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
第17节
这绝非寻常鬼物所能达到的境界。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这必定是邪神信仰！唯有邪神，才能在短短数年间让区区一个游魂进化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若让这女鬼继续传播那所谓真君的神名，方圆千里乃至整个天下的苍生，都将面临一场浩劫。可凭他一人之力，恐怕连那女鬼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燕赤霞咬了咬牙，转身御剑而起，向着白云寺的方向疾驰而去。那老和尚已修至金身罗汉境界，两人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白云寺，大雄宝殿。檀香袅袅，木鱼声声。白云禅师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手持念珠，口诵经文，一派宝相庄严。“老和尚！大事不好了！你还在念经！”燕赤霞如一阵风般撞开殿门，满脸焦急之色，额头上全是汗珠。白云禅师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平静如水，不急不缓地开口。“燕施主，何事如此惊慌？”“兰若寺出了一尊女鬼，鬼王圆满之境！”燕赤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老和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袈裟袖子，“那女鬼把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全给斩了！如今收服了方圆数百里所有妖魔鬼怪，到处传播一个邪神信仰！”白云禅师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鬼王圆满，放在人间已是横扫一切的存在。更何况还是一个斩杀了两大妖王的鬼王。“鬼能有什么好东西。”白云禅师缓缓站起身来，袈裟无风自动，“若不及时阻止，必然危害苍生。”“正是这个理！”燕赤霞重重一拍大腿，“老和尚，你我联手，趁她根基未稳……”“不急。”白云禅师转身走向后殿密室，步履沉稳如松。片刻之后，他捧着一尊金光灿灿的佛像走了出来。那佛像不过一尺来高，通体由纯金铸造，佛首低垂，双手结印。虽是一尊死物，却隐隐散发出一股温暖而浩大的慈悲之意。“此乃我白云寺镇寺之宝，纯金打造，内中封存世尊舍利一枚。”白云禅师的声音无比郑重，“蕴有真佛之威，可请世尊法相上身。那女鬼再强，终究只是鬼物，在真佛面前，唯有灰飞烟灭一途。”燕赤霞眼中精光一闪，握紧了背上的轩辕剑。“好！月圆之夜，便是那女鬼祭祀邪神之时，你我就在那时动手！”. 28杨戬法相降临倩女位面！月圆之夜，兰若寺外。一轮硕大的圆月悬于天际，清冷的月光将整片荒野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百姓聚集在兰若寺外的空地上，人人身着白衣，手持香烛，面朝祭坛的方向虔诚跪拜.这些人皆是方圆百里各村的村民，原本被姥姥和黑山老妖奴役多年，如今在小倩的庇护下反而过上了安宁的日子。他们对这位女鬼王的感情，从最初的恐惧逐渐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祭坛之上，聂小倩一袭白衣如雪，青丝如瀑，月光落在她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容上，更添几分不似凡尘的仙气。她缓缓抬头，望向那轮圆月，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期盼与狂热。聊天群中，大秦祖龙整日炫耀群主真君法相降临，赐号仙秦，天道筑基，成为一界之主，那是何等风光，何等荣耀。她聂小倩不求天道筑基，不求一界之主。她只求群主能让自己返阳成人，脱离这孤魂野鬼之身，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片天地之间，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祭礼，开始！”主持祭祀的鬼将正要高声唱礼，两道身影却如惊雷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燕赤霞须发皆张，轩辕剑已然出鞘，剑身之上符文流转，金光四射。他脚踏罡步，双手掐诀，口中暴喝如雷。“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双掌猛然推出，两道掌心雷轰然炸响，化作两条狰狞的电蛇，直扑祭坛之上的聂小倩。雷光未至，又有万道剑鸣响彻夜空。“龙啸九天！万剑归宗！”燕赤霞身后的剑匣轰然开启，数百柄飞剑如蝗虫般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剑气长龙，带着撕裂一切的凌厉锋芒，铺天盖地地斩向那道白衣身影。聂小倩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纤细莹白如葱根的食指，对着那漫天雷光与万千飞剑，漫不经心地一点。“定。”修罗道鬼王圆满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那两道咆哮的掌心雷硬生生僵在了半空，数百柄飞剑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一动不动地悬停在那里。燕赤霞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是什么力量？连乾坤借法都能定住？“老和尚！”白云禅师不再犹豫，双手将那尊金佛高高捧起。他周身佛光大放，袈裟无风鼓荡，苍老的诵经声如洪钟大吕，在夜空中回荡开来。“南无阿弥陀佛，恭请世尊法相！”金佛之中，一道柔和而浩瀚的佛光骤然迸发，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金色。虚空之中，一尊真佛虚影缓缓浮现。那虚影高达百丈，宝相庄严，双耳垂肩，眉心一点朱红，双手结无畏印，周身流转着无量慈悲的佛光。一掌拍下。那掌印遮天蔽日，掌纹之中仿佛蕴含着三千世界的生灭轮回，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佛光中寸寸崩裂。聂小倩仰头望着那道佛掌，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暗自沟通了聊天群的献祭通道。洪荒，三霄岛。杨戬正盘膝打坐，收到这条提示，微微挑眉。聂小倩也发起献祭了？看来她的处境不太妙。他分出一缕神魂，循着因果丝线破空而去。倩女位面，兰若寺上空。九天之上，一道纯金色光柱轰然垂落，贯穿了漫天乌云，贯穿了那尊百丈佛影的手掌，直接砸在祭坛前方的大地上。光柱之中，一枚枚玄奥古老的大道符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枚符文落地便化作一朵金莲，金莲绽开又生出新的符文，层层叠叠，无限蔓延，转瞬间便将整片荒野染成了一片金色莲海。紧接着，比太阳炽烈亿万倍的璀璨仙光，自裂缝中如天河决堤，倾泻而下！那仙光并非单纯的光，每一缕都仿佛由无数细小的世界生灭，大道符文湮灭又重组所化！仙光核心，一道无法丈量其伟岸，无法直视其容颜的模糊身影，缓缓显现。仅仅是一道投影的降临，此方位面脆弱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日月星辰的光辉在其面前黯然失色。那所谓的“世尊”百丈金身虚影，渺小得如同巨人脚下的萤火！紫气东来三万里，不过是开场的点缀。金莲涌出，化为实质的星辰环绕其旋转。仙凰长鸣，其音波化作有形的道纹锁链，禁锢十方。真龙盘旋，龙躯上每一片鳞甲都倒映着一方世界的兴衰。更有麒麟踏天，每一步都让乾坤颠倒，阴阳逆行！这异象，太过骇人！太过宏大！太过古老！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衰败的位面，而是从那开天之前，鸿蒙未判的岁月长河上游，逆流而至！燕赤霞仰头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身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修道数十年，见过的道家仙神画像不计其数，可没有一幅画像能与眼前这尊真神相提并论。这股威压，远远超出了他所认知的任何仙神。比三清祖师还要恐怖，比玉皇大帝还要深沉，甚至比那天道本身，还要古老苍茫。白云禅师更是浑身剧震，手中的金佛差点脱手跌落。他修行一世，拜了一辈子的佛，对世尊的佛光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