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我本想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可惜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对你这样的疯子,就该一击毙命。”

  滂沱的雨落在荧光植物头顶。

  砸进沙地。

  坠入湖里。

  发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成一支心悸的曲。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不会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江歧。”

  伴随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天空中已经落下暴雨!

  季雨辞纤长的手指对着江歧轻轻一划。

  天空中细密的雨丝在这一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瞬间凝结成一道道锋利的刃面,从四面八方将江歧彻底包围!

  江歧仰头,喉中迸发出撕裂的狂笑!

  精神冲击化作实质,将所有迫近的水刃尽数震成漫天水雾!

  季雨辞的手指并未放下,眼神依旧平静。

  所有断裂的水刃,又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重新凝聚!

  是湖水?

  江歧余光观察着湖面。

  阶段一不可能造成如此庞大的环境变化。

  季雨辞的能力不是通过生成水来攻击。

  更像是......操控本就存在的水!

  而他们现在正在湖边!

  站在一场由她掀起的暴雨里!

  “你的疯笑能影响我......”

  季雨辞嘲弄的声音穿透雨幕。

  “能影响这漫天暴雨吗?”

  一滴滴雨变得愈发沉重,砸到江歧身上带来轻微的下陷感。

  “既然难以脱离雨幕......”

  江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先擒王!”

  江歧脚下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

  他顶着暴雨径直朝季雨辞的方向冲去!

  季雨辞冷哼一声,身前的雨水疯狂汇聚。

  转眼间便凝结成一头咆哮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江歧撞来!

  江歧左手握着半截断刃,对着前方猛地挥出一道无形的轨迹。

  巨蟒的咆哮戛然而止,被彻底崩解,从天地间消失。

  无形的轨迹余势不减!

  季雨辞周身先后亮起三道屏障。

  砰!

  砰!

  砰!

  三声脆响,接连炸开!

  一道细长的血线,从她的下巴一直拉开到右侧锁骨下方!

  皮肉翻卷,鲜血刚一涌出,便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可惜。”

  江歧无法连续挥出第二刀。

  他把一半收回指环,已经跨到了季雨辞近前!

  不可能!!

  季雨辞双眼还残留着难以言喻的震惊,江歧的拳头却已经靠近了她下巴的伤口!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层雨幕自动在前方凝结,堪堪挡住了这一拳。

  季雨辞往后退了一步。

  江歧强忍着脑中的钝痛,攻击没有丝毫停歇。

  “这样自动的防御一定有个界限。”

  “就像我一样。”

  江歧回忆着自己在实战仓接受的教导。

  脑海中浮现王督察对青铜人的攻击。

  肋骨!

  下腹!

  脖颈!

  同样的攻击路数,同样一击比一击猛烈!

  每一次攻击都更快地打穿雨幕的防御!

  季雨辞步步后退,江歧步步紧逼!

  最后一拳!直奔季雨辞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雨幕,还尚未凝聚成形!

  挡不住了!

  也躲不开了!

  季雨辞眼神无比决绝。

  她竟放弃了防御!

  左侧地面的一滩积水猛然暴起,凝成一根尖锐的雨刺!

  砰!

  江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与此同时,雨刺也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江歧的小腿!

  季雨辞头部狠狠撞到荧光植物下方,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

  原本的伤口随着脑袋巨幅扭转,撕开了周围的皮肤组织,更多的鲜血冒了出来。

  江歧则重重跌倒在地,左侧小腿上,一个空洞的血孔触目惊心。

  “要是还有池医生的喷雾就好了。”

  他的右眼泛起淡淡猩红,疼痛感被缓缓吸收着。

  江歧调整重心,寻找平衡,慢慢站了起来。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加凶猛。

  “还能动弹吗......”

  江歧抬起头。

  茫茫夜色和延绵的暴雨。

  仿佛回到了他苏醒那天。

  “我好像......一直被困在暴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