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他们的皮肤之下,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符文。

  人偶……傀儡。

  秦凡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大的血洞,又缓缓抬头,看向这两张曾让他感到温暖的脸。

  原来,是这样。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痛苦、荒谬、茫然……

  最后,竟是一丝释然。

  秦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身前的两具傀儡。

  “原来我……连一个真朋友都没有。”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

  轰——!

  元婴自爆的巨响,在狭窄的峡谷中回荡。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数十名魔兵掀飞出去。

  远处的萧远山、百里策和云扶摇同时回头,只看到那片被火光吞噬的空地,以及散落一地的傀儡残骸。

  云扶摇在斩杀一名魔兵后,动作停了半息,红着眼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萧远山和百里策什么都没说,只是蹙紧眉出剑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就在三千天骄拼着最后的力气,再次冲开一个缺口时。

  峡谷上方的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个白胡子老者的虚影从中缓缓飘出,正是观沧。

  他不再掩饰,属于大乘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瞬间笼罩了整个锁灵峡。

  所有人都感觉身上一沉,仿佛背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峡谷的另一端,努尔屠骑着他的八蜻灵马不紧不慢地赶到,与观沧遥遥合流。

  “羊已经死了。”

  观沧的声音平淡无波,“免得夜长梦多,这三千颗好苗子,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好。”

  努尔屠应了一声。

  他手中的血色长戟随意一扫,一道巨大的弧形血光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天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得倒飞出去,筋骨尽断。

  百里策怒吼一声,举剑硬接。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过后,他整个人被震退了三十多步,虎口当场炸裂,鲜血淋漓。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彻底碾碎。

  三千天骄,再一次被压回了峡谷深处,如同待宰的羔羊。

  “诸位!”

  百里策拄着剑,半跪在地,眼中再无半分生机,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们宁死,不做阶下囚!愿随我自爆金丹元婴者,死则同穴!”

  几乎话音一落,便得到一呼百应。

  “愿随百里兄共赴黄泉!”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能和诸位死在杀敌之路,是在下的荣幸!”

  百里策环顾一圈。

  身后的众天骄里有人在无声地流泪,但没人转身跑。

  就在他准备号令众人自爆元婴,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瞬间。

  “呜——”

  一道与战场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响亮又悠长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天际传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只见三十艘巨大无比、船身镶满了璀璨灵石、简直要闪瞎人眼的华丽战舟,撞破云层,直接冲进了魔军的阵列之中。

  每一艘战舟上,都飘扬着一面绣着金丝银线的华贵旗帜——

  听澜阁。

  为首的飞舟甲板上,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朝着峡谷里挥手,此人正是听澜阁大师兄贺兰舟。

  贺兰舟身后,楚逸、白羽、苏嫣然、林风等同样穿得华贵的富家子弟,也在拼命挥手。

  “我们来了!!”

  更远处的天际,密密麻麻的旗号正在出现。

  九大宗门的战旗,还有无数中小宗门的旗帜,寒山剑府、碧落宫、青云书院……

  大大小小几十面旗帜,如同一场迟来的风暴,铺满了锁灵峡上方的整片天空。

  “开炮!”贺兰舟一挥手。

  下一刻,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炮弹”,从那些土豪飞舟上倾泻而下,在魔军阵中轰然炸开。

  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灵力爆开的炫目光华。

  那些所谓的“炮弹”,竟是一颗颗被阵法加持、引爆后威力堪比金丹自爆的极品灵石,还有一沓沓会自动索敌的高阶符箓。

  援军到了。

  百里策举着剑的手垂了下来。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泄力。

  他第一次看到听澜阁的旗子竟会有一种救赎感。

  萧远山扔掉手中卷成废铁的弯刀,从地上魔兵的尸体旁抄起一柄新的。

  他抬头看着那些战舟,嘴角往上提了一下,然后转身面向努尔屠和观沧的方向。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

  他举起刀。

  “援军到了!杀回去!”

  两千多名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天骄,在漫天炮火和援军的怒吼声中,重新挺起了脊梁。

  他们再次抄起武器,冲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