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都是天意

“在写什么呢?”

  “没什么。”

  “我看看?”

  “真没什么。”

  阴暗潮湿,又狭长的甬道里,挂着两盏昏黄的煤油灯。

  男人尴尬的挤出笑容,把纸藏进怀里,却还是被团长要了过来。

  宋团长看了一下,皱起眉头:“你特么在写个家书,遮遮掩掩个什么杰宝玩意儿?”

  男人无奈承认:“来这半个多月了,我时常在梦里梦到家里,所以就……”

  宋团长拍拍他:“写吧,把想写的话都说出来,都写在纸上。”

  “等过两天后勤送物资过来,我让他们帮着给带下去,寄给你家里。”

  “不光是你,大家都一样,有什么想写的想说的,找你们指导员。”

  一时间,一张纸脏兮兮,蓬头垢面的面孔全部挤到面前。

  秦风在第一人称视角下,看到的是一个个打着绷带,缺胳膊少腿的伤员。

  这里头,最小的才十五六岁,最大的四十来岁。

  忽然,头顶传来震耳欲聋声音,紧跟着是天崩地裂的震荡。

  宋团长让所有人张大嘴巴,蹲在地上,秦风也跟着一起被动蹲下。

  头顶挂着的煤油灯像个摆钟一样剧烈摇晃,不断有土块和碎石纷纷落下。

  落到战士们头上,落到伤病员身上。

  ……

  画面一转,爆炸声没有了,秦风跟随队在如刀锋一般陡峭,覆盖着白雪的山脊上快速奔袭。

  忽然,后头传来喊话声音,说有人掉队了。

  秦风的视角跟随着男人快速跑到最后排,扶起摔倒的人。

  “能撑得住吗?”

  “指导员,我,我饿……”

  男人二话不说,解开腰间所剩不多的粮食袋给他。

  抓起一小团炒面,混合着随手抓来的雪水,揉成团塞进他嘴里。

  “狗蛋,你背着他。”

  “是。”

  “指导员,你把吃的给我了,你,你怎么办?”

  “用不着管我,这有团长给的糖果。”

  男人飞快的从兜里摸出什么塞进嘴里,冲着他们笑了笑。

  可秦风看的很清楚,那压根就不是什么糖果,而是一枚石子。

  ……

  “他麻辣隔壁的,中计了,我们被敌人包围了!”

  “团长,我留下垫后,我带队拦住他们,他们抓紧完成撤离!”

  “你垫后个屁,你们连就剩四十来号人了,根本顶不住!”

  “顶得住!”

  “拿特么什么顶?”

  “拿命!”

  男人态度坚决,眼看情况危急,再不做出决定全部都得死。

  宋团长无奈之下,只能咬牙切齿的说:“一到我们成功突围,把包围圈撕开一条口子,就吹号。听到集结号声立马撤,听到了吗??”

  “是,团长,以号声为令,我就带队后撤!”

  宋团长用力挥手,带着大部队朝另一个方向突围。

  男人却拉住一个即将离开的兵,将一口袋信件交给他:“厉参谋,这是我们连全体战士的家书,帮我们带回去,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