我跟她睡了。”

空气死一般沉默,将近半分钟,陈惠河开口:“所以呢?跟我炫耀?”

“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我没有很想知道。”

陈惠山说:“对不起。”

陈惠山低头拿筷子吃菜,陈惠河望着他,不知怎么,想起他们小时候。

陈惠山小时候很调皮,大概也因为讨厌他,叁天两头弄坏他的东西,但他又没多大胆子,每次都挨不到被发现,就自己跑过来小声承认,一边说“哥哥对不起”,一边摆弄手里的东西,低头假装自己很忙。

陈惠河不觉得那些掰断的铅笔、撕坏的书有多重要,最起码不会有陈惠山重要。他性子软,舍不得跟他生气,每次也只是瞪他一眼,说:“最后一次。”

陈惠山说:“下次不敢了,哥哥。”

然后他下次还敢。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你跟她发生什么,是你自己的事,用不着告诉我。”良久,陈惠河说,“你也改改你这动不动就道歉的毛病,整天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的,你累不累,我听都听累了。”

“哦,对不起。”

“……”

陈惠河气得笑出声,陈惠山摆弄筷子不说话,还是活像他小时候。

他们一时无话,后来陈惠河问:“她下手挺重吧?”

陈惠山默了默:“还行。”

“哦,对,忘了你就喜欢这口。”陈惠河停下筷子,看着他的耳朵,“惠山,耳朵都红了。”

……

两天后陈惠河从无人区回来,陈惠山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猛一见面,两个人都有点欲言又止,陈惠山说:“你怎么晒这么黑?”

陈惠河说:“哪个理发店剪的头发,跟狗啃的似的。”

陈惠山听了不太高兴,他说:“我觉得挺好看的。”

陈惠河难以置信“啊?”一声,凑近仔细看他的头发,陈惠山每天早晨至少花一个小时洗漱搭配,衣服鞋子蹭脏一点点都不行,这么个重度爱美的花孔雀,居然能容忍自己发型完全不对称,陈惠河一针见血:“沉沐雨剪的?”

陈惠山抬眼:“你怎么知道?”

陈惠河嗤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烈日下沉沐雨在草场跑马,夏风猎猎,她穿着吊带背心配登山裤,外面罩着一件薄纱防晒外套。

她的外套翻卷着,像一张飘摇抢眼的披风,陈惠河眺望一阵,收回视线问:“《大漠长烟》,她什么时候能来客串?”

陈惠山问:“她的戏份大概拍多久?”

“四五天吧。实地取景,没法一天拍完。”

草莓蒂

从漠北回到s城第二天,沉沐雨在b城有个品牌活动,结束后顺便去了趟冯轻家。

刚好是周末,冯蕴昭没上幼儿园,冯轻贺勉都不在,只有冯蕴昭和保姆在家里。

沉沐雨拎着购物袋进门,冯蕴昭笑着跳下沙发,光脚朝她跑过去:“姐姐,你回来啦!”

她迫不及待翻购物袋,结果发现只是些牛奶、淡奶油和低筋面粉,冯蕴昭失望说:“没有草莓蛋糕。”

“我从s城过来,要是提前做,奶油早化了。”沉沐雨弯腰,摸摸冯蕴昭的脑袋,“我现在做,很快就好。”

贺亭知陪贺勉回到家时,冯蕴昭正盘腿坐在餐桌上,抱着碗帮沉沐雨打奶油。

贺勉微微皱眉,提醒道:“蕴昭,不要坐在桌子上。”

冯蕴昭说:“我就要坐在桌子上。”

贺勉责备冯蕴昭不礼貌,冯蕴昭叛逆不搭理他。父女俩执拗僵持着,贺亭知绕过餐桌,走到沉沐雨旁边。

他们很久没见面了,贺亭知想亲她,当着贺勉和冯蕴昭的面又不好意思。他一声不吭,瘟神似的紧挨着她站,沉沐雨被他挤得烦躁,莫名其妙抬头问:“干吗?”

贺亭知说:“看看。”

蛋糕胚在烤箱里烤着,沉沐雨在切草莓。

冯蕴昭打发奶油溅了一身,贺勉借口给她换衣服,很识趣地把她拎到楼上去。

卧室门“砰”的关闭,贺亭知低头捧住沉沐雨的脸。他吻得贪婪急促,闭着眼,一边吞咽一边喘息,他忍不住乱摸,摸她的脸颊、摸她的脖子,然后他低声问:“明天忙吗?”

本来想问她今晚能不能不走,结果沉沐雨说:“明天一早,s城有线下见面会。”

贺亭知轻轻点头:“那我明晚去s城找你。”

他们最近来往比之前自由些了,前两天冯轻接受采访提到沉沐雨,说她跟沉沐雨私底下关系一直很好,她们自从在《吹吹海风吧》认识就经常互相串门,还说女儿很喜欢吃沉沐雨烤的蛋糕。

陈惠山把这段关系故意娱乐化,路人嗑好雨知时嗑得昏天黑地,光顾着玩梗打趣了,反倒不再真的往那方面想。也有狗仔偷偷跟踪过,结果发现沉沐雨跟贺亭知的行程重合度并不高,有时候贺亭知单独约沉沐雨经纪人聚餐,沉沐雨全程不在场,也有时候贺亭知在公司,沉沐雨去冯轻家坐坐又走了。

他们在公开场合没有任何越界,相互错过的次数比同框次数还多。时间长了,狗仔拍不到实质性证据,也逐渐开始怀疑动摇——难不成真的只是人脉重合、关系不错的普通朋友?

狗仔觉得没意思,渐渐也就不怎么蹲了。

明明都比之前好很多了,贺亭知没想到她会拒绝。

沉沐雨说:“改天吧,我刚来月经,没法做。”

贺亭知愣住,神情有些微妙:“那就不做啊。我想见面,又不是只想……”

“我知道……但是我最近工作也很忙。”沉沐雨说,“接下来好几天,每天都要跑通告,可能回到家就已经很晚了。你还是先忙你的事吧。等我有时间了,给你发消息再见面。”

贺亭知目光有些失落,他想说什么,张口又停顿住。《江山四时录》快开播了,他知道她确实很忙,他沉默片刻,没再坚持:“好,听你的。”

又说:“我帮你切吧。”

沉沐雨说:“离远点,别浪费我的草莓。”

沉沐雨对男人的耐心向来不多,少有的耐心大概只会在破处的时候出现。

她对男人的初夜很宽容,第一次做爱,他们表现再差也没关系,她允许他们失禁秒射,允许他们紧张得插不进来,他们不会前戏、不会找她的敏感点,她都能耐着性子慢慢教,不过把人教会了,她的耐心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也很累,谁不累?

音乐盛典将近零点才落幕,凌晨两点多,李寒期把沉沐雨送到楼下。

陈惠山今晚临时有事,陪沉沐雨看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就提前走了,沉沐雨蹭李寒期的车回家,结果这蠢货看错出口,本来不到叁十分钟车程,硬是绕路跑了一个多小时,沉沐雨说:“今晚住我家吧,别回去了。”

这都凌晨了,从她家回去还有十几公里。

李寒期今晚又是演出又是开车,太累了,沉沐雨怕他疲劳驾驶。

但是李寒期不领情,他盯着某个方向说:“别恶心我。”

沉沐雨不明所以扭头,顺着他视线,看见楼底下停着的黑色轿车。

她没想到,微微愣住,李寒期鼻腔嗤气,淡淡哼一声:“快回家吧。年纪大不能熬夜,别等你等得猝死了。”

电梯到达楼层打开,沉沐雨脚步停顿,果然看见门外的贺亭知。

她门口放着一张凳子,平常是放快递或者外卖用的,贺亭知倚墙坐着,两手交握垂在腿间,整个人异常沉默,沉沐雨问:“怎么不进去等我?”

贺亭知抬眼看她:“我打不开门。”

沉沐雨慢慢“喔”一声,想起来了,她把贺亭知的指纹给删了。

她跟每一任的分手流程向来简单粗暴,除了拉黑联系方式,还会顺手抹掉对方的门禁人脸和指纹信息,她这次跟贺亭知复合得很仓促,慈善晚宴那晚匆匆睡了一觉,第二天她就赶回影视城继续拍戏了,从影视城回来,很快又跟陈惠山去了漠北,中间倒是跟贺亭知见过几次,不过都不在s城,这么一想,今晚确实是他复合后第一次来她家。

沉沐雨想说“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又想到她在盛典现场手机静音了,就算打了她也不会接。

她自知不太占理,默默打开门,把贺亭知的指纹重新加上,贺亭知任由她抓着手录指纹,始终闷不吭声,后来指纹录好了,她拉着他走进屋子,屋门关上,他也不换鞋,就杵在那里,面无表情着看她。

沉沐雨纳闷:“你怎么了?”

半晌,贺亭知问:“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贺亭知气得喉咙钝疼眼眶发酸,本来特别生气,可是一见到沉沐雨,那些愤怒又都变成委屈。

他没法接受,自己想她想得都快死了,结果她在这没事人似的茫然问他“怎么了”,她去漠北也没提前跟他说,人都到草原了才告诉他,结果一去就是半个月,好不容易熬到她回来,短短见一面又跑了,野兔子似的根本抓不住影。

沉沐雨好像根本不会想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今晚他特别委屈,特别想发脾气。

没想到嘞,男闺蜜

李寒期最近心情不错。

他的新歌又火了,《江山四时录》还没开播,《落日雨》就已经每天挂在热播榜上。

音乐盛典后他涨了些粉丝,有些是路人听众,有些是从沉沐雨那里跑来的,他给沉沐雨的角色写了定制单曲,盛典当晚又有合照互动,浴球处事向来和气,凡是跟沉沐雨有合作或者私交不错的明星,她们都会特地跑去乖巧礼貌问个好,可能有的点进他主页,顺手就把关注点上了,李寒期看见不少熟人,都是沉沐雨大粉,他觉得很亲切。

不过明明他跟沉沐雨也很暧昧,沉沐雨把他放在九宫格最中间,还夸他“李老师唱得最好”,怎么也没见有人嗑他和沉沐雨的cp。

评论区满屏“没想到李老师跟我家沐雨是朋友”“好羡慕李寒期,居然跟沉沐雨是朋友”“沉沐雨人缘真好,朋友真多啊”……朋友朋友朋友,就没人想歪一点儿?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李寒期不敢用@margarita,又建了个小号,跑到沉沐雨底下留言:“图5好配。”

留言完没多久,被浴球冲了:“只是朋友啦,宝宝不要乱嗑,对沐雨影响不好,劝删。”

李寒期气得把手机扔了。

不过瑕不掩瑜,音乐盛典过去快一周了,两人吵架冷战谁也不联系谁,基本离分手也不远了。

李寒期暗暗复盘,觉得自己果然很明智,沉沐雨这玩意谁谈谁知道,真的不能谈,现在他境界又提升了一些,以前他防着陈惠山跟防狼似的,生怕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不了,他觉得陈惠山跟沉沐雨谈谈也行,谈呗,随便谈,反正谈了也白谈。

李寒期跟沉沐雨现任就像同一部设备的两个账号,大号玩腻了,小号就能顶号了。

沉沐雨整天心情淡淡的,看着不是很高兴,但也没有很不高兴,李寒期约她吃了顿饭,吃完陪她逛街买衣服,那天沉沐雨没戴口罩没避讳,果然毫无悬念被拍到了,狗仔曝光“沉沐雨李寒期同行逛街”,李寒期看见热搜还有点紧张,他兴奋忐忑点进评论——

“哇,原来他们关系这么好。”

“没想到嘞,还是男闺蜜。”

“贺亭知呢?”

“笑死了,怎么两只手都提满了嘴里还叼个袋子。”

“好像我弟陪我逛街那死出。”

“沉沐雨裤子好好看,谁能扒一下私服?”

“以前我200多斤,还好坚持瘦下来了,现在我跟沐雨姐姐一样瘦。”

“姐妹,怎么瘦的?”

只有鸭子能做到

李寒期朋友送了他半扇鲜羊肉,他把上脑和肋条切成片,提着去沉沐雨家涮火锅。

陈惠山最近不在,李寒期鸠占鹊巢,没事就往沉沐雨家跑,沉沐雨快要去漠北拍电影了,进组前难得清闲一天,李寒期还带了一瓶酒,酒也是朋友送的,不过他对酒兴趣不大,酒量也一般般,那酒度数太高,他驾驭不了,只能拿给沉沐雨喝。

酒鬼看见好酒两眼放光,她让李寒期陪她喝点,李寒期拒绝:“陪不了。”

沉沐雨哄他:“好啦,给你兑水。”

李寒期像个废物一样,兑水的酒也只能喝两杯。

喝到两杯半,他不行了,扶着脑袋喊头晕,沉沐雨无奈叹气,从餐边柜翻出一板药扔给他,李寒期问:“这是什么?”

沉沐雨说:“解酒药。”

她跟陈惠山酒量都大得惊人,代谢又快,都是天选的拼酒圣体。李寒期有点意外,问:“你还需要备解酒药?”

沉沐雨温柔一笑:“给你备的。”

其实是给贺亭知备的,这两人酒量半斤八两,贺亭知喝醉了还硬不起来。

不过李寒期跟贺亭知不对付,现在她跟贺亭知也分开了,没必要故意提他找不痛快,一盒解酒药有两板,刚才她把贺亭知吃过的药板随手藏好,另一板完整的给了李寒期,李寒期冷笑不信,但没说什么,他摁出两粒药吞下去,随口问:“陈惠山怎么又回b城了?”

陈惠山最近隔叁岔五就回b城一趟,有时候当天回来,有时候隔两天才回来。

不知道他回家忙什么,他没主动说,沉沐雨也没问过,李寒期猜道:“是不是准备回家继承家业,以后不给你当经纪人了?还是他爸打算给他商业联姻,让他回家相亲去了?”

沉沐雨忙着涮肉没反应,李寒期瞥她一眼,自讨个没趣。他安静片刻,又问:“贺亭知怎么样了?”

沉沐雨说:“死了。”

“真分了啊。”

沉沐雨点点头:“差不多吧。”

跟贺亭知这种玻璃心的男人冷战,跟肉包子打狗也没什么区别。

当初她单方面辟谣恋情,他安安静静忍了两个多月,硬是连屁也没放一个,他连被她断崖分手都没找她理论,这次小打小闹吵架,更不在话下了,从那晚到现在,将近一周,贺亭知像意外去世一样毫无动静,这人脸皮薄、气性大,估计是等她哄他呢,其实沉沐雨也知道,只要她稍微哄哄,贺亭知就能顺着台阶滚回来,也就是打两行字的事,但是她懒得打。

她后天就要进组了,哪有闲工夫哄他。当初她看上贺亭知,就是图他冷淡体面不黏人,现在他变了,既不冷淡、也不体面,不回消息还乱生气,她是谈,又不是请祖宗,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沉沐雨慢慢涮着肉走神,李寒期落井下石说:“行了,他不知好歹,别理他了。”

沉沐雨却没搭腔,沉默一会,说:“是我的问题。”

李寒期眉头一挑,“哟”了声:“真罕见,你居然会反思。”

沉沐雨嘴角扯动,白了他一眼。

她想说什么李寒期知道,她估计又想说,觉得自己是个很割裂的人。

沉沐雨这人确实割裂,长了颗重度恋爱脑,偏偏还有极强的胜负欲,她的恋爱脑和事业心轮番发作,导致她的情感需求也一直在变,有工作的时候,她满脑子只有工作,恨不得谁也别来烦她,偶尔激素过剩想做爱,她想起来找男人了,却希望对方能跟她一样走肾不走心,她希望对方能提供高质量的性爱,帮她解决完生理需求还能立马提裤子走人,李寒期说这太难了,这种事只有鸭子能做到,沉沐雨皱眉:“那太脏了。”

李寒期说:“你不是有个鸭子?”

沉沐雨反应片刻,没忍住笑:“你说宋乾声啊。”

工作不忙的时候,她又会疯狂地想谈恋爱。

宋乾声像一杯水

人这个嘴就不能乱说话,出发去漠北前一天,沉沐雨时隔很久又见到宋乾声。

他们真的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是六月初,现在一转眼已经快十一月了,短短不到半年,宋乾声亲眼看着沉沐雨事业一步步起飞,她的粉丝数量蹭蹭涨,代言、新戏接个不停,好像病毒蔓延似的,一夜之间到处都是。

宋乾声是圈内人,对娱乐消息关注本来就多些。沉沐雨接了某某代言,沉沐雨进了某某剧组……这些新闻他就算不主动刷,也难免听见别人议论,前阵子他跟陈晏又搭了一部戏,陈晏每天在片场拿着手机给他念,好雨知时怎样怎样,李寒期逛街怎样怎样,宋乾声听得心烦,说:“你能别念了吗?”

陈晏没听见似的拍他:“哎,哎,你猜她跟卫东琦的cp名叫什么?”

宋乾声闭眼忍了忍:“卫雨绸缪?”

“不对,叫琦雨此理。”陈晏被戳中笑点,笑得弯腰扶额头,“谁起的名,好神经……”

宋乾声没说话,起身走开了。

沉沐雨都快变成顶流了,宋乾声还是个跑龙套的四五线演员。

这一季《吹吹海风吧》又快录完了,他在常驻嘉宾里面始终不温不火,索性没再续签下一季合同。

他的话太少了,干活出力可以,综艺效果不大好。他提出退出,导演没挽留他,转头联系新人补替常驻,于是他默默淡出了那部综艺。

没想到沉沐雨会突然来片场探陈晏的班,听说还是为着《江山四时录》那段打雪仗的花絮。

沉沐雨最近因为那段花絮被陈晏粉丝追着骂,江繁看见不太高兴,打电话让陈晏想办法解决,陈晏经纪人无奈找到陈惠山,双方一合计,决定让沉沐雨来探班,代拍狗仔远远架起摄像机,宋乾声不想入镜,远远靠墙看她跟陈晏聊天,沉沐雨探班请剧组喝奶茶,宋乾声也分到一杯,红豆布丁的,他不爱喝这个,但还是插上吸管喝完了。

也没想到沉沐雨会走过来找他,都那么久不联系了,他知道她跟别人在一起了。

那是剧组杀青当天,她问他最后一场戏什么时候拍、要不要跟她一起回s城,剧组拍摄地离s城很近,不到两百公里,她自己开车来的,宋乾声沉默半晌,没拒绝,傍晚杀青他回酒店收拾东西,坐进沉沐雨的车,然后就被她直接带到家里。

宋乾声好像永远不会拒绝她,就像李寒期说的,像鸭子一样有求必应。

他低头跟着她进门,站在客厅不说话,沉沐雨看看时间,快七点了,他们还没吃晚饭。她说:“我去煮碗泡面。”

她明天要去n城拍《大漠长烟》了,接下来将近一周都不在家。昨晚李寒期醉酒打劫,说反正她不吃就坏了,把她家的水果蔬菜鲜肉鸡蛋全拿走了,现在她家只剩下一袋泡面。

沉沐雨不爱点外卖,外卖要等,而且重油重盐,她宁愿自己煮泡面少放点调料。不过两人煮一碗泡面,多少也是寒酸了点儿,宋乾声看着泡面欲言又止,沉沐雨灵机一动,突然又说:“等我一下。”

差点忘了楼下住着个陈惠山,他不在家,她有他家的指纹密码。

沉沐雨偷偷开门进屋,打开冰箱搜刮食物,陈惠山人在b城,但大概很闲,监控触发人形侦测告警,他发现她了,打开摄像头远程喊话:“谁啊,鬼鬼祟祟的。”

沉沐雨说:“饿死鬼,来偷吃的。”

陈惠山轻笑一声,告诉她冰箱里都有什么。沉沐雨一边装袋一边问:“明天要去n城了,你还不回来啊?”

“我正要跟你说呢,我买了直飞n城的机票。”陈惠山说,“今晚我不回去了,明天直接在n城机场见吧。”

沉沐雨“嗯”一声:“也行。”

她有点好奇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明天都要去n城拍戏了,他在b城,连提前回一趟s城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沉沐雨抿抿唇,忍了两次,最后还是忍住没问,陈惠山对她一直很坦诚,很多事不等她问就主动报备了,现在他既然不说,那看来是真不想让她知道,既然这样,她追着逼问也没意思,她对男人的控制欲不强,也不喜欢让人为难。

你喜欢我吗?

客厅空气死一样安静,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钟表一格一格走着响。

贺亭知陷在沙发里,沉默冰冷注视着沉沐雨,他愤怒到极点,眼尾猩红,手指发抖,但他竭力压抑发疯的冲动,良久,只是盯着她说:“给我一个解释。”

他今晚是来给她道歉的,虽然他觉得他也很委屈,但他不想再冷战下去了。

他都把自己劝好了,沉沐雨是公众人物,工作忙压力大,不回消息也没什么的,他失眠烦躁很久了,他受不了,现在只想跟她和好,他保证以后不再那样了,只要能和好,怎么着都行……一进门,听见沉沐雨笑说:“硬成这样,有这么爽吗?”

隔着卧室门,男人呻吟断断续续,像疼得叹气,又像爽得要死了。

他听见沉沐雨抽鞭子的声音,每抽一下,男人就隐忍粗喘“呃”一声,贺亭知难以置信僵住,有那么一瞬,他慌乱无措,不知道怎么办,他愣在原地,第一反应居然是想逃跑,他居然怕沉沐雨看见他,怕她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可是他跑不动。

他手抖得厉害,腿脚像灌了铅似的,挣扎很久,最后还是咬牙关门,把自己留在她的客厅里。

等他们结束的那一个小时,他依然无数次想逃走。

他怕她从卧室出来被他吓到,怕他控制不住会打人,内心声音一直让他快跑,好像只要他及时停手,就还是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他跟沉沐雨还能维持那个虚假的原状,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他不是不能戴绿帽子,但他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

客厅充斥着男人叫床的声音,贺亭知平静坐在沙发上,猜测那个贱人的名字,他把沉沐雨周围的人全猜了一遍,她那个一天到晚围着她转的经纪人、前阵子陪她吃饭逛街的李寒期,他甚至想,会不会是那个每次活动都故意挨着她坐的男爱豆,后来他们结束了,那个男人开门走出来,哦,原来是她以前的荧幕cp,他的好秘书胡渺曾经对天起誓他们绝对没谈过、如果谈过她就倒立吃屎的——

宋乾声。

客厅空气像死一样安静,贺亭知看着沉沐雨:“给我一个解释。”

沉沐雨刚要开口,宋乾声突然说:“是我主动的,跟她没关系。”

贺亭知笑了声,视线挪移,落在宋乾声脸上。他穿着黑色西装,倚着沙发,身体后仰,皮鞋悬空虚点着,鄙夷轻蔑地打量着他:“你算什么东西,轮到你说话了?”

宋乾声手臂肌肉逐渐绷紧,沉沐雨皱眉打断:“闭嘴,别打架。”

贺亭知鼻腔嗤气冷冷舔牙,宋乾声肌肉松懈,沉沐雨说:“你去穿衣服,回家。”

宋乾声看一眼贺亭知,动了动唇,没说什么,转身回卧室穿衣服。

他快速整理好自己出来,沉沐雨抱臂倚墙,还跟贺亭知默然对视着。宋乾声走到她旁边,轻声说:“我……”

“回去吧。”沉沐雨说,“回家擦点药,别发炎了。”

宋乾声走了,屋子里重新寂静下去。

隔着一个客厅,贺亭知坐着,沉沐雨站着,有那么四五分钟,他们谁也没说话,钟表一格一格走着,最后是贺亭知先开口:“你不理我,就是因为他?”

他居然比他想象中要冷静,原本以为他会跟她大吵一架,争执、撕扯,彼此厌恶不耐到极致,但他居然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坐在那里。

他好像突然跃过了某个情绪的临界点,他突然没那么生气了,他只觉得没意思。贺亭知手掌搭着膝盖,没来由的,记起许多年前贺春明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情绪最没用了,愤怒、喜悦,那都是废物才会有的东西,说那话时,贺亭知太小,那时他年幼不能理解,现在他好像已经能理解了。

都已经这样了,他再生气发火也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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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沉沐雨进组《大漠长烟》,无人区条件很差,不过她过得还不错。

陈惠河是《大漠长烟》导演,她进他的组,就像开门进他家一样随意自在,她跟陈惠河想法重合度很高,大部分镜头不需要他指点都是一条过,她也提前学会骑马了,没找替身,不用现学,拍摄对她没有难度。

她的角色戏份很少,每到一个取景地,她快速拍完,就等着换下一个取景地再拍。陈惠河这次马失前蹄,找的配角演技一般,一遍遍疯狂ng,陈惠河每天气得到处跑来跑去,沉沐雨闲得无聊,就坐在阴凉里跟陈惠山联机打。

陈惠山又生病了,上次他来漠北就高烧不退,沉沐雨怀疑他跟这地儿犯冲。

本来她让他留在酒店休息,陈惠山不同意,非跟她一起进无人区,来了果然屁事没有,她拍戏用不着操心,陈惠河的组里也没人敢为难她,每天烈日暴晒,陈惠山本来就烧得不轻,太阳一晒差点晕了,沉沐雨皱眉:“你说你跟着来干吗?”

陈惠山说:“我就是想跟着。”

无人区的天真蓝,风也很干净。

就是网络信号不太稳定,时好时坏的,刷视频刷不爽,打游戏卡得要死。

昨晚沉沐雨代言的卫生巾品牌直播,她在帐篷里连线跟主持人互动,卡得音画都不同步。浴球把直播间挤爆了,刷屏点赞本来就容易卡,沉沐雨直播十分钟,有八分钟都在断线重连,最后她退出直播间,以为自己要被骂了,结果没有,只有一条很诡异的热搜突然登顶,热搜叫#沉沐雨老公#。

什么老公??

沉沐雨心一颤,还以为是谁又被狗仔拍到了。

她点进热搜,原来只是一个浴球的id,刚才她在直播间卡得死去活来,这个@沉沐雨老公突然下单了十万块钱的卫生巾,还以她的名义捐赠给偏远山区,本来留言区还有人抱怨品牌方和工作室没协商好沉沐雨的商务活动,突然搞这么一出,一下子也没人抱怨了。

浴球截图大肆宣扬,提到沉沐雨也做过很多公益,说什么饭随正主人美心善。昨晚官方直播app跟沉沐雨常用的社媒app不一致,她有点对不上号,不知道这个@沉沐雨老公是谁,她想了想,点进小窗跟对方道了声谢,@沉沐雨老公是个女号,貌似还是个新号或者小号,主页干净,没发过动态,头像背景都是她的照片。

不知道是她网卡还是怎么,消息发出去,她老公不回她。

陈惠山半昏半醒躺在床上,强撑着烧疼的眼皮刷热搜,他说后悔没带沉沐雨去镇上直播,沉沐雨来到床边,把他的手机“唰”地抽走:“少管闲事,睡觉。”记住网址不迷路jil e2com

退烧药劲上来,陈惠山眼皮低垂,睡着了。

沉沐雨拉好帐篷出去,山野背风处帐篷一个个扎堆挨着,有些人已经休息了,有些人聚着烤火聊天,沉沐雨无聊睡不着,跑到隔壁帐篷跟同组女演员聊了一会儿,后来夜深了,帐篷外面人声渐悄,沉沐雨从帐篷出来,空地篝火毕剥呼猎,只剩陈惠河还在那里烤火。

互相都看见了,躲也没意思,沉沐雨索性走过去。

篝火快熄灭了,火苗很软,陈惠河把自己的折迭椅给她,自己回帐篷里又拿了一把。

他们坐在一起烤火,无人区夜晚很黑,她的脸被摇晃的篝火映得忽明忽暗。

陈惠河问:“惠山怎么样了?”

“吃药睡了。”沉沐雨说,“刚才量了一次,降到38度了。”

陈惠河点点头。

他还想问她这两天感觉怎么样,骑马拍戏累不累,夜里睡帐篷冷不冷。陈惠河望着沉沐雨,问不出口,良久,只是说:“别离太近了。有火星子。”

沉沐雨烤着火像没听见,她问:“陈惠山最近老往b城跑。他忙什么呢?”

陈惠河说:“他不让我告诉你。”

沉沐雨“啧”一声:“什么啊,这么见不得人。”

陈惠河笑笑不说话,伸出手学她烤火。

真的很保守

陈惠山在帐篷里躺了四天,等他病快好了,沉沐雨也杀青了。

电影最后一个镜头,匈奴少女独自驰马穿过荒漠,无人机高空俯拍,沉沐雨一口气跑了五分钟,拍完一条,又保了一条,然后陈惠河说:“好了,沐雨杀青,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个点。”

无人区条件有限,没有杀青鲜花和蛋糕,陈惠山又给沉沐雨编了个野花环。

沉沐雨戴着花环,陈惠山给她跟陈惠河拍了张照,他们并排站着,离得不近不远,风吹动她的裙袍和辫发,头饰细碎摇晃,鲜红裙角海浪般掀动,一下下蹭着陈惠河的腿。

拍立得拍完就打印出来了,陈惠山拍了两张,给了陈惠河一张。

陈惠河捏着相纸看了一会,问:“大明星,能不能签个名?”

他今天没戴戒指,不过大概刚摘不久,一圈很新鲜的戒痕。沉沐雨说:“我签名很贵的,便宜你了。”

脚边有个纸箱子,陈惠山掏出签名笔,沉沐雨蹲下垫着箱子签。

她快速签名,还顺手签了个日期,无人区风沙漫漫,没来由地,陈惠河记起很多年前的冬天,竞赛班随堂考试,试卷做完从后往前收,他是收卷子的,站在旁边提醒她交卷,她头也不抬说“马上马上”,匆匆写完最后一行,把试卷翻过来写名字。

十六七岁的高中学生,字体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她不一样,她写一手连笔字。

一笔有轻有重划下来,就是一个叁点水了,她的字很好看,像她本人一样好看,陈惠河觉得她没有缺点。

他站在旁边看她写名字。

她的名字里有很多水。

沉沐雨杀青了,剧组车队继续向前,陈惠山带她返程离开无人区。

沉沐雨的下一部戏还没定好,陈惠山在两部长剧中间纠结很久定不下来,他把剧方资料发给沉沐雨,果然沉沐雨也都很喜欢,本来只有一个人纠结,现在两个人都开始纠结了,纠结纠结着,陈惠山发烧昏迷了,这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所以沉沐雨暂时没戏拍,最近只需要做做剧宣、跑跑商务。说清闲也不太清闲,沉沐雨两部新剧差点撞档了,《江山四时录》定档没多久,《梅家晓事》也定档在十一月下旬,虽然沉沐雨拍《梅家晓事》的时候还不红,只演了个很边缘的配角白月光,但她现在红了,导演亲自联系沉沐雨请她宣传,沉沐雨当然得配合,于是她翻出了卫东琦的微信。

好在卫东琦是男顶流,粉丝太太太多了,沉沐雨不需要跟他频繁合体,太频繁了卫东琦经纪人也不愿意。

当初拍《梅家晓事》的时候,卫东琦经纪人程讯就整天拉着陈惠山诉苦,卫东琦总排名第一作为violent neon队长出道,没想到第一次跨界演戏,角色居然是个家暴出轨凤凰男,《梅家晓事》导演跟卫东琦经纪公司高管有点亲戚关系,导演看中卫东琦了,程讯只能硬着头皮替他接,自从演员名单确定,程讯已经被粉丝没日没夜点名道姓辱骂了半个多月,本来程讯对《梅家晓事》就深恶痛绝,前阵子不知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堆琦雨此理cp粉。

明明只是活动同框了两次,都没怎么说话,怎么就磕上了?程讯发疯点进琦雨此理超话,发现事情源头是音乐盛典内场的一段饭拍视频,当时violent neon表演结束,卫东琦从后台下场绕了两圈,然后就直奔沉沐雨,一手拿着小面包,一手拿着演出用的道具玫瑰花,视频里两人倒是没越界,只是坐在一起聊了两句,很快卫东琦拿着玫瑰起身离开,但是手里的小面包没了。

后来有人拍到沉沐雨在看台吃小面包。

程讯的后台私信又炸了。

卫东琦粉丝不喜欢沉沐雨,沉沐雨粉丝不喜欢卫东琦,互相都觉得对方在蹭。

他没有你乖

宋乾声是封建余孽这事,沉沐雨倒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当初拍《一梦长舟》的时候,他在片场就很沉默,从来不主动跟她说话,偶尔递个东西,他如临大敌,绝对不碰她的手,他们拍吻戏,他身体僵硬表情呆滞,当时沉沐雨以为他演技差,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初吻。

直觉告诉沉沐雨这种木讷保守的男人不能碰,要么平淡无趣得很,要么一旦开荤就会像鬼一样缠上她。

但她真的很馋他身子,宋乾声一米九的个子,宽肩窄腰,一身肌肉还不油腻,小珧和祁由亲密戏很多,搂啊抱的,她每天隔着薄薄衣服感受他的肌肉,宋乾声哪里都大、哪里都硬,光抱一抱就很爽,她觉得下面肯定也差不了。

从第一眼见就蠢蠢欲动,到杀青那晚,她终于把宋乾声睡了。

那晚他喝多了,稀里糊涂被她拽进房间,他半昏迷躺在床上,大的不省人事,小的却格外热情,她坐在他身上,宋乾声无意识抓着床单,皱着眉头一直呻吟,他两眼紧闭,脸颊潮红,沉沐雨被他搞得很兴奋,没忍住做到了后半夜。

宋乾声是个很标准的处男,一直射还能一直硬。最后沉沐雨都累了,稍微一碰,它又竖起来,好像跟那具烂醉如泥的身体不属于同一套神经。

没想到能开出这种盲盒,又硬又粗,除了太长顶得她腰疼之外没什么缺点。宋乾声形状很特别,龟头犀利地弯曲上翘,手指似的狠狠勾着她g点,真是很好用的一根东西,可惜就是主人太黏糊了。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拉黑他一年多。

记得那晚李寒期问她“宋乾声算冷的还是热的”,她想了想说是冷的,说的是现在的宋乾声。

她跟李寒期说“有人做朋友很冷,谈很热”,这个典故也是来自宋乾声,因为她在他身上栽过一次跟头。

谁能想到一个扔进哑巴堆里都挑不出来的人谈恋爱是那样的,第二天醒来发现跟她睡在一起,宋乾声吓得脸都白了。

他慌张平复半天,不敢看她的眼睛,憋了很久,说了句会对她负责,沉沐雨没忍住笑,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好负责的。

但他立刻加了她的微信,把他的手机号和家庭地址都告诉她。

她才知道他也住在s城,离她家不太远,《一梦长舟》杀青之后,他们回到s城,宋乾声每天跟她说早安晚安,他经常约她吃饭看电影,见面时会送礼物和花,那时候她跟宋乾声都很糊,两个十八线演员,走在街上不戴口罩也没人认识,不过沉沐雨还是觉得很麻烦。

看什么电影,送什么玫瑰花,为什么不直接开房?

那时候她有点迟钝,大概是先入为主,一直以为跟宋乾声就是炮友,她没多想,电影和花也只当是庸俗的情趣前菜,约会约了快两周了,她才后知后觉——宋乾声是在跟她谈恋爱。

他觉得在谈那就是在谈吧,反正宋乾声也不差,像一杯温水似的无功无过。

后来他提出同居,她同意了,他们做爱频率太高,分开住确实不方便,一起住还能省一份房租。

那时候宋乾声还不会做饭,沉沐雨不爱吃外卖,于是她来做饭,宋乾声把其他家务全包了。他们分工明确,倒是一直没闹过矛盾,等到第一次闹矛盾,没过多久也就分手了。

这样一想,那晚贺亭知问她的问题,一模一样的宋乾声也问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给我舔干净(宋乾声H)

糖醋鸡块已经凉透了,宋乾声跪趴在床上,臀部和后腰全是拍痕。

皮肤被木拍子重重抽打,红肿滚烫,甚至渗出大片大片的出血点,宋乾声抓着床单承受,忍不住塌下腰去,腰一沉,背肌线条显露,屁股翘得更高了,沉沐雨立即又打他一下:“真骚。”

她一直在揉他的睾丸,屁股每挨一下,他就在她手里边缩边抖。

宋乾声也分不清是疼的还是爽的,他下面兴奋得要命,龟头一直流水,流得多了,甚至滴落到床上,沉沐雨就骂他脏,又会狠狠打他一顿。

腰部臀部全打红了,连腿根也是。

沉沐雨放下木拍,慢条斯理摩挲他发烫的腰窝,指腹擦过破溃的皮肤,宋乾声忍耐低吟,下意识想躲,沉沐雨抓住颈圈链子把他拽回来,反手狠狠扇他的睾丸。

肾脏一阵剧痛,宋乾声冷汗骤流,带着哭腔说:“我错了……”

沉沐雨继续扇他:“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躲……主人的手……”

颈圈被她调紧两个扣,喉结勒得生疼,宋乾声眼前渐渐发黑。

他像狗一样跪着,下意识抓着颈圈大口喘息,沉沐雨把他翻过来,用分腿器绑住他的手脚腕,他的身体被迫打开,像一个大字平躺在床上,他有些缺氧,身体不受控制战栗,渗血的后背磨蹭床单,沉沐雨跪在他腿间,笑着撸弄他硬翘粗长的阴茎:“好吧,射出来就原谅你。”

宋乾声拼命想射,可是每次快到临界点,沉沐雨就故意松开手。

他的腰挺起又落下,又酸又软,怎么也射不出来,阴茎胀痛到极致,他喘不过气,好像快憋死了,视线失焦模糊,他看不清楚她的脸,肢体剧烈挣扎,束缚带扯动锁链哗啦直响,他开口求饶,因为颈圈勒得太紧,他颤抖张嘴,吐字艰难而含糊:“让我射……呃……主人……”

沉沐雨打开腿,慢慢坐在他脸上。

湿软温热覆盖他的唇舌鼻尖,刚才还是呼吸不畅,现在直接没必要呼吸了。

他们很少这样69,宋乾声头皮一紧,本能地含住她的阴蒂,阴茎被她重新快速撸动,他没法说话,从喉咙溢出沉闷的呜咽,小腹热流一阵阵向下涌,他抬着下巴奋力吸舔,被快感刺激得浑身抽搐。

后来脑海炸开白光,他突然一抖,大声呻吟着射出来。精液在半空划过弧线,他身体好、精液多,射的弧线完整而漂亮,沉沐雨笑了:“好厉害啊,宋乾声。”

她解开宋乾声的颈圈,分不清是磨的还是被汗浸的,他脖子一圈鲜红,碰碰喉结还会发抖。

床单皱了,被他渗血的背部蹭脏,宋乾声有些虚脱,他盯着她,眼神直勾勾的,沉沐雨问:“疼不疼?”

宋乾声说:“还行,受得住。”

“叫那么骚,我都听湿了。”沉沐雨摸着他的脸,“给我舔干净。”

宋乾声掰开她的腿,沉沐雨腿心湿透了,他低头伸出舌头。

沉沐雨垂手抚着他后脑,被他舔得小腹抽动,宋乾声太会舔了,没舔几下就把她舔到高潮,感受到她大腿颤抖绷紧,阴道涌出热液,宋乾声松开她,伸手从床头柜摸一只避孕套。

沉沐雨身材管理一直很好,她骨架小、体脂低,腹壁很薄没有赘肉,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人。

偏偏宋乾声又长又粗,前端还翘得厉害,他掐着她的腰慢慢抽送,低头看她小腹被自己顶得一鼓一鼓,腹部微微隆起又复原,皮肤光泽也随之变化,宋乾声觉得心里痒,有点想法不敢实施。

他忍不住走神,沉沐雨出声打断他的想法:“不准按。”

宋乾声默了默:“知道。”

千层肚

李寒期肠胃炎上吐下泻在医院躺了一星期,出院第一件事就是约沉沐雨吃火锅。

陈惠山提前订好包间,李寒期一进门,整个人肉眼可见瘦了一圈,沉沐雨问:“你病刚好,能吃火锅吗?”

李寒期说:“不能吃也吃。今天我生日,大不了吃完再去急诊躺两天。”

生日?沉沐雨反应一秒,说:“啊?哦……对。”

李寒期眯眼皱眉,淡淡冷哼一声,陈惠山低头抿嘴,滑着菜单假装很忙:“点鸳鸯锅吧……嗯,再点一份山药粥。”

李寒期本来就不胖,连吐带拉瘦了四五斤,现在下颌线更清晰了。

沉沐雨看着他脱掉外套坐下,李寒期长相偏秀气,闭嘴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帅的,放在古代,就是那种最招妖精喜欢的俊俏书生,文文弱弱,病恹恹的,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李寒期确实好欺负,他怕疼又怕痒,浑身哪哪都是敏感部位。

不小心磕了碰了,旁人看着屁大点事,他能疼到心烦抓狂,刚认识那阵有一次沉沐雨坐他自行车,搂了搂他的腰,他就痒得扭成一条蛆,最后李寒期坐在后面搂着沉沐雨,让她骑车把他送回了家。

要不是怕疼不敢打针,这次肠胃炎也不至于拖到恶化半夜进急诊。

沉沐雨好奇问:“你吃什么了吐成那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寒期脸色铁青:“你好意思问我?你那瓶牛肉酱过期一年了还不扔,你不知道看看保质期啊?”

沉沐雨去n城前一晚李寒期扫荡了她冰箱,有瓶牛肉酱全新没拆封,他大意了,以为是她最近买的,没启封就肯定没问题。

吃完不到两小时,他抱着马桶把胆汁吐出来了,颤抖的手拿起牛肉酱瓶,保质期赫然写着去年4月,李寒期两眼一闭,气得差点晕在马桶里。

沉沐雨有点愧疚但死不悔改,她说:“我不看保质期,那你看了?你看了你能吃半瓶?”

李寒期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换成你肯定也不看,幸亏是给我吃了!要是你吃了怎么办?”

……

见面不到两分钟,吵起来了,沉沐雨说李寒期得肠胃炎是他打劫她冰箱遭的报应,李寒期说他给沉沐雨挡灾了,让沉沐雨给他磕两个响头。

两人叽里呱啦互骂,陈惠山还没点完菜,忍不住举手暂停:“羊肉还是牛肉?”

沉沐雨说:“羊肉。”

李寒期说:“羊肉。”

又吵一阵,陈惠山又举手:“毛肚还是千层肚?”

沉沐雨说:“千层肚。”

李寒期说:“千层肚。”

食物能让人心平气和,锅底上来都安静了。

那是个中午,李寒期吃了两口,问沉沐雨等会要不要逛街,沉沐雨开心说要,陈惠山没意见没做声,反正他们上次逛街已经被拍到过了,曝出来也没传绯闻,李寒期又问他:“你去不去?”

陈惠山摇头:“我不去了。我回趟b城,吃完饭就走。”

逐名逐利是本性

李寒期想陪沉沐雨逛街没逛成,陈惠山前脚刚把沉沐雨的资料发给选角导演,后脚《炽魂女》制片人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问他艺人明天有没有时间来b城试戏。

制片人态度很客气,说明天太仓促的话后天也行,陈惠山想了想,试戏没什么可准备的,明天后天好像没区别,反正他下午本来也要开车回b城,索性就把沉沐雨一起带去了。

沉沐雨单枪匹马跑去试戏,试戏场面倒很隆重,底下乌泱泱坐了一排导演和制片人。

不过流程很快,她做了个自我介绍,试演了两个片段就结束了,导演姓姚,低头在她简历上写了些字,然后让她回去等通知,沉沐雨问:“请问大概要等多久?”

姚擎微笑道:“两个工作日以内。”

两个工作日以内,半小时倒也算是两个工作日以内。

车还没开上高架,陈惠山接到制片人电话,说沉沐雨初试通过了,按照流程需要再准备一轮复试,沉沐雨“哈?”一声,心里有数,又冷笑一声,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怎么说呢,贺亭知投资的剧跟他本人一样毫无挑战性,这么轻易就到手了,想想也是没什么意思。

陈惠山一言不发开车,他很矛盾,他希望沉沐雨能拿到这个角色,又希望她拿不到,左右怎么样都不太高兴。

他给沉沐雨续了一晚酒店,第二天陪她参加复试,复试结束,这次是导演姚擎亲自打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来谈片酬签合同,顺便聊聊艺人拍戏期间的诉求。

他能有什么诉求?他就希望投资方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有钱出钱就行了,将来没事别老往片场跑,可惜这事姚擎说了又不算。

角色确定后没多久,陈惠山陪沉沐雨跟姚擎见了个面。

陈惠山看了看剧组成员名单,一部没有男主的大女主长剧,主创团队也基本都是女的,总导演、总制片、总编剧……只有b组导演、副制片和一些外联车管之类是男性,这些职位跟沉沐雨的直接接触没那么多,像是贺亭知能干出来的事。

姚擎说最近可能需要跟投资方吃个饭,陈惠山微微一笑,不算意外。他态度谦和,没有多嘴,只说沉沐雨随时都有时间,一切随导演安排就好。

当晚《炽魂女》成立官博,官宣由沉沐雨饰演女主炽魂。#沉沐雨 炽魂女#的话题冲到热搜榜第一,《江山四时录》官博还趁机发了几张姜宜剧照蹭热度。

沉沐雨的颜值条件和路人缘强大到连原着党都满意,浴球们前一秒还在怨叹沉沐雨断档快一个月没进组,后一秒突然直接过年了。

太突然了,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风声,浴球集体发癫控评安利,李寒期正在录音棚录歌,录了两句,也录不下去了,摘掉耳机冲进厕所加入这场狂欢。

那场饭局最后被定在松石酒店,陈惠山把沉沐雨送到入口,沉沐雨下车还恍惚了下。

想起慈善晚宴那晚她离开松石酒店钻进贺亭知的车,也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短短两个月,她跟贺亭知复合又闹掰,还以为以他的脾气应该再也不会跟她交集了,没想到现在因为一场投资又要见面。

沉沐雨想,她还是不太了解贺亭知。

他倒是有进军影视投资的理由,贺亭知是个商人,追名逐利是本性。

一部爆火的现象级长剧,背后的资金回报绝对可观,他嫂子冯轻是知名演员,人脉圈子庞大,名下还有娱乐公司,就算贺亭知本人是外行,冯轻也能给他引荐把关,贺亭知不傻,不会放着现成的人脉资源不用,眼睁睁看别人赚得盆满钵满却不进去分一杯羹,他投资《炽魂女》应该不是一时兴起。

可能要撤资了

平台老总和姚擎同时皱眉看过来,刘广生酒醒了,连忙起身接过酒瓶:“哪敢,哪敢,贺总,我来,我来。”

贺亭知没多计较,淡淡笑着“嗯”一声,刘广生弯腰给他倒完,给沉沐雨也倒了一杯,沉沐雨微笑扶杯道谢,众人趁机打个圆场,这段插曲就翻篇了。

后半场贺亭知仍旧像个冰冷的死人,好像只在沉沐雨给他倒酒的时候有点了情绪,很快又死了。

饭局持续到凌晨,吃了四个多小时,那段插曲从头到尾不过两叁分钟,沉沐雨以为只是一件小事。

直到饭局散场,她被贺亭知的司机拦住:“沉小姐,贺总想跟您单独聊两句。”

沉沐雨从善如流钻进贺亭知的车,车内开启隐私模式,贺亭知司机两手交握在车外等候。

沉沐雨跟贺亭知太熟了,熟到分手重逢都不需要开场白,车门关上,贺亭知零帧起手直接发脾气:“为什么给我倒酒?”

沉沐雨莫名其妙:“你聋啊?副制片让我倒酒。”

“他让你倒酒你就倒酒?你就这么听话,他让你做别的事你也做吗?”

沉沐雨冷笑一声:“贺总,你搞清楚,我就是个演员,拍戏是来打工的。我除了粉丝多点儿,在你们资本圈子里屁都算不上,我现在事业上升期,陪资方吃饭,不乖一点我还想不想混了?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高贵,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你以为我是你啊,想拒绝什么就拒绝什么,想甩脸子就甩脸子?”

贺亭知短暂愣了一瞬,他皱眉盯着沉沐雨,眼神越发冰冷晦暗。

“什么意思?你经常参加这种场合吗?你还给谁倒过酒?他们除了让你倒酒,还让你做过什么?”

贺亭知脸色很差,沉沐雨看向他的脸,本来张嘴想骂他,一对视忽然又沉默了。

她听他噼里啪啦发脾气,本来以为吃醋忌恨的情绪多些,看见他眉头蹙紧、眼珠颤动,又觉得好像不全是。

他眼里有些别的东西,有点熟悉,很久以前,她在另一个人眼里也看见过。

沉默不过片刻,沉沐雨收回视线,不再看他:“没有。”

“我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以前咖位低配不上,火了以后这是第一次。”她说,“没人逼我倒酒,也没人逼我做其他事,贺总,收收你的想象力,我好的很,没你想的那么可怜。”

贺亭知表情稍微松缓,沉沐雨淡淡问:“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贺亭知说:“不是。”

“那还有什么?”

“我要结婚了。”

“……?”

贺亭知平静注视着她,沉沐雨默了默,问:“跟谁结婚?”

“你。”

“……”

沉沐雨隐忍闭眼:“跟我结婚?你问我了?”

“我现在正在问。”

车内气氛冷静得诡异,沉沐雨又忍不住想骂他,又想起他是自己新剧的投资方。

她忍了一会,问:“这是让我演炽魂的条件?”

贺亭知摇头:“不是。”

“那我不结。”

因为我长得好看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陈惠山家会有她的房间,但她的房间也太大了。

外侧连着一个露台,里侧有配套的浴室和衣帽间,衣帽间甚至有全新的衣服鞋子,陈惠山说是随手买的,方便她来b城线下搭配着穿。

光是她的房间就够大了,沉沐雨想不到整套房子有多大。她问:“我能出去看看吗?”

“能啊,门又没锁。”陈惠山笑了声,“这话说的,好像我把你囚禁了似的。”

开门前沉沐雨以为是一套大平层,或者复式之类的,出门看见连廊和电梯,她愣了愣,才明白是一栋别墅。

整套房子装修风格很一致,跟她房间一样,温柔洁净的自然系,石材木材颜色偏浅,角落点缀着棉麻和绿植,一层外面是个花园,有草地、池塘和很多树。

花园照明开着,主灯、壁灯、水景灯、地埋灯……灯影错落,波光粼粼倒映她眼里,陈惠山问:“喜欢吗?”

沉沐雨看他一眼,反问:“你知道我喜欢?”

陈惠山坦然点头:“我问了陈惠河。”

就知道,他这么个五颜六色的人怎么可能装出这么素净的房子,很久以前她说她想要带院子的房子,要浅色石头和木头,她想种很多很多植物、装很多很多灯……这些也只跟陈惠河说过。

沉沐雨沉默,想起冯轻的别墅。她的别墅花园比这个小些,风格不太一样,不过也种了很多花,贺勉辞职在家带孩子,平时就弄弄花草做做饭,沉沐雨说:“很久以前,我以为我人生的目标就是能有这么一套房子。”

“现在呢?”陈惠山问。

“现在?现在没目标。”沉沐雨说,“现在的目标就是活着。”

凌晨半夜,他们都没有睡觉的意思,索性坐在花园里煮水喝。

花园角落有个小小的柴火炉,陈惠山弄些报纸和枯树枝点着火,往水壶里加了些红枣、枸杞和桂圆,炉膛噼啪作响,明亮的火星子迸溅出来,沉沐雨托腮坐在旁边看他烧火,陈惠山忽然问:“你本科学的数学,怎么来当演员了?”

沉沐雨说:“因为我长得好看。”

换成别人听这话大概会笑一下,不过陈惠山没笑,所以她猜他大概知道。

沉沐雨想了想,又说:“当演员之前,长得好看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家境不算好,父母离异,大二那年母亲去世了。

那时候她很缺钱,也没心思继续深造,所以临近毕业就开始找工作。

沉沐雨毕业那年,自媒体行业还不流行,普通人大多只做普通的工作。她离开象牙塔,从一个优秀学生变成无数社畜的一员,刚进入社会,她不太适应,她的优绩光环逐渐褪去,逐渐被她外形的优势遮盖,没人在意她的绩点多高,她拿过多少奖学金、发表过多少篇学术论文……他们笑眯眯凝视着她,私底下只会说:“看,新来那个女的,身材巨好巨漂亮。”

那段时间,很多话她听到耳朵都要起茧子。

比如“年轻人要懂得上进”,比如“今晚陪我去见个客户”,比如“职级涨这么快,肯定睡了吧”,比如“长得漂亮就是好,当女的就是好”。

她的脸和身材成了她的累赘,为她招致数不清的苍蝇,盖过了她的努力和才华。

短短不到两年,她换了几次工作,每份工作都让她反感如出一辙,最后一次辞职,她没有再投简历,她想起大学期间兼职做过一次摄影模特,她找到那个摄影师的微信,深夜给她发了条消息:“姐姐,你还缺模特吗?”

基本是升咖了

《炽魂女》那年年底开机,开机之前,沉沐雨去b城二院看了看江繁的小吉祥物。

秋末冬初,阳光好的时候倒不算冷,周程书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沉沐雨直勾勾盯着他瞧,周程书没好气:“干吗看我?”

沉沐雨笑眯眯说:“我下一部戏要演女妖,有一段妖力尽失在地上乱爬,我看你走路找找灵感。”

来得太仓促,没什么可招待的,江繁把周程书的营养补品拿出来,跟沉沐雨一人一瓶打开喝。

江繁最近忙着搞商战,一连四次举牌,吃了鸿睿20%的股份,她把杠杆加得很高,孤注一掷,资金链全绷紧了,命悬一线的节骨眼,沉沐雨比她紧张,喝补品都喝不踏实,她问江繁:“你是不是缺钱啊?我有点钱,给你缓口气,不够的话我找陈惠山再借点。”

江繁笑了:“不用。你攒点钱不容易,留着吧。”

周程书像个人机在康复科院子里来来回回走,沉沐雨跟江繁坐在台阶上,聊一会鸿睿收购战,再聊一会沉沐雨的新剧。

沉沐雨最近播了两部剧,一部《江山四时录》,一部《梅家晓事》,昨晚《江山四时录》大结局收官,#姜宜#单人词条冲到了热搜第二,沉沐雨这把掀桌了,前半程热度勉强被主角压一头,后半程主角人设崩了就直接起飞。

中途各种书粉剧粉花粉路人粉撕得血雨腥风一言难尽,当初杨乘自诩要拍一部六边形古偶,没想到最后被迫走了黑红路线。

有人骂导演虎头蛇尾功利浮躁,有人骂编剧魔改糟蹋ip,有人骂陈晏演技退步让他好好沉淀,有人骂程晓诺脸僵求她少打点针。

当然沉沐雨挨骂也不少,不过是在#姜宜好帅##沉沐雨眼神戏##沉沐雨 扛剧##要不是为了姜宜早弃剧了#登上热搜之后。

人红是非多,她的黑稿虽迟但到,像雨后春笋一夜间冒出来,有人骂沉沐雨加戏抢戏,有人说沉沐雨演技也就那样,这次主要是吃了人设红利,有人搬出沉沐雨那些陈年黑料说事,有人说沉沐雨长得妖里邪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大家都骂疯了,《江山四时录》从导演编剧到主演全员挨骂,狗路过都得挨两句骂。

但其实沉沐雨觉得这部剧拍的还行,改编没那么烂,不知道怎么观众和营销号就是不买账,她怀疑这里面有陈惠山的手笔,毕竟现在潜心追剧的观众不多,长篇大论的基本都是粉丝,很多路人不清楚剧情前因后果,刷刷视频切片就完事了,看见的越少,就越容易变成墙头草,最后营销号说什么就信什么。

陈惠山嘴上不说,其实很记仇,这部剧的负面营销味太冲了,一闻就是陈惠山干的。

沉沐雨在泼天炮火里脱颖而出,她是挨骂最少的,挨骂内容也最没有杀伤力。

浴球以不变应万变,咬死了就一句“沉沐雨这次动了谁的蛋糕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程晓诺演《江山四时录》女主,当初预告片放出来,一个镜头就迫不及待买了铺天盖地的艳压通稿,结果正片一播,发现好像并不能压过肉眼可见让妆的沉沐雨,本来两家因为这事就撕得不可开交,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提到前阵子程晓诺也参加了《炽魂女》选角。

程晓诺工作室之前最爱阴阳怪气拉高踩低,内娱苦程晓诺工作室久矣。一时间墙倒众人推,有仇没仇的都来看笑话,营销号适时跳出来煽动引导,说程晓诺跟沉沐雨是对家,怀疑沉沐雨的黑稿是程晓诺家买的,得到一致认同,沉沐雨的黑稿突然也就不黑了。

沉沐雨基本算是升咖了,一点骂声瑕不掩瑜。《江山四时录》播完,流量口碑都提高一个level,给《梅家晓事》也蹭了一波。

谭萌出场那晚,#谭萌是沉沐雨演的#和#张大健你糊涂啊#上了热搜。

不过词条估计是剧方买的,毕竟沉沐雨卫东琦两家都不是很想营销这部剧,剧里谭萌和张大健分崩离析,剧外两家粉丝也形同陌路,一家说“沉沐雨独美”,一家说“抱走卫东琦”,官博底下各说各的,反正那么凑合着,谭萌就下线了。

下线那晚沉沐雨发了条单剪视频告别谭萌,同一时间卫东琦上了条热搜,叫#卫东琦 脱粉#。

陈惠山点进去看,结果是卫东琦粉丝嗔怪卫东琦演技太好,说自己看完《梅家晓事》气得想脱粉,陈惠山闭眼晦气又退出来。

沉沐雨演技不好?演个亦正亦邪的魔头少女,被人人身攻击说妖里邪气不是善茬,卫东琦演渣男就能人剧分离吹演技好。

陈惠山淡哼一声:“还是当男的好。”

不管怎么说,沉沐雨两部新剧算是安稳落地了,剧播期间没出太多幺蛾子,口碑回报也还不错。

沉沐雨最近没接新的商务,在家认认真真读了半个月剧本,接下来只等《炽魂女》进组,江繁说:“我看你下一部剧是盛和投的。你跟贺亭知复合了?”

沉沐雨懒懒道:“没有啊,人家都要结婚了。”

“他?结婚?他跟谁结婚?”

“我。”

江繁很震惊:“你同意了?”

好雨知时嗑疯了

说来奇怪,盛和集团投资《炽魂女》这事,在《炽魂女》筹备期一直没被路人发现。

沉沐雨原以为凭网友对她和贺亭知关系的敏锐度,这事在《炽魂女》项目官宣当天就应该被某些营销号一眼察觉然后大炒特炒,她都做好看见#好雨知时#再爆热搜的准备了,没想到一连半月风平浪静,她忍不住问陈惠山,陈惠山如实说:

“这次投资虽然背后是盛和集团,但实际挂名出品的是盛和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名称上跟盛和关系不大。外界人士如果对盛和集团不了解,不去深挖股权结构的话,确实不容易发现盛和跟《炽魂女》的关系。至于业内……可能是剧组签了保密协议,或者有意收买了知情的营销方。具体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沉沐雨耸了耸肩,不明白这事有什么可保密的。

她懒得思考是剧组不想太早把《炽魂女》置于舆论中,还是单纯出于贺亭知的意思,反正投都投了,纸又包不住火,瞒得了一时,也瞒不过后来贺亭知直接出现在开机仪式上。

《炽魂女》没有男主,开机上香拜四方,那天演员里只有沉沐雨站在第一排。

她左边挨着导演,右边挨着投资方,本来应该是另一个投资方,后来果然临时有变动,毫无悬念地换成贺亭知。

贺亭知两手捏香跟她同步弯腰,他们对着香炉慢慢拜了叁拜,谁也没看谁。

快下雪了,天很冷,贺亭知全程没看她一眼,拜完香很快就走了。

沉沐雨跟着走完流程,剧组开始发开机红包。开机红包没多少钱,十块八块,图个好彩头,她没在意,拿到手也没打开,她把红包随手递给陈惠山,跑到场外给来应援的浴球发红包去了。

当晚果然热搜爆了,沉沐雨收工拿到手机,热搜前叁条红得发紫,分别是#好雨知时##贺亭知投资了沉沐雨新剧#和#贺亭知你小子#。

她跟贺亭知在《炽魂女》开机仪式上并排拜香的视频被配上各种深情bgm,好雨知时cp粉嗑疯了,@沉沐雨贺亭知今天结婚了吗 激动得连发叁条帖子,这把轮到浴球集体沉默,浴球饭随正主,跟沉沐雨一样油滑市侩拎得清,一看人家这次是投资方,也没法像卫东琦那样劈头就骂,只能一边强撑微笑,一边窝窝囊囊地屏蔽关键词:“只是普通朋友,请勿过分解读!”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贺亭知投资的事都曝出来了,居然也没人质疑《炽魂女》的选角。

沉沐雨外形条件贴合原着是事实,当初剧组官宣演员,最多也是有人担心沉沐雨演技不行,不过很快《江山四时录》播出,那些声音就小多了,现在虽然曝出贺亭知的资方身份,多数路人还是觉得沉沐雨演炽魂本来就合适,只有程晓诺粉丝无法释怀,逮住机会就阴阳怪气说《炽魂女》选角有黑幕,很快就被浴球冲了。

@margarita:首先,炽魂是个绝世美女。

@margarita:《炽魂女》女配也都很漂亮哦,姐姐来演可不一定能再艳压。

@margarita:这么喜欢你家姐姐演技?奖励你把《江山四时录》第51集第14分钟看一百遍。

@margarita:《炽魂女》单人台词很长哦。姐姐平时ng那么多,能背过台词吗?

……

李寒期疯狂输出两小时,陈惠山看不下去了,一通电话打过去让他收敛点。

怎么说也是大粉,言辞过激会给沉沐雨招黑,李寒期嗯嗯啊啊,老实了,挨完骂问陈惠山:“她干什么呢?”

陈惠山抬眼,看看裹着干发帽盘腿玩手机的沉沐雨:“刚洗完澡,现在在逛好雨知时超话。”

李寒期把电话挂了。

下个月办婚礼

有时候有人会在别人说完话以后“啊?”一声,不是因为没听清楚,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沉沐雨不光“啊?”了一声,还难以置信问了句“什么?”,于是贺亭知又重复一遍:“我想跟你结婚。”

“我可以接受开放式婚姻,婚后我们各玩各的,谁也不约束谁。”贺亭知说,“那个宋乾声,还有你那个歌手朋友……你爱怎么玩怎么玩,我不介意。只要别带到家里,我就都当不知道。”

“我可以接受隐婚,你不需要公开我的身份,跟我结婚不会对你的事业产生影响。盛和集团已经投资了第一部电视剧,接下来会逐渐进军影视投资,我会利用我的资源和人脉尽量帮你,我也能保证,将来不会再有狗仔爆料我们的关系。”

“我的婚前财产会划成夫妻共同所有,婚后财产全部上交,我的任何事情,对你不会有任何隐瞒。我会尊重你的职业性质和规划,不会让你在事业和家庭之间做选择,我不会要求你顾家,也不会要求你生孩子,家里的事都听你的,我只想跟你结婚。”

“我说完了。”

客厅很安静,贺亭知安静仰视着她。

沉沐雨皱着眉头,像吃了苍蝇,又像在看傻子:“你疯了,烧得不轻。”

他疯了?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在他车里,沉沐雨突然坐到他腿上亲他的时候他也觉得她疯了。贺亭知说:“我给你时间考虑。七月底,《炽魂女》杀青之前,把你的答案告诉我。”

“我配不上你啊,贺总。”沉沐雨慢悠悠说,“你跟我结婚,图什么呢?”

贺亭知说:“你很漂亮。跟你结婚我很有面子。”

沉沐雨笑了一声。

她淡笑注视着贺亭知不说话,贺亭知垂眼看向别处。过了一会,他又补充说:“你经纪人给我立了个痴情人设,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我跟别人结婚,会影响我的名誉,所以我只能跟你结。”

沉沐雨还是不说话,贺亭知沉默了。良久,他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我想你。我喜欢你,离不开你,我一离开你就生病。我不舒服,我难受,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好像下雪了,窗檐上面沙楞楞的响。

沉沐雨静静垂眸,贺亭知仰头靠着沙发,鼻梁在脸颊遮出一小片阴影。

他病得脸色很差,从始至终这样虚弱靠着,说话没什么力气。前额鼓起一块,隐隐约约有点青,估计是刚才进门时撞的。

有那么一瞬间,沉沐雨走了走神,不为他的让步和妥协,为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对她说永远。

陈惠河是个非常理智的人,从来只会承诺他一定能做到的事,后来她谈过的那些,有的知道她轻浮善变不能长久,有的知道她不喜欢听这种空话,有的心智成熟,已经过了爱讲永远的期,也就只有贺亭知这种心高气傲不自量力的自负狂,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说什么永远,还妄想把她留在身边。

雪越下越大了,贺亭知右侧裤袋突兀地鼓起一块。

半晌,沉沐雨问:“戒指什么样?给我看看。”

贺亭知机械迟钝地“嗯”一声,伸手从口袋掏出来给她。

原来是一枚紫钻戒指,心形切割,四克拉,周围镶嵌一圈水滴形碎钻,比她想象的还贵一些。

紫色是彩钻里的熊猫色,天然紫钻总是贵得要死,之前贺亭知送她那对紫钻耳钉,净度不算高,颜色也不纯,带了点粉色调,鼻嘎似的一对耳钉还能卖到几十万,这枚纯紫钻戒指更没法说了。

睡我又不掉肉

“哎……哎!!”

李寒期快速解开领口的衬衫扣,沉沐雨一激灵,吓得从床上跳起来:“你干吗……你喝酒了?”

“没喝酒就不能跟你睡?”李寒期愤恨盯着她,手指解完一颗再解一颗,“你为什么不睡我?我二十四岁认识你,今年我都二十八了!这么多年,你把周围能睡的男人都睡了,为什么就是不睡我?我到底是有多差劲,让你这么看不上我啊?”

沉沐雨愣愣望着李寒期,白衬衫敞开,不过下摆还扎在西装裤里。

他今晚上台唱歌,穿了一身西装衬衫配领带,李寒期很少穿西装,乍一看有点不习惯,沉沐雨想,果然什么人就该穿什么衣服,以贺亭知的年龄和阅历,他穿西装就一看就是精英霸总,但是李寒期太嫩了,身材很瘦,五官又很秀气,衬衫半敞露出胸膛,领带松松垮垮,脸上还带着妆,他穿西装就不太像霸总。

像个牛郎。

沉沐雨欲言又止,李寒期扯掉领带扔在地上,又开始解皮带扣。

咔哒咔哒一串碎响,李寒期把皮带抽出来,沉沐雨大叫一声,跳下床按住他的手:“别!大哥,你别,你来真的……”

“就睡一次。”李寒期眼眶湿红,继续往下拉裤链,“就睡一次还不行吗?睡我又不掉肉,你睡我一次怎么了?就睡这一次,睡完我就把你删了,以后再也不纠缠你行不行?就当我这四年都喂狗了,等你结婚我给你包红包,祝你跟那个姓贺的百年好……”

突然他停下了,裤子拉链拉到一半又快速拉回去。

李寒期顿了顿,好像反应过来,突然想到什么事,沉沐雨纳闷跟他对视,李寒期神情僵硬,憋了半天说:“算了……不睡了。”

沉沐雨手还按在他裤裆,这人翻脸太快,她一头雾水反应不过来。沉沐雨下意识低头,虽然隔着裤子什么都看不见,她问:“怎么,拿不出手啊?”

“放屁。”李寒期脸红一阵白一阵,说,“我今天……不太方便。”

本来他要做她未必同意,但他说他不方便,沉沐雨高低得看看他怎么不方便。

李寒期神色很慌乱,推开她的手想跑路,沉沐雨一把揪住他衬衣:“你一个男的能有什么不方便,你痔疮犯了?”

白衬衫扎得很紧,一下居然拽不太动,沉沐雨见多识广,明白了:“你戴衬衫夹了?”

她看向他大腿,果然隐隐约约有腿环和绑带的痕迹,沉沐雨不以为意,“切”了一声:“就这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男明星戴衬衫夹还挺常见的,毕竟综艺表演各种动作,衬衫拽起来太皱不好看。

贺亭知工作需要也经常戴衬衫夹,实话实说,有时候男人穿衣服比不穿还性感,就比如白衬衫搭配黑色衬衫夹,黑色腿环箍紧大腿,衬衫半敞露出腹肌和乳头……四目相对,沉沐雨轻轻吞咽,李寒期眼皮乱跳,抓着裤子后退半步:“你,你别乱来,沉沐雨……哎!沉沐雨!”

手指抠紧到指尖发白,突然房间里没声音了。

两人无声对峙,都在疯狂抢李寒期的西裤拉链,李寒期死不松手,沉沐雨一根根掰他手指头,沉沐雨说:“给我看看!看看又不掉肉!”

“不行!”李寒期急得胡言乱语,“我改天给你看,姐!姑奶奶!我求你了,你松手……”

刺啦——

西裤拉链被暴力扯开,李寒期一愣,随即闭眼僵住。

他无力松手,腰细没屁股挂不住裤子,西装裤缓缓褪下掉在地上,沉沐雨看见他的红内裤。

卧室很安静。

沉沐雨捂着脸,一抽一抽地弯腰蹲下去。

李寒期平静站在卧室中间,他光着腿,裤子掉在地上。

沉沐雨背对他蹲着,呼吸不太顺畅,李寒期看着她抽搐的脊背,没什么活下去的欲望,半分钟后,他用毫无情绪的声音问:“你要笑到什么时候?”

又怎么了,二公子?

清晨五点半李寒期黑衣黑帽戴墨镜偷偷溜出muguet酒店大楼,那一去就像泥牛入海再也没回来。

春节假期结束,《炽魂女》剧组复工继续拍摄,沉沐雨酣畅淋漓拍了一个多星期,才想起贺亭知自从上次求完婚,也再没来r城找过她。

他改主意了?还是婚前焦虑,或者不接受婚前性行为。

沉沐雨懒得猜,反正贺亭知不来她反倒省事,虽然他承诺的那些如果真能做到,那她跟贺亭知结婚还挺合适的,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忙着拍戏,没工夫想那么长远,她巴不得能多清静会。

两个最麻烦的不约而同都不来烦她了,沉沐雨难得清闲,每天按部就班拍戏营业,偶尔休息跟宋乾声睡一下。

陈惠山每天照旧陪在她身边,陪她走戏、给她订饭,处理一些零碎小事,他最近在帮沉沐雨对接综艺,有一部新的经营类综艺,叫《夏日小店养成计划》,项目书拟邀请八位明星和四位素人,分成四组分别经营猫咖、鲜花店、面包店和炸货铺,陈惠山记得沉沐雨说过想开蛋糕店,制片人知道沉沐雨会烘焙,也有邀请她当面包店老板的意思,制片人跟陈惠河还是朋友,知根知底很合适,不过现在项目还没完全落地,加上还需要考虑其他嘉宾阵容,陈惠山想着等确定了再说,就暂时没跟沉沐雨讲。

不知不觉《炽魂女》拍摄进度过半,叁月底,沉沐雨抽空回了一趟s城。

她在s城看中一套新楼盘,约了销售看房签合同,沉沐雨穷了太久习惯了,现在红了也不敢买太大的房子,生怕哪天塌房了断供房贷,她抠抠搜搜攒了大半年钱,又找江繁借了点,凑够全款买了一套四室两厅,江繁问:“你怎么不找贺亭知借?”

沉沐雨说:“谁稀罕他的破钱,我稀罕你的。”

江繁轻轻笑,钱转过去,沉沐雨“咦”一声:“多了两百万,江总。”

“给你装修用。”江繁指尖扶着蓝牙耳机,低头签秘书递来的文件,“先把硬装弄好,不够再跟我说。”

沉沐雨在电话里“啵啵”亲她,江繁笑说:“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聊。”

沉沐雨挂断电话,开开心心约销售看房,不知怎么,以前贺亭知也经常给她转账,但她最多能接受几千几万,再多她就不太自在了,但是每次花江繁的钱就非常心安理得。

大概陈惠山也知道,所以看见她买房缺钱,他没说什么,只是等她自己凑够了钱,陪她看房时突然掏出银行卡说他也要买一套。沉沐雨瞪他:“你有钱烧得难受,都在b城买了一套别墅了,你还买!”

“我又不会一直住在b城,你在s城定居,我也得有地方跟你谈工作。”陈惠山轻笑托腮,看她一眼,又看向销售,“我要她对门那套。”

陈惠山天生的劳碌命,好不容易装完一套别墅,又要再装两套大平层。

《炽魂女》还要再拍两个多月,陈惠山没办法,又开始两地来回跑,他约了装饰公司,两套房子同时动工砸墙改水电,偶尔太忙盯不过来,他打电话让李寒期去帮他盯着,李寒期说:“我是闲人啊?我不需要工作?我没有自己的生活?”

陈惠山没说话,两秒钟后,李寒期说:“地址发过来,我看看她买的什么房子这么贵。”

本来陈惠山只说沉沐雨买了套房子,李寒期来到沉沐雨家,发现对门也在装修。

他好奇伸头,发现对门装得花里胡哨像个颜料调色盘似的,李寒期冷笑一声,发消息问:“对门是你家吧?”

陈惠山说:“我怕对门住别人泄露她隐私。”

我不信

沉沐雨惊讶看向贺亭知,贺亭知脸色很差,看样子不太像装的。

沉沐雨张了张口,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问:“报告呢?我看看。”

贺亭知没带纸质报告,手机里有电子版,他调出来给沉沐雨看。沉沐雨接过贺亭知手机,除了精液量和ph,其他数据都很直白地标注“不正常”,他的精子密度是0,精子活动力是0,a级精子数是0,b级精子数是0,c级精子数是0,d级精子数也是0。

沉沐雨叹为观止抬头:“哇,你真的一个都……”

抬头看见贺亭知的脸,沉沐雨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刚才离得远看不清,现在才发现贺亭知眼皮有点肿,他垂眼看着她,眼尾薄薄一片红,沉沐雨愣了愣,仰脸歪头问:“你……哭了?”

贺亭知在她床上都没哭过,这人要面子,之前再疼再爽也都忍着。但是看他今天的状态,不像是只哭了一次,沉沐雨重新看那份报告,检测时间是一周之前,她默了默,对男人的眼泪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像贺亭知这种表面强硬,几乎从来不掉泪的,她说:“哎呀……至于吗,多大点事?我本来也不想要小孩。”

她这话倒没作假,虽然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每次剧组有儿童演员,她都得买棒棒糖忽悠人家,冯蕴昭今年四岁半,软软香香的白肉团子,每次她去冯轻家都忍不住捧着脸嘬两下,但是喜欢归喜欢,她自己又不想生。

她是明星,还要拍戏,她不想因为怀孕导致激素失调容貌走样,被孩子占据大量精力和时间。而且她懒散惯了,作风浪荡、脾气又坏,生了孩子,她没耐心养,起不了什么正面的教育作用,养废了流入社会她还会很有负罪感。

沉沐雨一直盼着江繁生小孩,生了给她玩玩,玩哭了就再还给她。去年江繁跟赵景谦结婚,听说两人频率很高,本来很有希望,最近突然听说赵景谦打算结扎了,沉沐雨非常失落,一度难以接受。

她想,完了,这下没孩子玩了。

但是贺亭知不了解这些,他微微发愣,不相信她的话:“怎么可能?”

虽然他对孩子完全没兴趣,但是他知道沉沐雨有多喜欢小孩,贺亭知一直觉得沉沐雨肯定会生孩子,当初他说不要求她生,一方面是他自己不喜欢,另一方面是怕她担心结婚影响事业,但他以为沉沐雨早晚会生,甚至他买的那套大平层都是学区房……贺亭知微微蹙眉,摇头:“你不用为了我说这些。”

“不是啊,我真的不想……”

“我不信。”

沉沐雨无语停顿,说:“你爱信不信。”

沉沐雨把手机还给他,贺亭知接过放回口袋,一直看着她的脸。

有半分钟,他们都沉默了,谁也不说话,贺亭知注视着沉沐雨,眼神慢慢有些异样,后来忽然把她拉进怀里,低头磨蹭她的脸颊,喃喃道:“怎么对我这么好。”

沉沐雨茫然仰头“啊?”一声,贺亭知手掌轻按她后脑,手臂圈住她的腰。

他抱着她不松手,跟她紧紧贴在一起,沉沐雨犹豫措辞:“呃,大哥,你……”

贺亭知埋着头,声音轻轻的,又说了一遍:“你对我真好。”

沉沐雨好像很爱他,她那么喜欢小孩,现在为了他都改口说不想要孩子了。

贺亭知心脏怦怦跳,觉得情绪满得要溢出来,本来他都想好了,他身体有问题,她跟他结婚只会耽误她的人生进程,他本来打算跟沉沐雨坦白,然后就再也不纠缠她……没想到都这样了,她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他没法形容他的心情,像生病肮脏的小狗,都以为要被抛弃了,结果又被主人弯腰抱起来。

让他出来让我进去贺亭知宋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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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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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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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篇李寒期

沉沐雨突然伸手摸他的耳垂,李寒期怕痒,被她摸得脖子歪了歪。

他忍不住“嗯”一声,目光随着沉沐雨指尖向下,从耳垂到脖子,再到胸膛和小腹,最后她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弯曲,轻轻勾开他的腰带,休闲裤腰带有弹力,李寒期被她勾得踉跄前倾,沉沐雨问:“今晚方不方便?”

李寒期低着头,耳朵红得要滴血:“今,今晚……”

如果她指的是内裤,那他挺方便的,今晚他穿了一条纯黑的V字螺纹双腰带内裤。

李寒期肌肉比不上宋乾声,不过腰腹那块还算拿得出手,他知道沉沐雨的德性,特意买的新内裤,他猜沉沐雨会喜欢,但他还是按住她:“你等等,我们先谈谈。”

沉沐雨左手揽着他的腰,右手掏进他裤裆,人站在他侧面,跟他紧紧贴在一起。

她抬起头问:“谈什么?”

李寒期说:“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到朋友关系比较好。那晚我……有点冲动了,后来我想了想,我们不太合适,你也不缺我这一个……呃嗯,你……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能当朋友,以后我绝对不……越界了……哈啊,别……不行,沉沐雨,别,别抠……”

指尖插进马眼搅弄尿道口,李寒期猛然一僵,紧紧攥住沉沐雨的手腕。

下面的嘴被塞满,上面的嘴果然安静多了,沉沐雨慢慢打圈抠刮,李寒期脸皮涨红,表情失控得很夸张,他没经历过这种,半哭半笑,吸气缩腰想躲开,很快沉沐雨又加进一只手,一手抠着他马眼,一手像盘核桃似的揉他的睾丸。

腰眼酸麻、小腹抽痛,李寒期咬牙呻吟,感觉有东西向下坠。

他受不了,张嘴开始骂人,沉沐雨太欺负人了,什么也没说就霸王硬上弓,蛮横粗暴、毫无情趣,跟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

李寒期被她刺激得直抖,一边叫出声,一边红着脸觉得耻辱。

沉沐雨睡了他,装傻充愣就算了,他们这么久没联系,好不容易见面她还全程打,李寒期觉得委屈,分不清自己是气哭的还是爽哭的,总而言之,他哭了,最后一边哭一边射一边抖,也没坚持很久,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精液弄脏沉沐雨的手,沉沐雨动作自然,在李寒期的腹肌上蹭了蹭。

李寒期射在内裤里,内裤外裤全湿了,他又羞又恼,捂着裤裆不说话,沉沐雨斜睨他道:“就这点本事,还跟我提条件?”

李寒期抬眼瞪她,半晌,沉沐雨笑了笑,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两腿间:“好啊,让我高潮,我们就翻篇。”

瘦削俊俏的手指终于乖乖插进她的阴道,沉沐雨坐在餐桌边缘,垂眼看着几近红温的李寒期。

餐桌离地七十多厘米,李寒期跪在地上,抬起手角度刚合适,沉沐雨撑着手臂后仰,一条腿垂在桌边,一只脚踩着桌沿,膝盖折迭向外打开。

湿红阴唇微微张口,她呼吸着,阴道安静缓慢地翕张缩动。李寒期硬着头皮,慢慢插进一根手指,沉沐雨的阴道很热,皱襞兴奋凸起,裹紧他冰凉的手指尖,李寒期无声吞咽,机械抽送两下,沉沐雨说:“没感觉,再加一根。”

中指无名指并拢,她的阴道被撑开了,边缘变得有些薄。

李寒期不会用手,折腾半天,温温吞吞的,动作很慢,角度也不对,沉沐雨倒没说什么,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李寒期问:“有感觉吗?”

沉沐雨摇头:“没有。”

李寒期怎么了

李寒期到处都是湿的,嘴唇是湿的,手指是湿的,裤裆黏黏糊糊冰凉一片,他还出了一身汗。

他挨完巴掌,跪在桌前不作声,沉沐雨没管他,自己去浴室洗了洗,出来时他还跪在那儿。

沉沐雨问:“还不走?”

李寒期握住她手腕:“我把话说完就走。”

沉沐雨没挣脱,沉默同意他讲,李寒期轻声道:“是我的问题,那晚我有点冲动,考虑不充分。我心眼小、脾气大,经常惹你不高兴,我身体还敏感,在床上放不开,你玩我玩不尽兴,我们确实不太合适。你现在跟贺亭知好着,还有宋乾声……你不缺我这一个,我们算了吧。”

他握着她的手腕说完这些,其实刚才被她掏裆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大概以为她当时忙着没仔细听,所以措辞润色又重复了一遍。

沉沐雨垂手站着,无动于衷:“说完了?”

李寒期说:“说完了。”

“说完了,那走吧。”

沉沐雨回到卧室打开衣橱,翻出一条全新的男士内裤,还有一条干洗过的西装裤。

说来话长,还是她跟贺亭知刚认识那会,他每天开车来回、上赶着跟她同居的时候放在这儿的,没多久他们分手了,他的东西她懒得整理好还给他,明面上能看见的都随手扔了,只剩几件衣服在衣柜角落,她知道有但是懒得拿,她常年在外拍戏,也不经常回家住,时间一长更忘了,不知不觉就留到了现在。

沉沐雨把裤子扔到李寒期面前,李寒期捡起来,走进浴室换裤子。

叁四分钟,他清洗完身体,裤子换好了,本来他穿了条休闲裤,上身是一件黑色短袖,现在黑色短袖配浅灰色西装裤,有点奇怪,不太搭调,沉沐雨瞥了一眼,没评价,又扔给他一只手提袋:“给你装衣服。”

李寒期说:“谢谢。”

那是他们那晚最后一次对话,然后李寒期把换下来的裤子装好,提着袋子开门走了。

老房子穿堂风总是大,门开了又关上,窗帘又烦人地鼓起来一阵,沉沐雨沉默倚墙,说不清楚,总之很烦躁,没过多久,陈惠山回来了,上楼来找她,沉沐雨说:“陪我喝点酒。”

陈惠山愣了愣:“好。”

时间倒不算晚,喝一点没关系。陈惠山蹲在地柜旁边找酒,随口问:“李寒期呢?”

沉沐雨说:“死了。”

陈惠山见怪不怪,沉沐雨跟李寒期整天拌嘴,每次闹矛盾过两天就好了,他笑了笑,没在意。

他陪沉沐雨喝酒,没喝太多,沉沐雨喝了两杯觉得没意思,撂下酒杯睡觉去了,陈惠山默默收拾完餐桌也就下楼回家。

搬家那天陈惠山还是喊了李寒期,李寒期没推辞,很痛快地开车过来了,就是跟沉沐雨之间气氛有点奇怪。

两人都很冷淡,见面不说话,连对视也几乎没有,陈惠山有点纳闷,记得他们以前吵架不是这样的,他很尴尬,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好不容易搬完一趟,沉沐雨的东西塞满了两辆SUV,陈惠山在前面开车,李寒期跟在后面,沉沐雨坐在陈惠山副驾,默然盯着后视镜不做声。

陈惠山想缓和气氛放首音乐,没敢点自己的歌单,点进了音乐电台。

他喜欢听那种死亡金属摇滚,每次放歌沉沐雨都骂他吵死人,电台音乐按排行榜播放,起码比较符合大众口味,他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好死不死,点进去刚好是李寒期的歌。

大概两叁个月前,李寒期出了新专辑,在一众清冷忧郁古风歌曲诸如《半世流离》《孤月谣》《长歌一梦》中间,非常突兀地夹了一首《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李寒期从来没写过现代流行歌,连翻唱都非常少,冷不丁画风突变,写了一首甜了吧唧的洗脑口水歌,莫名其妙,新歌发行那晚还上了条热搜,叫#李寒期怎么了#。

车里洋溢魔性的“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陈惠山捏紧方向盘不敢说话,沉沐雨听了两句,忽然蹙眉问:“这不会是李寒期的歌吧?”

陈惠山愣了愣,沉沐雨网速一直很慢,不爱听歌,不爱刷短视频,很多大火的bgm她都不知道,她也从来不会主动听李寒期的歌。

听她这样问,似乎也确实是没听过,陈惠山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沉沐雨冷笑一声:“一听就是他唱的。”

沉沐雨拿出手机搜这首歌,果不其然,作词作曲编曲演唱都是李寒期。

硬不起来还不能生

贺亭知最近也在搞装修,去年他给沉沐雨激情购入的那套学区房大平层,最近得到沉沐雨授意,终于可以开始装修了。

不过他问沉沐雨喜欢哪种风格,沉沐雨没有想法,让他自己看着装,她自己家和陈惠山的别墅已经装成她喜欢的了,差不多的装修再来第叁套也没什么意思,贺亭知亲自操刀,果然装成那种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黑金豪奢霸总风,沉沐雨进门抬头“哇”一声,贺亭知问:“好看吗?”

“好看。”沉沐雨衷心夸赞,“像酒店大堂。”

“……”

《夏日小店养成计划》开机前一天,上午沉沐雨在B城有个通告,活动结束她去了趟贺亭知家。

盛和集团逐渐接触影视行业,现在贺亭知手里攥着所有头部狗仔的联系方式,沉沐雨跟他私下见面,基本没有压力,沉沐雨开门进家,贺亭知就倚着玄关墙等她:“真难为你,大明星,明天要拍综艺了,今天还能来看看我。”

沉沐雨的包砸到贺亭知身上,贺亭知弯下腰,一手提着包,一手摆正被她踢掉的鞋子。

沉沐雨走到岛台旁喝水,贺亭知挂好包跟过去,从身后搂住她:“怎么来找我了?”

沉沐雨说:“有礼物给你。”

这么一说,他刚好也有礼物要送给她,贺亭知拉开抽屉,盒子拿出来没来得及打开,看见沉沐雨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红本本。

一眼看着像结婚证,贺亭知心一沉,以为她真的跟谁领证了,他冷冷接过,结果一打开是他自己,AI制作的红底登记照,他跟沉沐雨穿着西装和婚纱,登记人是他和沉沐雨的名字,贺亭知猝不及防被硬控,低着头看了一分钟。

沉沐雨饶有兴趣看着贺亭知,资方酒局那晚贺亭知在车里沉默试探她,现在轮到她注视他的反应。

不得不说,有些方面她跟贺亭知有点像,越是在意的东西,当场反应越是很平淡,贺亭知面无表情看完,瞥一眼角落印的“仅供娱乐”小字,问:“网上买的?”

沉沐雨点点头,贺亭知又问:“多少钱?”

“九块九。”

“挺好,比我的内裤贵一点。”

沉沐雨“哧”一声:“多久的事了,还记仇啊?”

结婚证收进抽屉,贺亭知打开刚才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紫钻耳钉。

沉沐雨刚好没戴耳饰,上午活动珠宝都是借的,一结束就立马还给品牌方了,贺亭知指腹捻一捻沉沐雨的耳垂,轻轻替她戴上,说:“上一对弄丢了,再给你补一对。”

沉沐雨仰头说:“其实没丢。”

“我知道。”贺亭知说,“这一对更好。”

这对紫钻颜色更浓些,设计也更漂亮,周围镶了一圈碎钻,跟他求婚的戒指风格很像,戴在耳上像戴了一朵小太阳花。

贺亭知帮她戴好,离远看了看,觉得很满意,他说:“戴着它去拍你的恋综,不准摘。”

“什么恋综。”沉沐雨笑了,“我偏要摘了怎么样?”

我想赢

《夏日小店养成计划》六月底正式开机拍摄,前半个月是店铺筹备期,用来装修店面、采购货物和招募员工。

总共四家小店,分别是猫咖、花店、面包店和炸货铺,每家小店的合伙人包括一名素人和两名明星,每家小店有固定的启动资金,最终按照四家店铺的毛利润和顾客口碑进行排名。

沉沐雨是面包店店长,分配给她的素人员工叫薛海洋,其实也不是很素,薛海洋是个百万粉丝的烘焙博主。

本来沉沐雨担心自己会在节目里摸宋乾声屁股,拿到节目赛制和薛海洋资料的一瞬间,突然就忘掉宋乾声了,《夏日小店养成计划》是经营兼观察类综艺,开机之后就要在镜头底下生活,开机之前,沉沐雨给江繁打了个电话,江繁问:“怎么了?”

“我要进综艺开店了,总共四家店,按毛利润排名次。我没开过店,我想赢,你教我怎么赚钱。”

沉沐雨给她口述赛制规则,刚说了两句,被江繁打断:“你等等。”

沉沐雨停下,听见江繁声音变小了些,大概是把手机拿远:“帮我把钱蔓和周程书叫过来。”

一个餐饮起家的天赋创业者,一个胜率极高的投资人,再加上一个鸿睿集团董事长,叁人围坐桌前,对着手机讨论怎么开一家启动资金不到十万的面包店。

江繁说:“经费有限,首要的是控制成本。选原料平价、失败率低、容易储存的面包款式,尽量减少原料折耗。选一款适口度高的面包做试吃和低价引流,其他款正常定价,再做一点满减活动。提高效率,尽量多卖,明星开店跟普通商家不一样,到时候肯定会来很多粉丝,不用担心客流量少,怕的是商品断供,排队太长。”

钱蔓跟江繁想法差不多,她补充道:“面包提前烤好一些,然后一边卖一边继续烤,保证一直有供应。款式不要太多,叁四款就行,防止顾客挑选太慢耽误时间。综艺录制有摄像头,不用担心盗窃,可以多摆几台自助收银机,缩短顾客结账时间。除了等顾客来买,还可以拿着面包和收款码出门主动推销,不过推销的事要让别人做,你和薛海洋就一直在店里烤面包。”

沉沐雨疯狂打字记录,两位女总说完了,轮到周程书,他想说的都已经被她们说了。

他想了想,说:“你想赢比赛,不止要开好自己的店,还要会蹭其他店的生意。猫咖除了做咖啡还要养猫,应该没精力准备甜品,你就去猫咖里推销面包。大多数人买花为了送人,可以烤一些漂亮精致的面包,去花店门口当伴手礼搭配着卖。炸货又干又咸,你在炸货铺门口放个喇叭,说面包店有免费的冰水和凉茶。实在不行,除了自助收款机,再弄一个自助现金的盒子,我跟江繁去买面包,趁人不注意给你多扔几百块钱。”

“……”

江繁低头扶额嫌丢人,沉沐雨问:“如果花店也来我店里卖花,炸货铺来我店里卖炸货怎么办?”

“那不行,那是恶意竞争,扰乱市场秩序。”周程书大言不惭,“叫保安来把人轰出去。”

《夏日小店养成计划》的拍摄地点在F城的一条老步行街,近年来周围商圈层出不穷,老步行街人流逐渐惨淡,节目组趁机低价租了四套临街商铺用来改造装修。

开机之后,四位店长率先见面,分别是猫咖店长赵汇、花店店长唐懿宣、炸货铺店长姜大林和面包店店长沉沐雨。

四位店长两男两女,咖位都不算低,但互相都不是特别熟。赵汇是ViolentNeon男团Vocal,当年票选排名第二仅次于卫东琦出道,唐懿宣是专业歌手,唱功很硬,前两天刚刚拿到年度最受欢迎女歌手奖,姜大林跟沉沐雨一样演员出身,本来演戏一直不火,没想到一次综艺意外出圈,后来就逐渐变成家喻户晓的综艺咖。

四人见面依次自我介绍,相互认识暖了个场,然后PD介绍完赛制规则,就各自去店铺门口找店员会合。

面包店跟花店位置离得近,沉沐雨拿着地图,跟唐懿宣顺路聊了两句,远远看见面包店在路口转角,花店在离面包店不远的斜对面,面包店门口石雕似的立着两个人,两人相隔两米毫无交流,一个是宋乾声,另一个大概是薛海洋。

说来很巧,沉沐雨自学烘焙的时候就关注过薛海洋的账号,薛海洋的视频节奏很好,配方标准,滤镜舒服,口齿逻辑都很清楚。

她主要烤面包和饼干,偶尔也会烤蛋糕或者调一点酒水饮料,沉沐雨很喜欢她的操作手法,收藏过她不少视频,突然节目面基,沉沐雨还有点紧张,她越过宋乾声跟薛海洋打招呼,没想到薛海洋一脸激动:“姐姐!我是你粉丝!”

薛海洋拍视频没露过脸,沉沐雨听她声音清淡,以为是那种高冷类型,结果是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不知道是不是爱好相同的人本来就容易相似,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沉沐雨莫名觉得跟她很同频,薛海洋很活泼,精力旺盛,跟她一样有很强的胜负欲,她说:“面包店必须拿第一!”

别太清高知道吧

面包店筹备期顺利结束,七月中旬,香喷喷面包店正式开业了。

开业那天,沉沐雨和薛海洋提前一晚做好面团,凌晨不到四点就爬起来烤面包,宋乾声和孙开阔帮不上忙,但是比她们起得还早,烘焙间烤箱嗡嗡工作着,宋乾声和孙开阔忙着擦展柜、拖地板,准备面包托盘和手提袋,以及最后熟悉一遍收银。

孙开阔是个很乖的小孩,人很瘦,很清爽,平常话不太多,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面包晾好,沉沐雨隔着玻璃冲他招招手,他立刻会意,戴上手套过来帮忙装袋摆盘。

很快招牌冰乳酪面包塞进冷柜,叁面常温展柜分别摆满贝果、吐司和手撕面包。

沉沐雨记得钱蔓的建议,为了缩减挑选时间,每款面包只做了两种口味,薛海洋还做了一百瓶蔬果汁,限量赠送给前一百位消费满50元的顾客,开业第一天,四位店长都在憋大招,面包店大招是薛海洋的蔬果汁,花店大招是唐懿宣亲手写的鲜花贺卡,炸货铺大招是买10元炸肉送10元炸蘑菇,只有猫咖位置离得远,一时半会打探不到。

沉沐雨好奇想知道,中间她做完一批面包,出来替孙开阔收银,派他去猫咖看看。

面包店里人挤人,大多数是沉沐雨的粉丝,沉沐雨一边熟练收银,一边跟粉丝饭撒合影,没过多久,孙开阔回来了,耳朵红红的,凑到沉沐雨旁边小声说:“姐,他们穿了女仆装。”

有的粉丝刚从猫咖过来,有的没去猫咖但也有所耳闻,总之离得近的听见孙开阔这句,忽然都抿唇暧昧一笑。

沉沐雨跟着笑了笑,心想赵汇不愧是男团出身,知道怎么媚粉,她思考半秒,提声喊道:“宋乾声!”

他们面包店制服也不赖,黑衬衫搭配白木耳边法式围裙,今早宋乾声刚穿上她就多看了两眼。

宋乾声本来在店外端着试吃托盘站桩,其实没听见沉沐雨喊他,突然听见身后一片兴奋尖叫,他下意识回过头,看见沉沐雨隔着粉丝朝他招手。

宋乾声茫然走进去,沉沐雨抓住他手臂:“跟我过来。”

面包店隔壁是一家潮流饰品店,沉沐雨拉着宋乾声进去,给他买了一只毛绒兔耳发箍。

粉丝惊喜起哄声里,宋乾声耳朵通红,低着头让沉沐雨戴发箍,他们在录节目,领夹麦夹着,镜头怼着,里叁层外叁层全是粉丝,宋乾声僵硬窘迫,不敢看她,沉沐雨瞥见他红透的耳根,愣了一愣,不是很理解。

不就是戴个发箍,普普通通,又没什么暗示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宋乾声羞耻的点真奇怪,明明口球戴过,贞操锁也戴过,被她玩到失禁射尿都没不好意思,结果现在戴个兔耳就不好意思了。

沉沐雨整理宋乾声的头发,说:“小宋啊,年轻人得知道上进。咱们做服务行业的,客户爱看什么,你就得穿什么。别太清高,知道吧?咱们想赚钱,那就不能要脸了。”

放屁谁脱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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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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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会怕疼?(陈惠山H)

沉沐雨走了,临走关了所有的灯。

天早黑了,门缝不透光,陈惠山被放置在黑暗里,隔着窗帘听见飘摇的雨声。

s城今晚预报有大暴雨,他不知道沉沐雨会去哪儿。

陈惠山手腕反绑,微微仰头靠着椅背,他的脸很疼,伤口渗血结痂,一阵阵刺痛的牵扯感,胸口胶带缠得太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的腿打开着,沉沐雨把他的小腿绑在两条椅子腿外侧。

陈惠山柔韧度一般,大腿张开角度太大,时间一长,从腿根到后腰都酸软难耐,他试着挪动身体,发现被绑得严丝合缝,一点余地都没有,他难受到极点,气得笑一声,他想沉沐雨心真大,暴打他一顿,还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怕他当场发病给她看。

不过他情绪还算稳定,被她绑起来,反倒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陈惠山喜欢没有光的房间,喜欢被勒紧到无法呼吸的感觉,以前每次发病,他把自己锁在储藏室,用保鲜膜一圈一圈裹紧自己的身体,从下到上,最后裹住自己的脸,他躺在地上,挣扎享受濒临窒息的感觉,有几次差点就憋死,被陈惠河破门而入把保鲜膜撕开,再后来储藏室就没有门锁了。

陈惠河只知道疼他,看他没了母亲又生了病,他给他关照、溺爱、无限度的支持和包容,连他说要做沉沐雨的助理,他都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可是陈惠山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想要被惩罚,想要被折磨、禁锢和羞辱,这种事情不在陈惠河的理解范围之内,只有沉沐雨能满足他。

陈惠山眼睛睁大,静静感受从身体深处腾起的快感,沉沐雨绑得好紧,他好难受,好舒服,好像快要死了,他兴奋得微微战栗,跟他发病时战栗的感觉不一样,他浑身绷紧变硬,连乳头都激凸起来,他忍不住扭动身体,用乳头狠狠磨擦衣服,阴茎顶起内裤,前列腺液很快把内裤润湿一片。

嘴被胶带贴住,喉咙发出含混的呻吟,他磨到眼眶发热,一边磨一边等沉沐雨回来。不知不觉,雨停了,天快亮了,微弱晨光从窗帘底部射进地板,门外很安静,始终没再响起脚步声。

陈惠山被绑着熬了整整一夜,最后肌肉都僵了,关节酸得一直抖。

他一夜没睡,又困又疼,强撑到清晨,终于有人开门了,不过那人不是用指纹开的,而是输密码,他知道不是沉沐雨。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不过窗帘遮光严实,客厅里还是很暗。贺亭知没想到客厅有人,随手开灯,猛然看见五花大绑的陈惠山,他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迅速转身退出去。

过了半分钟,又重新输密码开门进来。

贺亭知刚才甚至没看清脸,陈惠山嘴封着胶带,头发垂下遮住眼,半边脸很脏,好像带着血。

贺亭知迟疑往前挪,走近了还没认出来,最后是看见花衣服和耳钉才发觉是陈惠山。

贺亭知试着撕他嘴上的胶带,他动作犹豫,怕把他撕疼了,陈惠山不耐烦,借他捏住胶带边角,反向甩头使劲一挣,就把胶带扯下来。

贺亭知很震惊,眼睛到处打量:“你这……”

“沉沐雨呢?”

“我不知道,我来找她。”

“给她打电话。”陈惠山盯着贺亭知,语气强硬,眼底隐隐冒出一股疯狂的快意,“让她回来操我。”

贺亭知白活叁十叁年,他觉得陈惠山好像疯了,他觉得有点害怕。

第一次给谁了?(陈惠山H)

尖锐刀刃剪紧乳头,陈惠山面不改色,两秒对峙之后,沉沐雨撤掉剪刀,剪开他缠满胶带的衣服。

衣裤碎片落地,陈惠山赤裸坐着,看她从抽屉拿出一把木拍子,木拍子很漂亮,拍头雕刻玫瑰形状,沉沐雨在他大腿内侧试了下,陈惠山吃痛一抖,腿根立刻拍红了,浮起一朵玫瑰似的凸起红痕。

沉沐雨新买的木拍子质地很硬,拍打皮肤响声清脆,她有点上瘾,盖章似的拍着玩。

每拍一下,陈惠山大声呻吟,身体跟着抖一下,沉沐雨握住陈惠山的下体,一边拍打一边抚慰,打到她指缝涂满前列腺液、他的大腿都没有白净皮肤了,她把陈惠山扔到床上,翻个面继续打他屁股。

木拍子用多了硌手,沉沐雨换成鞭子抽,陈惠山趴在床上一直叫。

皮鞭抽出血痕,陈惠山抓着床单,腰一动一动,叫得很骚很自然,他叫得好听,沉沐雨听得也很爽,老实说,她很少遇到性瘾这么重的男m,以前睡的那些,比如宋乾声或者贺亭知,虽然都被她调出来了,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比较能忍,他们想哄她高兴,所以愿意咬牙承受,但陈惠山是真喜欢。

别人疼了都嘴硬忍着,他疼了是真的会爽。

沉沐雨把他屁股抽得稀巴烂,陈惠山爽得耳根潮红,阴茎硬邦邦戳在床上。

可能硬得有些硌,他抬起屁股,沉沐雨趁机握住他,她搓他的龟头、抠他的尿道,忍不住感叹年轻就是好,年轻的腰腹力量真强,年轻的阴茎硬得攥都攥不动,就是太配合、放得太开了,没有一点处男该有的生疏和羞涩。

沉沐雨把避孕套扔给他,陈惠山熟练戴上,没花时间区分正反。她看着他动作,没说什么,等他戴好,突然问:“你不是第一次吧?”

陈惠山停顿僵住,沉沐雨抬起脚,慢悠悠踩住他的睾丸:“你没谈过,第一次给谁了?”

陈惠山刚想解释,抬眼对上沉沐雨的眼睛,他意识到什么,又愣了愣。

沉沐雨情绪很淡,似乎并不在意他回答不回答,只是饶有兴趣踩他的睾丸玩,陈惠山突然明白,猛地握住她的脚腕,他问:“我第一次给了谁,你不知道?”

沉沐雨笑着,不置可否,用手拨弄他红透的耳垂:“你自己的事,我怎么知道,弟弟。”

陈惠山定定看着沉沐雨,呼吸逐渐粗重,突然用膝盖顶开她的膝弯。

他抓着她的手,压着她的身体低头,目光摇晃厉害,分不清错愕和质问哪个更多些:“你没断片,为什么不承认?”

“你说呢?你心理那么脆弱,整天想七想八的,我怕你后悔,怕你再犯病。”

陈惠山觉得情绪有些失控,他皱眉克制,没克制住,下一秒开始疯狂亲她。

他攥着手跟她十指相扣,从嘴唇亲到脖子,再到乳房和小腹,沉沐雨在他唇下呻吟,最后他掰开她的腿,舔得她尖叫夹紧他的脑袋,听她声音带上哭腔,他却比她先哭了,等她高潮完,陈惠山用手背抹抹嘴,红着眼圈抱住她:“你别生我的气。姐姐,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反正累不死

李寒期有猫了,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以前他的社媒账号永远只发工作,新歌专辑、综艺宣传什么的,粉丝想看他发一条得烧香拜佛,突然有一天,李寒期发了一张猫的照片,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今天发猫正脸,明天发猫侧脸,后天发猫趴在他肩膀上,大后天发照片终于开始写歌了,midi键盘旁边放着逗猫棒,照片角落还有一条猫尾巴。

沉沐雨去李寒期家看奶油,他家门口放着一堆废纸壳,快递面单标注商品信息,除了一个粘毛器,其余的都是猫窝、猫砂、猫爬架。

沉沐雨开门进屋,一眼看见猫爬架,但是没看见猫,她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她斗胆走进次卧,看见奶油趴在李寒期脖子上,像大热天穿了个貂领子。

难得打扰他写歌没被骂,沉沐雨伸手把奶油抱过去,李寒期摘下头戴耳机,看了她一眼。他问:“来看它还是来看我?”

沉沐雨纳闷:“你有什么好看的?”

李寒期没话说,越过沉沐雨,走到客厅给她倒水。

李寒期检查了两遍,确认杯子里没有猫毛,一扭头看见沉沐雨抱着奶油拍照,他提醒道:“别发出去。”

沉沐雨说:“干吗不能发?《夏日》马上开播了,它出镜很频繁,就算我不发,粉丝早晚也能发现你的猫是我送的。朋友之间送只猫怎么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不想让人知道,那你自己别发呀,我偏要发,正好借你热度给我综艺蹭蹭。”

#李寒期养猫了#昨晚刚上热搜,今晚《夏日小店养成计划》正式首播,沉沐雨挑这节骨眼发照片,估计很快又要有一条热搜叫#李寒期的猫是沉沐雨送的#。

李寒期拦不住她发照片,觉得跟沉沐雨没法交流,他有点紧张,做贼心虚,害怕因为猫的事被粉丝扒到他们关系不一般,他怕跟沉沐雨传绯闻,忍不住想象了一堆后果,偏偏沉沐雨大大咧咧浑然不觉,他心情就更差了,好像多情却被无情恼。

李寒期心烦不高兴,沉沐雨问:“它最近怎么样?”

李寒期说:“挺好的。”

李寒期前一分钟还是伤春悲秋的忧郁古风小王子,现在他给沉沐雨讲猫每天吃几顿猫粮拉几泡屎。

本来写不出歌就烦,说了两句更烦了,觉得自己像拿孩子拴住前妻的无能男人,他草草说完,换了个话题,他问沉沐雨:“新经纪人找好了吗?”

沉沐雨摇头:“没合适的,我不太想换,重新磨合太麻烦了。让他继续干着吧。”

李寒期听了不算意外,客观来说,陈惠山有能力有人脉,一个人能当叁四个用,这种经纪人本来就打着灯笼都难找。

陈惠山跟了沉沐雨两年,彼此脾气习惯早就摸清了,换一个新人,短时间很难再磨合成这样,而且沉沐雨耐心有限,要不是为了上床都懒得跟男人谈心,她连男人都基本不谈重样的,同一件事根本不可能有耐心来第二遍。

不过——

李寒期说:“他要回公司当副总,还要给你当经纪人,你拿他当驴使呢。”

姐姐,疼疼我 нuanнaor点cōm

《夏日小店养成计划》收官快半个月了,沉沐雨暂时没进组,最近一直待在s城。

她最近接了新的商务代言,走了一次时尚红毯,参加了两次品牌见面会,剩下时间就窝在家里看小说。

陈惠山帮她接的下一部戏叫《杀死主脑》,大平台大制作,硬,沉沐雨演女主,是个机敏冷静、战力爆表的虚拟战斗员。

沉沐雨这次空档期比较长,《夏日小店养成计划》七月底收官,《杀死主脑》要到九月中旬才开机,突然闲下来,沉沐雨有点不习惯,《杀死主脑》剧本还没到位,她就把原着读了两遍,然后恶补了十几部科幻电影。

沉沐雨忙活半天,觉得真没什么能提前准备的了,一看日期还不到九月。她没事做,闲得无聊,突发奇想订了两张机票,拉着金子茹跑去d城度假。

到了d城有点感慨,上次来d城居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沉沐雨来d城录《吹吹海风吧》,录完节目,江繁让陈惠山陪她在d城玩两天再走,那时候江繁在琢磨怎么收购鸿睿,还说等收购了鸿睿就砸钱来捧她,短短两年,鸿睿到手了,沉沐雨也红了,“物是人非”这词用在这里不算特别恰当,不过陈惠山确实已经不再是她的助理了。

沉沐雨跟金子茹很投脾气,金子茹是江繁的远房表妹,多少有些相似的基因在里面。

大概陈惠山提前培训过,沉沐雨的口味喜好和生活习惯,金子茹都知道而且记得很清楚,两人都不是难相处的,她们一拍即合,在d城玩得很痛快,从d城回来当晚,陈惠山攒局跟李寒期吃火锅,吃完火锅,金子茹开车送他们回家,沉沐雨到地方下车了,陈惠山抓起西装也跟着下去。

金子茹知道陈惠山在s城有房子,跟沉沐雨住对门。见他下车,金子茹不意外,快速看了看备忘录,提醒沉沐雨说:“姐姐,明晚七点蓝鹊汽车发布会,我下午叁点来接你。”

沉沐雨按电梯上楼,陈惠山手臂挂着西装,倚着电梯注视她。

楼层到了,沉沐雨准备开门,没听见身后有解锁声,果然门一打开,陈惠山抬腿跟着进了她家。

玄关顶灯静静洒落,西装扔在地上,陈惠山伸手勾住沉沐雨的腰。记住网址不迷路ye se shцwц5点co m

他现在有点能理解当初贺亭知每天来回六百公里,那层关系越过了和没越过真的不一样,没越过那层关系之前,他给沉沐雨当助理,偶尔分开十天半个月都没关系,现在他跟沉沐雨上过床了,反倒接受不了分开,他老是忍不住想她,想跟她严丝合缝贴着,吃她的嘴唇、摸她的腰,不过他知道沉沐雨最讨厌黏糊的男人,于是他克制低头,喘息半晌,最后只是在她嘴唇碰了碰。

沉沐雨表情复杂:“想亲就亲。”

陈惠山摇摇头,松开她的手:“先说代言的事。”

那天是周六,刚好《夏日小店养成计划》要播第叁期,沉沐雨随手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零。

电视播放综艺,陈惠山打开电脑,跟沉沐雨聊了聊明晚的蓝鹊汽车发布会。

蓝鹊汽车第一大股东是鸿睿集团,同领域盛和集团也有一定投资。这次新品汽车发布,主要针对年轻消费群体,于是某高层领导点名请沉沐雨来代言,沉沐雨明星影响力强,官宣不到十分钟,蓝鹊app的预付订金界面直接卡崩了,沉沐雨超话被无数带粉丝id水印的订金截图刷屏,李寒期作为沉沐雨的头部大粉,开团秒跟也订了一台。

蓝鹊这次要发布的新车从项目开发就备受期待,外观优美流畅的运动型suv,配置强大,性价比和颜值都特别高。

其实这样一款新车,就算没有明星代言,销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江繁说过要捧沉沐雨,她说到做到,新车热销的红利当然要请沉沐雨来分一杯羹,而且沉沐雨代言也有效果,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双赢,比如李寒期最近打算换车,本来还在蓝鹊和另一家车企之间纠结,沉沐雨代言一接,他就不纠结了,反手一笔订单就流进江繁口袋里。

蓝鹊送给沉沐雨一辆新车,整车最高配置,沉沐雨明星同款限定色鎏光粉。

读完了?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