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各玩各的
泛黄的纸上写着:“三月廿七,与郑国执手植桃于西园,约若此树开满百岁,当续来生之盟。”
而老宅院中那株桃树,早在施宛华去世前几个月就被雷火劈作焦木。
有施宛华这么个反面教材,施家人从小就知道,爱情是个最要不得的东西。
像她们这种家族,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商业联姻是最快增强抵御风险能力的方式。
还有什么是结成亲家最亲密的呢?
守墓老人正将最后几叠纸钱压上砖块,铜盆里未燃尽的黄纸突然被山风卷起。一片灰烬粘在施妍羊绒大衣肩头。
施妍屈指弹去问:“最近,还有什么人来过吗?”
“上周倒是有人来问过价,双穴墓。”老人抬手指向东南角那株枯死的树,“说要正对日出方向。”
施彧忽然笑出声,不知是被老人的话逗笑了,还是嘲笑自家母亲死前见不到的人,死后也没来看一眼。
笑声倒是惊起几只昆虫。
老人浑然不觉地继续捆扎花束,塑料纸在寂静中发出脆响。
“姚姚,你还不知道吧。”施妍望着墓碑照片上母亲永恒凝固的唇角,“施女士弥留之际还在反复描画唇线,只为了让那人见到她最美的一面。”
她低着头,面庞被火光照得透亮:“很好笑吧。”
山雾漫过墓碑上新刻的描金纹,施彧突然抬脚踢飞一块碎石。
石子撞在路边绿丛惊起群鸟,空荡回声里,施姚听见施妍说:“我在国外与周家人见了一面,等周祈越回来后,你们就结婚吧。”
施姚垂下眸子,破天荒地没有驳斥。
连施妍都有些震惊:“这次怎么松口了?”
施姚故作轻松,反问:“跟谁结婚不是一样?”
施妍看不惯她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这怎么能一样,要是找个不知底细的人,到时候很麻烦。”
两人明显不在一个话题上,施姚最近水逆,连喝凉水都塞牙,不想和她吵架,也就不吭声了。
不知哪儿吹来的风,漫山遍野的桃树一齐振响。
结婚了或许就好了。
作为金主,被自己的情人强制爱了不说,甚至还疑似喜欢上抛弃自己傍上别人的叛徒。
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很忙,没时间也没精力去问为什么,更不会自怨自艾。
什么情啊爱啊的,根本不符合她这么尊贵的身份。
反正思念嘛,不重的,大概就像这一整座孤山的落花。
老人终于收拾完祭扫工具,一行人下山时,施姚发现石阶缝隙里有簇野山姜正在腐烂。
施家人短暂相聚后又分离,施妍飞去国外,施彧前往沿海,施姚独自回京。
临走前,施彧将施姚拉到一边叮嘱:“我们与周家最近在谈合作,你稍微收敛点。”
“啧。”施姚皱眉,“我还要怎么收敛?我又没做什么杀人犯法的事情。”
“再说,都听你们的跟他结婚了,还要我怎样啊?”
“大不了就是领了证各自随便玩……”
“姚姚……”
施姚这才发觉自己话太多太密,她扯起一个笑:“哥,我开玩笑的。”
“你当初……跟我嫂子结婚后,是怎么日久生情的?说不定我也可以学习学习,万一就真爱上了呢?”
施彧拇指不自觉摩挲婚戒:“林熙是个很好的人……”
他似是陷入某种回忆,眸子虚焦一瞬又聚神:“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反正你就算要玩,也给我收着点知道没,别舞到周家人脸上去了!”
“上个月周祈越在苏富比拍了套汝窑天青釉,你该去库房挑个相称的礼盒。”
施姚一口回绝:“不去。”
两人对视半晌,终究是施彧败下阵来,到底是从小宠着的妹妹,也知道在这事上她确实受委屈了。
施彧叹气:“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