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一搏,未必就输!

人族后辈的根骨禀赋,定会水涨船高。

  “多谢人皇弟弟!”

  “咱们这就动身去人族!”

  众女仙雀跃不已。

  另一边,帝俊与太一遁出千万里,终于停住身形。

  “气死我了!兄长,咱干嘛撤?”

  “拼死一搏,未必就输!”

  太一攥紧拳头,满眼不甘。

  “赢了又如何?”

  “你我重伤在身,元气大损,”

  “若此时巫族突然杀出,妖族还能剩几根骨头?”

  帝俊缓缓摇头。

  “那……难道就任由人族坐大?”

  “任由西昆仑那些仙子耀武扬威?”

  太一脸色阴沉,咬牙切齿。

  “终究是我低估了人族。”

  “先回天庭,再作打算。”

  帝俊一声低叹。

  他确实小看了顾云,本想捞一把,反被狠狠咬了一口。

  妖族,又添一个硬茬。

  眼下绝非意气用事之时,须得稳住阵脚,细细筹谋。

  “人族倒真是热火朝天。”

  “这般鲜活蓬勃的生气,在别处修士身上,半点也寻不见。”

  人族祖地。

  顾云邀西王母与众女仙前来观访。

  当她们看见人族男女老少个个眼神明亮、手脚不停、为一口饭、一间屋、一份安稳日子拼命奔忙时,

  西王母心头一震,久久无言。

  洪荒修士修的是寂灭之道,万载独坐,不饮不食,不问寒暑,不识悲喜。

  可人族不同:他们生火做饭、结伴耕织、教养幼子、敬老扶弱,把日子过成了一团不熄的火。

  “这叫人间烟火气。”

  “只有闻见这味儿,我才觉得心口还跳着,人还活着。”

  顾云轻笑开口。

  人天生是群居之灵,靠彼此支撑、靠双手挣命。

  而洪荒修士却能枯坐亿万年,吞云吐雾,断绝五感,只留一道神念悬于虚空。

  这样的活法,顾云待不惯。

  活得没了体温、没了牵挂,跟泥塑木雕有何分别?

  “人间烟火气?”

  西王母怔了怔,目光微动。

  “对,就是这股气。”

  “你们在人族住上些时日,自然就懂了。”

  顾云领着众仙寻到缁衣氏,请她亲手缝制布袜;又唤来燧人氏,命他精锻耳饰。

  他自己,则将一门新创功法逐层授下,传遍族中。

  如今两百多年过去,人族已逾百万之数。

  金仙十位,玄仙千员;

  人仙、地仙、天仙加起来,足有十万之众。

  再算上龙族暗中扶持,顾云手中这张底牌,分量已不容轻忽。

  “人皇,我族繁衍极快,急需更多土地安顿子民。”

  “眼下不止巫妖两族虎视眈眈,洪荒各处还有散修、古兽、隐世大能。”

  “单凭现有实力,根本无力拓土开疆。”

  神农氏禀报时语气凝重。

  衣食住行,如今早已不是难题。

  但人越多,山林越挤,溪流越浑,耕地越薄。

  要向外扩张,实力差得太远。

  更棘手的是,族人散居四方,音信难通,技艺失传,连语言都开始走样。

  “归根结底,还是底子太薄。”

  顾云仰头轻叹。

  人族才立两百年,在这洪荒天地间,不过刚睁眼的稚童。

  自己虽为准圣,护得住一方平安,却罩不住百万黎庶、万里疆域。

  唯有让族人自己站稳脚跟,才是长久之计。

  对了,龙族!

  顾云心头一亮:百万族人迁往东海之滨。

  那里物产丰饶,水脉纵横,又紧邻龙宫,进可联防,退可互援。

  如此一来,人族至少能稳稳立足数百年。

  趁这段时间,他可游历四方,搜罗灵药奇珍,甚至寻机叩问圣道。

  人族的根基,便在这段光阴里扎下去、长起来。

  想到此处,他眉宇舒展,笑意渐浓。

  “神农,传令全族,”

  “备足粮秣,牵走牛羊,带上良种、农具、陶器。”

  “一月之后,举族东迁,赴东海落脚!”

  顾云声音清朗,斩钉截铁。

  “遵命,人皇!”

  神农肃然应诺,转身疾步而去。

  ……

  人皇殿。

  这座由人族倾力筑就的宫殿,此刻静肃庄严。

  西王母与众女仙分列两侧,端坐如松。

  正殿中央高台之上,顾云盘膝而坐,神态平和。

  “诸位姐姐,这几日住在人族,可还顺心?”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明丽面庞,最后落在西王母脸上。

  “人族,确与洪荒众生迥然不同。”

  “他们筋骨里透着韧劲,脑子里装着巧思,身上蓄着一股改天换地的劲头。”

  “最难得的,是眼里始终有光,那是盼头,是奔头,是信得过明天的底气。”

  西王母语气缓而深。

  这几日所见所闻,让她心头震动:人族用的犁铧、纺车、陶罐,件件沾着功德金光;

  他们劳作、婚嫁、祭祖、教子,每一步都踏在人间实地上。

  反观洪荒修士,越是修为深厚,越像抽掉魂魄的空壳,七情淡去,六欲冰封,只余一具皮囊守着大道。

  人族虽弱,却像春野上燎原的草火,烧不尽,压不灭。

  那是对日子的热望,对同伴的信任,对未来的笃信。

  “您说得一点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