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寇

“因爱生恨?我看你是疯了!”

  王座的怒吼响彻红木庄园。

  放眼望去,一半的亭台楼阁,连同假山草木凭空消失。

  断口平滑,像是被无形之物强行擦除了一半。

  “身为家主,你把恨撒到族内?!”

  一个中年王座指着前方,气得发抖。

  “信仰争夺在即,要不是人没来齐,入世派差点被你杀干净!”

  “谁去为我姜家赢下信仰?靠隐世派那几个老东西?!”

  书房中央。

  姜玄戈被锁死在属于家主的红木大椅上。

  他低垂着头。

  两条遍布倒刺的锁链穿透腕骨,将他双手反铐在椅背。

  滴答。

  滴答。

  鲜血顺着他的鼻尖,不断滑落。

  书桌上,一个由层层阵纹交织而成的鸟笼里,太虚鸟奄奄一息。

  中年王座盯着一言不发的姜玄戈,声音拔高。

  “隐世派势弱多年。”

  “那几个年轻人放去参加学府大比,连七席都未必能过!凭什么去跟其他四族争?!”

  姜玄戈仍旧沉默,只有鲜血滴落的声音在回应。

  阴影里,另一位苍老王座叹了口气。

  “眠儿的死,我也很痛心......”

  “你也配?”

  姜玄戈忽然抬头,凌乱黑发下的双眼,没有一丝温度。

  “姬家渗透,无人问津。”

  “两派内斗,作壁上观。”

  “牺牲七席,皆尽默许。”

  他笑了一声。

  “我女儿死讯刚到,氏族会议就开始讨论谁去入世。”

  哗啦!

  锁链绷得笔直。

  姜玄戈忽然剧烈挣扎,倒刺深陷,鲜血顷刻染红了椅背。

  “你们,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

  书房内死寂一片。

  许久,苍老王座才再次开口。

  “玄戈,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他缓步走到窗边。

  “论天赋,五族同代,唯有曾经的李家第六子或在你之上。”

  “可我姜祖,却是唯一仙逝的。”

  老人猛地转身。

  “我们没得选!拖则必亡!”

  “你当年杀光亲兄妹的狠劲哪去了?”

  “今天怎么为一个女人昏了头!”

  “儿女情长,一己爱恨,能比族群存亡更重要?!”

  “呸。”

  姜玄戈脖子一歪,吐出一口血沫。

  “大阵,已经把你们变成了只知恐惧的怪物。”

  他扫过两人,眼神阴冷。

  “看看你们现在的表情。”

  “死亡,信仰崩塌,诅咒反噬。”

  “你们的恐惧,早就杀死了对子孙后代的爱。”

  “住口!”

  中年人厉声打断。

  “不必再跟他废话!”

  他转向门外。

  “崇礼!”

  大门推开,一个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剑眉星目,身形挺拔。

  姜崇礼走到书桌前,双膝跪地。

  “两位大人,家主大人。”

  姜玄戈余光瞥了过去。

  “入世派,还有人苟活?”

  “幸好我早有准备,猜到你会发疯。”

  中年王座冷哼。

  “崇礼跟我修炼已久,一直是我藏的底牌。”

  “我告诉你,别以为派姜眠出战,是多了不起的贡献。”

  中年王座走近两步,俯视着姜玄戈。

  “入世,无人可阻!”

  姜崇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

  “家主大人,五族已经达成共识,姜家入口将由两位王座轮值。”

  “尘埃落定前,您出不去了。”

  他上前一步,再度微微鞠躬。

  “不过,不必担心。”

  抬起头时,他却笑了出来。

  “我的喜报,会有人送到您面前。”

  姜崇礼整理了一下衣领。

  “成王败寇。”

  “我会证明给您看。”

  “拒绝入世,选择姜眠,都是您因偏爱犯下的大错。”

  三人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