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邪门的工程

“就是满嘴下岗工人、底层治安那套，王局长抓的是硬规划，他要的是成效，不是听你讲故事。”

陆峰微微一笑，直视前方。

车子穿过一片杨树林，眼前的视野突然宽开。

波光粼粼的水库边上，停着两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车身擦得一尘不染，车牌号是连号的。

简陋的砖瓦房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翻看鱼篓，旁边放着套进口的碳素鱼竿。

“王叔！”

沈清荷还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喊了一嗓子。

王局长站起来，把手里的泥巴在毛巾上擦了擦，看到沈清荷，脸上的褶子顿时开了。

“清荷来了，你爸昨天还打电话，说你从大院搬出去了，胡闹。”

王局长语气里全是长辈的责备，眼神却很慈祥。

直到陆峰走过来，王局长脸上的笑意才淡下去。

“这位是？”

“峰云综合服务公司的总经理，陆峰。”

沈清荷介绍，身体微微往陆峰这边偏了一点。

王局长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峰一圈。

白衬衫，黑西裤，虽然利落，但骨子里那股子洗不掉的草莽气，瞒不过天天在机关里打交道的老狐狸。

“陆老板，坐吧。”

王局长指了指旁边的马扎，自己先坐回了藤椅上。

陆峰没客气，直接在马扎上坐下，顺手扯过旁边的水桶，帮着把刚钓上来的几条白条鱼扔进水里。

“王局长手艺挺硬，这水库底子深，白条不好钓。”

陆峰开口。

王局长挑了挑眉毛。

“陆老板也懂钓鱼？”

“不懂钓鱼，懂捞鱼。”

陆峰拿了根烟递过去，是最普通的红塔山。

王局长没接，自己从兜里摸出一盒软华子，点上。

“国平同志昨天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你。”

王局长吐出烟雾，眼睛眯着。

“说大学城出了个能折腾的年轻人，把马家村都给收编了，不过，陆老板，电子专科学校的小打小闹，和城郊三百亩地，不是一个概念。”

陆峰把烟收回来，自己点上。

水面起了一阵风。

王局长抽着软华子，吐出的烟圈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拿手指着远处的水面，没看陆峰。

“光明那片烂尾楼，紧挨着进城的104国道，三百亩地，钢筋水泥骨架子在那风吹日晒了三年。”

王局长叹了一口气。

“市里每次开大会，市委领导，一说起那里，脸都是黑的。”

陆峰嘬了一口烟，静静听着。

他知道，正题来了。

“这块地，是有点说法的，甚至是有点邪气。”

王局长把头转过来，盯着陆峰打量。

“九五年刚批下来的时候，风光无限，第一个老板姓钱，搞集资建房，坑了老百姓两千多万，资金链断了，半夜跑到长河大厦顶层，往下一蹦，砸在一辆桑塔纳上，脑浆子崩了一地。”

沈清荷本来还喜气洋洋的，听到这话，感觉瘆得慌，她可没听她爸说得这么血腥。

“第二个接盘的，是个外地开发商，带来一波施工队，结果遇上宏观调控，银行抽贷，硬撑了半年，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和工程款，现在人在南山监狱里踩缝纫机。”

王局长把烟头扔进脚边的泥窝里，一脚踩灭。

“这三百亩地，就是个无底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烂泥潭。”

他重新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