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我了

  花昭沉默良久,不想放人,但也知道留不住。

  她退后两步,再次深施一礼。

  “花昭,恭送二位国师。北溟的国门,永远为二位敞开。”

  花弄影站起身,理了理裙摆上的流苏。

  “行了,别摆这副苦瓜脸。你以后要是把江山败光,阿萝那丫头就算烂在地下,也会从棺材里爬出来骂你。”

  一句话,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花昭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

  两人没走正门。

  一阵浅淡的花香散过,书房内空无一人。

  再现身时,两人站在北溟最南侧的边境城墙上。

  城墙这边,有守军整齐巡逻,有商贩运送防寒的炭火。

  城墙那头,是元德王朝的地界。

  荒凉透顶。

  饿死的尸体堆在官道两侧,几百个衣不蔽体的流民在冻硬的泥土里挖草根。

  不远处的大城内,上等世家的高墙后,灵米的香气顺着寒风飘出来。

  在元德,平民只能按照五籍制的户册,限量购买最劣质的糙米。

  没有身份的人,连买草根的资格都没有。

  正当两人思索着下一步去向时,袖中的白玉算珠,同时亮了起来。

  那点微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晰。

  花弄影看着那点光,嘴上笑着骂了一句。

  “五百年不传信,一传信就是催命。这女人还是那个德行。”

  明见烛握紧了那枚温热的算珠,眼中有水光一闪而过。

  “师父,”她轻声道,“我们回家。”

  花弄影笑了一声,伸手揽住徒弟的肩膀。

  下一刻,两人化作漫天飞舞的虚幻花瓣,彻底消散在风雪中。

  ……

  无尽之海深处,归源岛。

  这座黑色的孤岛,比五百年前更加森冷。

  地下的堡垒由原来的七层,扩建到了三十三层。冰冷的石牢里,关押着数以万计被钉上编号的孩童,等待着换血、融魂,被改造成没有神智的兵器。

  沈渊身着一袭黑金色的巡首袍,走在幽深冗长的石道里。

  他的面容比五百年前更加冷峻,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合体境后期的修为,让他体内那份被强行植入的人造尤萨血脉,趋于稳定。

  在归源岛,除了定期来查验进度的神农烬,沈渊就是这里的掌权人。

  他手里的黑金令牌,控制着岛上三十三层石牢的所有狱门、试验药库以及通往外界的秘密传送阵。

  一名穿着白袍的丹修药徒端着一本厚重的玉版名册,走到他面前,双手递上。

  “巡首大人,这是下个月准备送去的新一批试验体名册,一共三千人,请您批复。”

  沈渊接签名册,翻开。

  他的视线扫过那一个个只有编号的记录,手指在其中一页停住。

  他拿起旁边的朱砂笔,在名册上划掉了一大片编号。

  “这十七个,血脉浓度不达标,骨龄偏小。送去也是白费药力。”沈渊把名册扔回白袍药徒怀里。

  药徒接住名册,低头翻看那十七个编号。

  沈渊继续开口:“划到甲三区去。做普通药理复验。”

  在归源岛,进了甲三区,意味着不用立刻上抽血融魂的试验台,只要能扛住普通的毒草测试,至少能多活大半年。

  药徒连连点头:“是!大人英明,甲三区那边最近缺试药童,正好让他们去填补。我这就去办。”

  药徒转身离开。

  沈渊没有回头,准备查看中枢水晶的数据。

  就在这一刻。

  他藏在领口深处死结里的那颗白玉算珠,贴着锁骨,亮起微光,散发出一丝极其轻微的暖意。

  沈渊迈出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的频率和力道保持着绝对的平稳。

  他走到主控法阵前,伸手按住中枢水晶。

  幽绿的光照亮他冷硬的侧脸。

  沈渊收回手,指尖在黑金巡首袍的衣袖上无声地扣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