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欢鸣
他似是挑衅地直视江归远:“江前辈,晚安。”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阮若盈的视线中,她才颇为玩味地看向江归远。
她只是借位靠在江归远身上,营造出亲密的氛围,可施姚与陈阳却是实打实的。
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一般。
“特意来宴会上就为看这么一眼,现在感觉怎么样?”阮若盈嗤笑,“现在死心了吗?”
江归远不言不语,只是久久望着施姚消失的地方。
阮若盈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我听说啊,施姚为陈阳豪掷千金,甚至还不惜与尹家作对……”
江归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垂眸整理衣袖,衣袖之下,是尚未结痂的新伤:“姚姚不喜欢他。”
语气笃定,面如平湖。
阮若盈闻言笑了:“说的也是,毕竟周祈越就要回国了,不是吗?”
沉静了一晚上的江归远,终于破防。
车内暖气凝成一团,棉花似的堵在陈阳喉咙,他有些窒息。
施姚从上车起就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陈阳知晓她是生自己的气了。
车内一片昏黑,施姚侧头看向窗外,她脖颈折出瓷白的弧度,睫毛在车窗投下的光影里结霜。
汽车终于停下,司机的声音打碎真空状态。
“小施总,到了。”
车门打开,冷风倒灌,陈阳打了个寒颤。
他有预感,一旦他走下车,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能放她走。
这个念头像毒藤绞紧心脏,越挣扎越让人窒息。
除掉假意里掺杂的一点真心,病床上的母亲、自己的事业,甚至是那两人莫名其妙的任务,桩桩件件都在昭告他,不能放她走。
绝对。
不能。
他不是江归远,他不要是放一团火离去。
他的心是寒冷的冬季,只有靠近火才能汲取到一点温暖,
陈阳凄凄唤了一声:“小施总。”
施姚没理。
“小施总……”
施姚终于肯施舍一点目光给陈阳,眼神却比寒风更冷。
可这点讨要来的目光给了陈阳希冀,他缓缓俯下身,以一种极慢却极为清晰的幅度,跪在地上。
屈膝的瞬间,西裤摩擦声像蛇蜕皮般清脆。
他左手撑地,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右手却以舞者般的克制,轻轻搭上施姚脚踝。
“您这双鞋……脏了。”
他描摹她凸起的骨节,沿着静脉纹路向上攀援。
“小施总……小施总……”
每声呼唤对应一节脊椎的弯曲,他像被拆解的人偶般将自己折叠。
施姚的呼吸终于裂开一道缝。
被他抓到破绽了。
他缓缓抬头,视线掠过细腰、起伏的胸脯、微张的唇……
最后,是那双错愕的眼睛。
真可爱啊。
陈阳心想。
江归远一定没有见过她的这副模样。
这个想法极大鼓舞了他,他轻轻握住施姚的手,拿在脸颊旁蹭了蹭。
“不要生我气,小施总……”陈阳低低哀求,尾音化作气声钻进她耳蜗。
“我明白,我只是您用来取乐的玩意,不应该替您擅自做主……”
巴掌声惊飞了仪表盘闪烁的指示灯。
“你滚……”
尾音一滑,陈阳贪婪地汲取她指缝渗出的香气。
痛感沿着神经游走,在尾椎炸开战栗的火花。
“我这样的野狗……”喘息声黏连着喉间血沫,冷意与唇温在齿间厮杀,“被主人丢弃的话……会饿死的。”
倒映在后视镜中的施姚正在融化,像雪白画布上滴落的沥青,缓慢而不可逆地被每一寸黑暗污染。
“求您了……”
最后三个字化作毒牙刺入黑暗,车门在身后落锁,如兽合拢颚骨的欢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