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义

  两人顷刻间就站在了剑冢之顶。

  无数断刃发出阵阵哀鸣。

  从墓十身上溢出的死气,在距离傅仁极近的地方,被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意瞬间搅成粉碎。

  “只是没想到......”

  傅仁转过头,看向内圈更深处的方向。

  “殿堂,议会,王庭。”

  “内圈的所有势力,最终目标竟都是我们。”

  话音落下。

  嗤!

  剑冢中,一柄生锈的断刃逆飞而起,精准插入了墓十的后心!

  剑尖从前胸透出,带出一串黑色的血珠。

  墓十身体一震,却在冷笑。

  作为新人类,只要死气不绝,物理伤害毫无意义!

  “你杀不死我。”

  墓十盯着傅仁,嘶哑的声音在狂风中响起。

  “还是你打算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耗费在我身上?”

  “你什么也得不到!”

  他艰难转动脖颈,朝傅仁身后望去。

  “内圈的资源,我一概不取!”

  “你应该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疯狂的蛊惑。

  “你逃走的同伴,已经被人形种盯上!”

  “你就不想知道,它为何坐视我们三人晋升?!”

  “你我联手,足以直面王庭!”

  嗤嗤嗤!

  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穿透血肉的闷响。

  又是三柄断剑从不同方向射入,贯穿了他的双肩和腹部。

  傅仁始终不语。

  血液的流失对墓十来说毫无影响。

  但就在第五柄断剑插入大腿的瞬间,墓十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插入体内的断剑竟像楔子一样,卡住了他体内死气的流转!

  原本源源不断修复肉身的力量,正在被这股诡异的剑意强行截断!

  “永失之痛!”

  死气滞涩的恐惧,让墓十面容剧变。

  他直接抛出了最终筹码!

  “我们拥有世间唯一扭转永失之痛的途径!”

  这句话一出。

  下一柄即将升起的断剑,在半空停住了。

  有效!

  墓十见状立刻加快了语气。

  “大墓......”

  “大墓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无视了插满全身的断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若非青铜人和裁决院突然插手,死而复生,早已在我们手中实现!”

  “你刚刚跨入第六阶段就有这种实力!”

  “即使是墓一大人,当年也不过如此!”

  “加入我们!”

  “你失去的,我们都能帮你找回来!”

  狂风吹过剑冢,傅仁依旧沉默。

  “内圈之战,你和江歧立下了契约?”

  这种沉默,让墓十看到希望的同时,也产生了合情合理的推测。

  “没关系!”

  “即使是必胜的契约,也有漏洞可避!”

  “只要你我联手,制造假象......”

  傅仁摇了摇头。

  “没有东西束缚我。”

  墓十嘶吼出声,满是不解。

  “不立契约,何须多虑?!”

  没有契约,为何还要替那个疯子卖命?!

  傅仁没有回答。

  “既然内圈如此。”

  他突然反问。

  “外圈,也被你们渗透了?”

  墓十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滞。

  短暂的犹豫间。

  嗤!

  停在半空的断剑瞬间加速,狠狠贯穿了他的脊椎!

  死气再次被截断了一大截。

  傅仁继续问。

  “目的?”

  死气褪去的瞬间,痛楚降临!

  “尸身!”

  墓十疯狂嘶吼,彻底妥协。

  “全力搜集所有潜力巨大的天骄尸身!”

  “在登神长阶上,走得越远越好!”

  “难怪......”

  傅仁轻声开口。

  “泽世殿堂的内斗,竟有你们在背后参与。”

  “江歧能给你什么?!”

  墓十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凄厉。

  “我们能给你一切!”

  “逝者苏生!难道还抵不过一份恩情?!”

  “永失当头,何谈负义?!”

  嗤!

  一柄断剑横向插入了墓十的脖颈。

  “不立契约,是他的信任。”

  嗤嗤嗤嗤嗤!

  数十道断刃从剑冢中齐刷刷射出,狠狠穿透了墓十全身。

  死气被彻底切断。

  “无需允诺,是我的选择。”

  傅仁向前伸出了手。

  “因为当我重握大剑......”

  “胜利,是必然的。”

  他淡漠地盯着墓十被刺穿的瞳孔。

  脚下的剑冢,突然自下而上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忘恩负义?”

  傅仁的语气突然变得极轻。

  他的眼睛里,翻涌起数千个日夜的血色记忆。

  “傅义在我眼前,凌迟而死。”

  他松开了手。

  死气尽散的墓十,直直坠入了剑冢黑暗的缝隙。

  坠落中,缝隙两侧的万千断剑如同活物般苏醒。

  千刀万剐!世间极刑!

  咚。

  剑冢闭合,将一切掩埋。

  天地间,一道极轻的低语随着狂风平息。

  “......我岂能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