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

污染风暴在江歧脑海中炸响的同时!

  哗啦——

  数不清的镜之手臂从四面八方所有雕像处探出!

  它们抓向江歧的四肢,缠向他的腰腹!

  最后一只手!

  背后那片巨大的镜面崖壁中,带着标准笑容的岩石面孔挤了出来。

  掌心带有一道深刻裂痕的完美手臂穿透了镜面,不紧不慢地伸向江歧的胸膛。

  它将亲手为自己的作品,落下最后一笔签名。

  一切都将结束。

  然而,江歧却在最后时刻收回了断刃。

  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的潮水正在退去。

  陷阱!

  也是机会!

  他的右手轻垂,指尖精准地按在了腰间那块不起眼的腰牌上。

  体内仅存的狂欢之力被他毫不犹豫地榨干,疯狂涌入其中!

  精神与肉体同时传来被抽空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这是最后的赌注!

  一缕滚烫的热意,骤然从指尖迸发!

  咚。

  ......

  一声遥远又沉闷的声响,突兀地从脚下镜面的最深处冒了出来。

  就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着冒出了一个气泡。

  雕塑家眼中燃烧的白色晶石猛地一颤!

  它那即将落下最后一笔的完美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一抹微弱的红光,从镜面地狱的最底层渗透出来。

  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咔嚓——

  第二抹、第三抹红光接连亮起!

  裂痕以第一个光点为中心疯狂蔓延,瞬间遍布了整个盆地的镜面!

  红光驱散了黑暗!

  紧接着。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火山爆发了!

  炽热的岩浆直接从整个盆地的正下方冲天而起,将所有的一切都掀飞到了半空中!

  上百尊坚不可摧的镜之雕像,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晶莹剔透的身体瞬间从脚部开始融化,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赤红色的毁灭风暴里。

  江歧低头。

  王焕给他的腰牌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腰牌上的红云图案正在熊熊燃烧。

  一层炽热的能量包裹着江歧,隔绝了足以熔化一切的高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岩浆巨浪拍打在护罩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岩浆还在一波又一波地向着高空爆发,仿佛要将整个碎境的天幕都烧出一个窟窿。

  直到腰牌彻底燃烧殆尽,化作一撮飞灰从他指尖飘散。

  地底的岩浆终于停止了喷发,地面上翻涌的红色海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凝固。

  黑暗重新覆盖了这片大地。

  江歧的身体缓缓下落。

  力量耗尽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双腿一软,最终踉跄地踩在了黑色火山岩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看着脚下这片还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大地,心头巨震。

  王焕的力量......

  这简直已经超越了道具的范畴!

  腰牌中根本储存的就是他的一击!

  江歧环视四周。

  雕塑家已经不知所踪。

  光滑的镜面,沉默的石像,扭曲的倒影。

  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平!

  整个镜面地狱......

  消失了。

  突然。

  嗒。

  一声轻响。

  江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同样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锁定了盆地唯一的入口方向。

  一道修长的身影再次走了进来。

  雕塑家。

  但这一次它的状态凄惨到了极点。

  它左侧的身子已经消失了一小半。

  完美如艺术品的躯体上,布满了被熔浆灼烧过的丑陋痕迹。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

  那张永恒不变的标准笑脸,正随着它的步伐一层层地剥落。

  一张笑脸化为灰烬,下面露出的是另一张一模一样的标准笑脸。

  周而复始。

  雕塑家终于开口。

  它的声音也随着脸上不断变化的脸孔而快速波动,时而空灵,时而低沉,混乱不堪。

  “远超......碎境限制的力量......”

  它每说一个字,都有一张笑脸随之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