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弄丢了
碎片的完整的;模糊的清晰的;高兴的悲伤的;甜蜜的痛苦的。
一切的一切,源头的源头,都有江归远。
生病时给她喂药的,穿衬衫的;在厨房做饭的;肩上落满雪的,穿着大衣的;在家创作的……
每个幻影都在说同样的话:“施姚,你连爱情都要明码标价吗?”
什么狗屁的爱情!她根本不爱江归远!那只是交易!
“滚!”她双目含火,抄起酒瓶,冰冷瓶身擦着对方耳垂划过,在音响留下凹痕,又碎成一地,在射灯下炸成星雨。
一如她被难懂的情爱碎成一地的心。
心脏却碎成千万个月亮,每个碎片里都站着江归远。
——十九岁在大礼堂弹琴的他,二十二岁在领奖台颤抖的他,二十四岁把回忆扔进海里的他。
“你疯够了没有?”谢眉擒住她的手腕,夺过她下一个酒瓶,“你砸坏的这台音响都够开家琴行了!”
施姚这才惊觉整个包厢都在震颤,不,是她的瞳孔在不受控地痉挛,累计的头痛山呼海啸般袭来,突破能够忍受的阈值。
天花板开始滴落黏稠的液体,她仰头尝到铁锈味。不是香槟,是她咬破的舌尖在渗血。
镭射灯柱扫过包厢里那些模糊的面孔,每张脸都在溶解,流淌出无机质的冷光,最终汇成江归远转身时衣角划出的弧。
那些被她用支票砸过的、用高跟鞋碾过的、用红酒浇过的赝品们正在头顶旋转,每个人后颈都烙着江归远的条形码,可当她伸手去撕,只抓到满把苍白的脸皮。
江归远他说:“小施总,你放过我吧。”
……
谢眉的惊呼突然变得遥远。
当初施姚之所以愿意放江归远走,一来是放不下面子,二来,她以为她可以找到另一个江归远。
可施姚不知道的是,当她开始下意识在他人身上寻找某个人的影子时,她就已经沦陷了。
时间越长,这个念头就越发深刻地烙印在心底。
世界上再没有另一个江归远了。
她把她的白玉观音弄丢了。
真可笑啊,原来所谓“要多少有多少”的底气,不过是插在心脏上的碎玻璃,扎得越深,越能骗自己那是钻石。
眼前彻底黑过去前,施姚用全身的力气抓住谢眉:“江归远,你把江归远找来……”
她知道她病了,只有江归远才是她的药。
不知昏了多久,施姚推开披在身上的外套,从沙发上坐起来时,包房内安安静静。
头痛如酒足饭饱的怪物,暂时退回洞穴偃旗息鼓。
躺在沙发上浑身酸痛,施姚冷笑一声,这个谢眉,把自己就这么扔在包房?
她点开手机,刚过凌晨十二点。
“醒了?”谢眉推开门,坐到施姚身边。
施姚没说话。
“哎呀,你晕过去前我叫医生给你看了,没什么大事。”
施姚看她半晌,咬牙切齿的:“谢眉,你真行。”
谢眉自知理亏:“以后你随便玩,记我账上行了吧。”
“呵呵。”
某人扯开话题:“你刚刚……”
施姚抬眼看她。
她长得十分艳丽,眼尾上挑如淬毒的波斯弯刀,当冷笑碾过艳色唇峰时,会泛起冷凝的光泽。
平日里不笑时,半耷的眼遮瞳,眼里极致的黑与白形成强烈反差,望向你时,叫人平白无故起了一身冷汗。
“我也不是要在你面前说些什么有的没的。”谢眉吞了口唾沫,还是选择说出来,“你跟江归远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