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

  王焕声音压抑。

  江歧看着身前散发着纯白光晕的晶石,一时没反应过来。

  砰!

  第二块!更加巨大!接踵而至!

  “够吗?!”

  王焕一掌拍在桌面上,空气中竟升腾起炽热的蒸汽!

  “姓雾的!”

  他咬着牙。

  “织命楼,究竟要怎样才肯再算一卦!”

  “只要告诉我落点!”

  “生死不论!更无须你们!”

  “我亲自去接他回家!”

  江歧愣愣看着眼前的纯白光晕。

  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

  沈云把这些分了。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王焕脸上。

  他恐怕本就是来说服军团的。

  而且,在自己死后。

  第四区已经做好了迎接死战的准备。

  身后,江屿逐渐瞪大了眼睛。

  她呆呆看着江歧的背影。

  她竟从江歧心中,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楚!

  这股情绪让她鼻尖发酸,双目模糊。

  另一侧,傅仁同样神色复杂。

  他想起了碎境崩塌前,江歧对姜眠说过的话。

  世界在你死后,才最真实。

  眼前的王焕,已经给出了第四区的答案。

  江歧慢慢站了起来。

  “王督察。”

  他迎着王焕快要喷出火来的视线,将桌上两块价值连城的圣洁之心推了回去。

  “剩余人员的坐标,织命楼会逐一确认。”

  “这不需要交易。”

  王焕一愣,身上的高温猛地一滞。

  “等等!”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兰穆远终于睁开了眼睛。

  信仰撕裂,来历缺失。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失控!

  浓郁的墨色彻底淹没了他的眼白。

  两行漆黑的墨迹正顺着眼角缓缓滴落,诡异至极。

  “要我帮你,可以。”

  “听你调令,也没问题。”

  兰穆远一字一顿,面目扭曲。

  “败了,倒好说。”

  “可一旦胜了......”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变成下一个我?”

  唇齿开合间,兰穆远体内的力量,竟开始朝黑金空间中疯狂蔓延!

  “你又凭什么保证,五族之后,下一道高墙,不会由你亲手建立?!”

  兰穆远猛地往前一凑,死死盯着江歧的脸。

  “你为何要做这个英雄?”

  “毫无眷恋!”

  “这可是你曾经亲口说的。”

  兰穆远语速极慢。

  “我很清楚。”

  “这些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

  “总署兴衰,民生安定......”

  “更和你的永失之痛毫无关联!”

  空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歧脸上。

  命灯的金焰,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却没有看濒临疯狂的兰穆远,只是静静看着前方。

  这场会谈,自始至终。

  长桌对面,都坐着一个黑发金瞳的身影。

  此刻,命女同样安静等待着回答。

  “......意义?”

  江歧轻声重复。

  贺津卑微的身影。

  流民祈祷的低语。

  军中破烂的甲胄。

  秦天阙浸血的龙鳞。

  温冢乾记忆里,孤身跪于农田的哀嚎。

  索宁宁父亲遗物里,十一张褶皱的车票。

  第四区的永夜。

  督察局里,几个等待的人影......

  不知为何,他脑中冒出了记事本给出的答案。

  当古龙出世,当真魔苏醒。

  当黑暗时代的漫天神佛,重现世间。

  大灾当头......

  却再无天命。

  世间万灵,唯有他一人知晓这个结局。

  江歧视线低垂。

  脚下黑金的世界里,似乎有另一只幽暗的眼睛,始终默默注视着自己。

  “英雄,小人。”

  江歧像是在自言自语。

  “爱恨情仇,悲欢离合。”

  “一切都只发生在这八个安全区里。”

  他声音极轻。

  “如果世界的结局是固定的。”

  “是消亡。”

  “是归于沉寂。”

  “做什么才有意义?”

  江歧抬起头,看着长桌尽头的命女。

  “当为生存发愁时,我只想活下去。”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

  “文明的繁盛,是个体存在的最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