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湛

第一区。

  裁决院。

  纯黑金属浇筑的长廊里,深邃无光。

  墙壁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芒。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其中。

  “兰大人,您真的要亲自前往第八区?”

  墨垠托着真实法典,打破了沉默。

  走在前方的是一个枯瘦的老者。

  兰穆远步伐沉稳,头也没回。

  “中央碎境恐怕出事了。”

  “这种时候,晋升者监狱绝不能破。”

  墨垠快走半步,跟上兰穆远的节奏。

  “因为后方各区检察长的异动?”

  兰穆远点头。

  “以往碎境之战,短则一天,长则五天。”

  老者声音干瘪,透着冷意。

  “如今距他们出行,十天已过。”

  “无人返回,更无消息。”

  “更诡异的是,三大总部都没有任何动静。”

  墨垠跟紧了些。

  “若是胜了,没理由隐瞒。”

  长廊里的气氛压抑。

  三方当代精锐战力齐聚中央碎境。

  结果却如石沉大海,连半点回音都未曾听见。

  墨垠停了很久。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歧年轻的脸。

  败,不可怕。

  但连一个人都没能逃回来......

  墨垠试探着开口。

  “后方各区检察长,是不是早已知晓了结果?”

  兰穆远发出一声冷笑。

  “出战时,张凡海为了造势,昭告天下。”

  “他想用一场惨胜,去重铸总署的威信,去平息天下晋升者的怨气。”

  “所以返程时,他恐怕也做了同样的事。”

  “甚至,提前安排好了后手去接收胜利果实。”

  兰穆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墨垠。

  “只不过......”

  “他玩脱了。”

  话语间。

  两人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尽头。

  一扇同样由黑色金属铸造的巨大双开门,横亘在前方。

  大门感应到两人的气息,向内无声滑开。

  墨垠跟着兰穆远,迈步走入大厅。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门后无墙无顶,甚至连地板的边界都无法看清。

  脚下星河倒转,亿万星辰在虚无中缓滞流转。

  宏大,死寂,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星空之下,十个巨大的圆台分列两侧。

  九个圆台上,人影矗立。

  有人背负巨刃,身躯魁梧如山。

  只是一道投射的虚影,血腥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有人全身笼罩在翻滚的黑烟中,连轮廓都无法看清。

  五人投射虚影,四人本体静立。

  总署镇压天下的最高执法力量。

  十位裁决官,已到其九。

  墨垠的目光越过这九道身影,看向大厅尽头。

  星空的另一端。

  一张宽大的王座之上。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身影正单手撑着脑袋,斜斜靠坐着。

  他连正装都没穿,身上只套着一件松垮的灰衬衫,领口大开。

  “司大人?”

  墨垠面露惊诧,立刻拱了拱手。

  王座上的人连眼皮都没抬,敷衍地抬了抬手指。

  墨垠平复心绪,走向了右侧空缺的首位。

  他托着真实法典,在圆台上站定。

  十位裁决官,至此全员到齐。

  兰穆远却停在了大厅中央。

  “好大的威风。”

  他双手拢在袖中,抬头看着王座上的身影。

  “司湛,这几年你一次未归。”

  “现在回来,这裁决会议,是要老夫站着听?”

  王座上的司湛终于放下撑着脑袋的手,坐直了些,笑了一声。

  兰穆远微微偏了偏头。

  “还是说......”

  “当今裁决院,已经容不下老夫了?”

  两侧圆台上的十道虚影,全都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

  两位审判长,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