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

  喧闹的监狱瞬间安静。

  无论是外围的亡命徒,还是深层的巨头,全都抬起头。

  “司湛差一点就杀死了我。”

  秦天阙握着空间装置,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差一点,就杀死了你们。”

  无数囚犯抓着铁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深层牢笼里的巨头们,周身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秦天阙的身影在书房中一点点消散,可他的声音,依旧在每一个囚犯耳边回荡。

  “剩下的,都是无罪之人。”

  “上一场暴动,我没放你们出去。”

  声音顿了顿。

  “半生囚禁。”

  “你们恨吗?”

  只此两句。

  深层牢笼内,一位位巨头瞬间站起,狂暴的气息撞击着特制的墙壁!

  “全面战争,即将打响。”

  秦天阙看着光幕上高高在上的五族之人,声音还在继续。

  “今日过后,再无高墙。”

  “朕,还你们自由。”

  咔。

  万千牢狱之门,同一时间,全部打开!

  无尽血海之上。

  狂风停歇,粘稠的血海表面死寂一片,倒映着无光的天幕。

  时隔一百五十年,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终于再次站在了这里。

  秦天阙缓缓向前。

  身后,伤痕累累的甲胄亦步亦趋。

  秦天阙抬手,将装满雷耀矿石的空间装置抛入血海。

  死寂的血海开始隐隐震颤。

  极深处,狱门之内。

  无尽的粗大锁链纵横交错,贯穿了整个黑暗空间。

  微弱的烛光下,只能勉强看清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周遭石壁上,十个巨大的孔洞里,已有九格被神物填满。

  随着雷耀矿石的沉入。

  第一缕微弱的雷光,在最后一个孔洞中亮起,照亮了黑龙浑浊的眼睛。

  血海上。

  秦天阙站在囚禁了他一百五十年的狱门前。

  伴随雷耀矿石的溶解,血海发出低沉的轰鸣,表面剧烈起伏。

  “亡国之祸,是朕无能。”

  秦天阙看着翻涌的血水,声音沙哑。

  身后,甲胄双膝重重跪地。

  “陛下!”

  空洞的头盔仰起,声音里满是悲怆。

  “您独守国门,逼退原始神灵,已是逆天而行!”

  甲胄双臂高举。

  “秦国之殁,非战之罪!”

  “是末将无能!”

  曾经,秦有万民。

  而今,唯有一将。

  秦天阙转过身,双手扶住了冰冷的肩甲。

  “王翦,这一百五十年,苦了你了。”

  王翦跪地不起,双臂绷得笔直。

  “陛下被困血海百年!”

  “末将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甲胄内的声音拔高,透出决绝的杀意。

  “陛下。”

  “此去征战五族,末将愿为您最后一次冲阵!”

  秦天阙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竟泛起一抹红意。

  他握着肩甲的手指微微收紧。

  空洞的甲胄下,声音还在继续,字字泣血。

  “末将王翦,请战第一区!”

  光幕中,青玉塔底,总署百年的痛苦与仇恨正疯狂汇聚。

  狱门前,血海倒卷!

  万丈高的血色巨浪拔地而起,咆哮着向两人靠近。

  秦天阙松开手,在狱门前站定。

  狭长的丹凤眼穿过血水,注视着黑暗中的龙首。

  “这是我等待了一生的巨浪。”

  猛烈的雷光,自门柱上轰然亮起,撕裂了血海的阴霾。

  万丈血浪轰然拍下,瞬间淹没了两道渺小的身影。

  门前,只剩下一片逆鳞。

  它缓缓越过狱门界限,飘入了无尽的黑暗里。

  .......

  咔嚓。

  百年深渊中,最粗壮的锁链,裂开了第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