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节

第267节

  终于在某一刻,他望见了官道,望见远处驿站点点灯火,望见了那京城门口执守的卫兵。  望见了……希望!  唐哲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就要冲出大黄山的深林,离开这片诡异的杀场!  可就在那一刻,就在他的脚步要迈出丛林的那一刻,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死死扣进了血肉,一把将他拉回黑暗的深林里!  砰一声!  唐哲整个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浑身上下骨头都好似断了!  然后。借著死寂的月光,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人影生物的模样——脏兮兮的,面目狰狞,浑身是血,还瘸了一条腿。  瘸腿?  那一刻,唐哲脑海里,一个身影与眼前的“恶鬼”重合起来。  “是……你?!”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  为何对方明明拥有那让人看不清的可怕速度,却还任由他跑了那么远!  不是追不上。  而是……狩猎。  一如他作为猎人时经常干的事儿,任由猎物满山逃窜,在它以为快要绝处逢生时给予最后一箭!  扼杀所有希望。  因果报应啊!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回荡起白天那瘸子无能狂怒的嘶吼。  ——生啖其肉,活饮其血。  来点月票兄弟们!!第234章 厉鬼索命,神通嫁梦  所谓报应。  有施必有报,有感必有应,故现在之所得,无论祸福,皆为报应。  这会儿,那没读过几年书的唐哲,算的上是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了。  ——报应啊!  昨日之因,今日之果!  他昨儿飞扬跋扈,射杀了马瘸子的战马,还乐此不疲戏耍于他!  这是因。  今儿,便遭了报应。  被那化作恶鬼的马瘸子狩猎追杀,如玩弄猎物一般,摆弄于鼓掌之间!  明明可以一击将他毙命,但偏偏要给他一缕生机,待到他终于冲出大黄山,眼见远方京城时。  再将那一缕愈发炽盛的希望完全踩灭!  就是果!  唐哲浑身酸痛,遍体鳞伤,手撑著地,屁股用力,一步步往后退。  而那断了条腿的瘸子身影,也不著急,一步步向前,他退一步,瘸子就进一步。  于是,好似潮水一般的恐惧与绝望,在那一瞬间笼罩了唐哲浑身上下!  就像俗话说的,在某些时候,死亡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等死!  于是,再也经受不了这种折磨的唐哲癫狂似地怒吼一声,如此抄起地上一根儿木棍儿,向那瘸子鬼影儿杀去!  但他既不读书,也不练武,更未曾炼炁入道,怎么会是化作了恶鬼的马瘸子的对手?  只看那鬼影儿一闪而过!  啪!  木棍儿折断!  唐哲只感觉脖子被人提起来,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而他的眼前,是那张被血肉糊满了的苍老鬼脸。  “老狗日的!杀了老子啊!老子怕你啊!有种就来杀了老子!”  不知是恐惧与绝望转换成了愤怒,还是不想再忍受这般精神上的榛蘑,反正在这将死之际,公子哥儿唐哲却是硬气了一回,对著马瘸子大声怒骂!  但话音落下,马瘸子的鬼魂还没反应,一个沙哑的声音就在一边儿响起。  “到底要多久,大伙儿才会明白,死亡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种奢侈。”  似是叹息。  那沙哑的声音回荡。  破口大骂的唐哲猛然一惊!  侧过头看向一旁。  只看那黑暗里,不知何时浮现了一条身影。  穿黑白戏袍,戴判官脸谱,好似扎根于无尽黑暗,静静矗立。  唐哲脑子嗡了一下。  判官角儿?  这不是那戏剧里边儿的判官角儿吗?  但很快,他就没功夫思考这判官的事儿了。  ——一阵愈发形容的刺骨的疼痛,从他肩膀处袭来!  “啊!!!”  唐哲整个人都疼得抽搐起来!  低头一看,右肩处血肉模糊,一大块儿皮肉被那恶鬼撕咬而下!  “你……你……”  唐哲疼得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理解,为何对于那仆从和赵大眼,这恶鬼一击毙命,但对于自个儿,就要遭受这般酷刑?  “啊!!!”  又是一口!  唐哲胸腹之间,大块血肉被撕裂,露出白森森的肋骨和里边儿滑滑腻腻的脏器。  他的整个身子都痉挛起来。  看在余琛眼里,就好像被割了喉的鸡鸭,在被放血的时候那种痛苦的挣扎。  “杀……杀了我……我错了……求求你……杀了我……”唐哲的嘴吐著血沫儿,再也硬气不起来了,苦苦哀求。  ——生啖其肉,活饮其血。  这会儿,唐哲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白日里没干那些恶事儿,也不至于遭这般报应吧?  可惜这世上,哪怕是大夏最杰出的炼金大师,也无法炼出后悔药这种东西。  那一因一果啊,那都得接著。  一整夜,大黄山脚下,痛苦的嘶吼声和可怕的咀嚼声,响彻不停。  直到晨光微熹,天色泛白,方才缓缓停下。  一大清早,这附近的百姓,方才拿著家伙什儿出了门。  他们都是大黄山脚下的村民,平日里靠山吃山,大多以狩猎为生。  而这些猎户,便就在山上布置了不少捕兽陷阱,并在附近留下标记,既方便他们找寻,也是提醒其他百姓避开。  ——而昨儿晚上的嘶吼,猎户们迷迷糊糊中,隐隐有所听闻了。  这还以为是什么野兽上钩了,就准备趁著天色还早,把那野兽抬去卖了。  一行人四五个猎户,哈著白汽儿,就出了门儿。  可他们不知晓的是,他们即将看见的事儿,这辈子都忘不掉。  只看那大黄山脚下的丛林边缘的树上,远远看著像是吊著什么东西。  几个猎户百姓一愣,心说咱们布下的陷阱那都是捕兽夹和布满了竹刺的地坑啊,这咋被吊起来了呢?  可等他们走近一看吧!  嘿!  尿了裤子!  这哪儿是什么野兽啊!  这他娘明明就是个人儿!  一个浑身上下的血肉脏腑都被啃食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具森森白骨的人!  只有那血肉模糊的脑袋,还算完好。  可眼珠子也没了,耳朵也掉了,就留下两个黑黝黝的洞,朝外溢著血。  几个猎户百姓哪儿见过这般场面?  当场哇哇大吐,吐到胆汁儿都出来了,方才惊恐地去报了官。  朱雀城得官衙很快来了一众吏目,强忍恶心,把那尸首弄下来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