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节
第315节
可对方好似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大喊大叫。 ——一片死寂。 除了常天乐的声音以外,整个城守府没有一丁点儿动静。 那明明就候在门外的守卫,还有距这书房仅百步之隔的练功室里的占天司乾将,没有任何反应。 这会儿,那如潮水一般的恐惧方才淹没过来! 常天乐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先前能在药王楼悄无声息地将人给杀了! “本官……还就不信了!” 常天乐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不仅不慌,反而脸色一狠! 天地之炁在他手中汇聚,化作一枚古拙大印,向著那判官砸去! 神通大印上,环绕一圈圈玄奥的符文,氤氲无尽光芒,带著恐怖恐怖巨力,将空气都压塌! 常天乐用尽了全力! 当然,他并不奢望自个儿能把眼前的这个家伙阵杀,那肯定不是灵相境的他能做到的事儿。 他真正要做的,是造成巨大的动静,以惊动整个城守府的人和守卫,惊动那占天司的炼炁士们! 但下一刻,却只看那坐著的判官轻轻吹了口气儿。 呼—— 一股微风从他口中吹出来,轻柔平缓。 然而,那威势无双的神通大印便好似枯朽了无数岁月的废墟,顷刻之间化作飞沙,灰飞烟灭。 一点儿动静都没造成。 紧接著,只看那判官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声,“定!” 那一刻,常天乐只感觉自个儿浑身剩下好似都被定住,无论是血肉身躯还是炁海灵庭,都动弹不得! 除了嘴和眼珠子还能动以外,其余身体部分好似完全不属于他一样! 定身之术! 在无尽的惊恐之中,他看见那判官站起来了,缓缓摇头:“常城守,体面一点。” 说罢,就看他取出一枚铜镜,一枚留影石,开始问。 “朱雀城宁花坊元英之死。真相为何?” 常天乐当然不想说啊,可在那铜镜之下,他却好似无法控制自个儿两张嘴皮一样,将一切真相娓娓道来。 “药王楼陈长老酒后炼丹,炼出劣品续生丹,服下以后,爆体而亡。” “既如此,为何药王楼没收到处罚,反而说元英之子元忱敲诈勒索?” “元英?元忱?他们算什么东西?本官与药王楼主提出补偿已是天恩,可他们非但不接受,还扬言状告本官,简直自寻死路!” “……” 一问一答之间,将常天乐最黑暗最深层的想法,尽数道出。 说完以后,这位常城守已是冷汗涔涔,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常天乐惊骇莫名! 但转眼就看见,金光从那判官手里绽放,化作一道道恐怖的金光刀刃,高悬于顶。 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常天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 寒毛直竖! “本官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本官!你也插翅难逃!” 慌乱之下,常天乐不住挣扎,但却完全无法挣脱定身之术,已是口不择言,“那元忱父子给了你什么?本官十倍给你!不!百倍!千倍!只要你放过本官!本官一生财富珍宝都给你! 或者你说,你想要什么,本官有的,通通给你!通通给你啊!” 常天乐,不想死! 他堂堂一方城守,在朱雀城一手遮天,奢华安逸,还远没享受够啊! 变著法儿求饶,又是威逼,又是利诱! 只为活命。 可惜,那凶神恶煞的脸谱之下,好似有一颗铁石一般冷硬的心。 不为所动。 他看著朱雀城守,摇头,手指一动。 “我分毫不取,只为那元忱,讨个公道。” 漫天金光,撕裂而下! 唰唰唰! 一时间,血肉飞溅,肢骨断裂,灵相境那坚如金铁的身躯,这会儿却像是豆腐一样被寸寸切开! 剧烈的疼痛,无尽的恐惧,最深的绝望,让这位城守大人鬼哭狼嚎之余,神智一阵恍惚。 好似回到了两天前。 回到了那折磨元忱的那天夜里——涉世未深的天真少年如砧板鱼肉被他们仨儿轮番拷打折磨,怒不可遏但又无可奈何。 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只不过啊,如今任人宰割的变成了他常天乐自个儿。 金光如刀,灯火摇曳之下,那漫天血肉,好似纷飞大雪。 那朱雀城守的惨嚎声和求饶声越来越弱,越来越低,浑身上下,除了那脑袋外,已只剩下一副五脏六腑和森森白骨。 却还没咽气儿。 灵相境炼炁士可怕的生命力,这会儿却成了痛苦折磨的煎熬。 那仅剩的脑袋上,双目呆滞无神,紫黑色的嘴唇开阖,气若游丝。 “本官错了……本官错了……” 好似求饶,好似忏悔,好似赎罪。 求月票捏兄弟们~第273章 城守之死,真相大白 晨光微熹,天色渐明。 一夜的连绵阴雨终于停歇,但一层薄薄的水雾仍笼罩在巍峨的朱雀城,带来一种如梦似幻之感。 偌大城池,一夜未眠。 哪怕东方日出,还是能看见诸多朱雀城刑司和占天司的吏目在大街小巷穿行而过,气氛肃杀。 可即便如此,日子还是得过。 坊市得开,酒楼饭馆得营业,赶集的赶集,上工的上工。 随著时间过去,晨光照耀,朱雀城里又热闹了起来。 街巷之上,熙熙攘攘,来往百姓,络绎不绝。 宁花坊。 作为药王楼血案的源头,元忱父子的出生地,自然也不例外。 ——当初元英为了治病,散尽家财,将家里的宅邸也卖了,遣散了家丁侍女,在宁花坊边缘买了一间破宅子,以作安顿。 而随著元忱击鼓鸣冤未归,这宅子也荒废了去,引来不少乞丐和流浪汉落脚。 这不,今儿一早,几个乞丐就从元家宅子里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色,就准备结伴而行,出门找点吃食儿。 约莫五六个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拄著木头桩子,推开破旧的房门。 但这一开门,一股浓郁的铁锈一般的味道,就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几个乞丐哈著白气儿,眉头一皱,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寻找那气味儿来源。 等转过一个巷角后,就看见那破败肮脏的院落里,好似坐著个人影儿! 几个乞丐一愣,随后大怒! 别看大伙儿都是乞丐,但也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 这元家宅子荒废了,又是他们先到,那就应当是他们的地盘儿! 若是其他乞丐想要进来过夜,那得是要给好处的,一只鸡腿,一盘花生米儿,一碗剩饭……甚至真要是啥都没有,那也得跟大伙儿说两句好话,招呼一声才是! 你这不请自来,自顾自把元家院落占了,算啥? “嘿!你谁啊!打过招呼了吗?” 其中为首模样的乞丐拎了根棍儿,骂骂咧咧,走上前去。 却见那人影,毫无动作。 而随著距离的靠近,这乞丐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人影儿衣著华贵,虽然狼狈肮脏,却不像是什么落魄流浪汉。 再凑近一看! 却见那华贵的衣袍上,沾满了血污,那刺鼻的铁锈味儿,就是从里边儿传来。 咕噜—— 他咽了咽口水,用木棍儿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人影儿凌乱的头发,定睛一看! 哎呀! 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