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山?

  他们有的蹲下身,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刚刚踩实的土坑上。

  然后,开始和那些只露出脑袋的同伴低声交谈。

  “老三家的,你家那口子今天又跟你闹了?”

  一个蹲着的大婶拍了拍身下的土包,对着一颗脑袋问道。

  “别提了。”

  地里的脑袋嘴巴动了动,声音瓮声瓮气。

  “非说我藏了私房钱,你说我这天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哪来的钱?”

  “就是,就是......”

  地里的一颗脑袋望着天空。

  “不过别说,看今晚的月亮,明儿个指定是个艳阳天!”

  “哎,这有啥稀奇......”

  “你听说了吗?今天村里来了两个外乡人。”

  “听说了,就是没见着,长啥样啊?”

  他们聊着天,说着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

  被埋在地里的人也时不时地开口回应几句。

  语气和神态自然得像在自家炕头唠嗑。

  这幅场景的冲击力,远比直接的血腥屠杀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就......就这么聊上了???”

  “这习俗?!”

  楚堕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江歧。

  他自己先说出了看法。

  “按照之前的情况,上去问问?”

  “或者再等等?”

  “看看被埋的那些人,最后究竟会怎么样?”

  江歧一时间也在犹豫。

  眼前的景象和他的预想完全不同!

  这些村民看起来完全一切正常。

  上前沟通,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一句“这是我们村的习俗”给打发回来。

  不出手的前提下,这种荒诞本身形成了一个无法靠观察来破解的闭环。

  “等。”

  江歧最终吐出一个字。

  在没有弄清楚活埋的目的和规则之前,任何行动都是冒险。

  顿了顿,他补充道。

  “另外,我需要问个外援。”

  楚堕一愣了一下。

  援兵?

  “在这种鬼地方?”

  江歧没有解释,他举起了自己的同步器。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现在僵硬的脸。

  连沈云都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基本代表了第四区对第六区消息是完全断层的。

  他不想让织命楼知道此刻他身在第六区的行踪。

  能问的,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四年前真正在第六区生活过的人。

  江歧原本也不想打扰孤儿院里那对姐弟短暂的清闲时光。

  但眼下的局面,已经超出了常规情报分析的范畴。

  他需要一个来自“旧世界”的坐标。

  他找到了沈月淮的名字,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

  “沈警官,事情紧急。”

  “把蒙家义叫到身边,我有话要问他。”

  信息发送出去后,江歧便将同步器收起,继续沉默地观察着远处的村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田地里的交谈声渐渐稀疏。

  那些被埋在地里的人一个个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而守着他们的人也开始打起了哈欠。

  嗡嗡。

  同步器传来轻微的震动。

  江歧立刻点开。

  是沈月淮的回复。

  “他就在我旁边。”

  紧接着,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显然是蒙家义发的。

  “江大哥,你问。”

  江歧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措辞谨慎又直接。

  “家义,回忆一下四年前你在第六区生活时的细节。”

  “你和巧巧以前的家在第六区的哪个位置?”

  “周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参照物?”

  “比如造型奇特的建筑,离山远不远?”

  同步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江歧的心也跟着这片刻的死寂,微微提了起来。

  终于,新的消息传来。

  内容很短。

  “江大哥......”

  “第六区......”

  “哪来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