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歌

所有人的身影,被一个巨大的墨环彻底覆盖。

  一个苍劲无比的【罪】字,将整片空间从第一区强硬剥离。

  许久,观礼席上才有人找回自己的理智。

  姬家王座,一击毙命!

  “刚才,那个红头发的.......”

  一名从污染区来的高阶晋升者,撞了撞身边人的肩膀,话都说不利索。

  “合道!他和判官同阶!”

  观礼席的喧哗声轰然引爆。

  “那种级别的敌人,也是冲着司审判长来的?”

  “可兰大人明显站在江歧那边!”

  “到底应该信谁的?”

  如果说七席回归,带来了检察长与军团的起义,尚在理解范畴。

  那么,前后两位审判长的内战,挖走萧府老人心脏的罪魁祸首,被伪人渗透的裁决院......

  启世之礼上发生的桩桩件件,早已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新时代三十年,裁决院早遭伪人渗透。”

  一个声音遥遥传来。

  当光幕上的身影出现,观礼席再次掀起一阵骚动。

  “是墨垠!”

  “墨裁决官!”

  “他怎么......也伤成了这样?”

  第四区,第八区,第一区。

  墨垠追捕巨头,直面五族,一步不退!

  相比兰穆远,更多年轻人切实见过墨垠的执法。

  可眼前,他往日的温润气质荡然无存。

  “十位裁决官里,六人早已被取代。”

  墨垠浑身是血,抱着一具被法典覆盖的身躯,从青玉塔底一步步走向观礼席中央。

  身后,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血痕。

  “裁决院内战,击穿了青玉塔。”

  “顾裁决官,为我挡下了司湛一击。”

  墨垠像是没听见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

  他走到空地上,将怀中之人轻轻放下。

  然后当着天下人的面,双膝跪地。

  “我这一生,从未求人。”

  墨垠眼中,血泪早已干涸。

  他垂下头,看着顾弥覆满冰晶的面庞。

  “.......池医生。”

  “求您,保她一命。”

  数十秒后,巨蛇叼着姬逾明的半截身躯,停在了墨垠前方。

  顾弥的身体被蛇尾轻轻托起。

  墨垠额头贴地,重重叩首。

  这一拜,既像是拜墨绿的毒蛇,又像是在拜被冰封的残躯。

  “江歧说过,论功行赏。”

  墨垠慢慢站了起来,声音开始扭曲。

  “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筹码。”

  墨绿色的星芒没入顾弥腹腔,池衍秋的声音传来。

  “你已经没有真实法典了。”

  墨垠摇了摇头。

  他扯下破烂的书生长衫。

  赤裸的上身,冰晶与猩红交织。

  “没有法典,没有晋升塔......”

  墨垠伸出食指,狠狠戳进了自己的胸膛!

  指尖在森白的胸骨上划动,皮肉翻卷,鲜血喷溅。

  他表情扭曲,声音恶鬼般森寒。

  “我照样能歼灭来敌!”

  白骨做底,皮肉为纸,以血篆刻!

  指尖在胸骨上一笔一划,深深镂刻。

  【登王】!!

  字成!

  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轰然爆发。

  墨垠的身体散作漫天血纸,消失在白玉台下。

  ......

  墨环之中。

  司湛趁着天际大战的间隙,刚挣扎着坐起,大口喘息。

  一张血纸落到了他脸上。

  “......司湛!!”

  一只手狠狠掏进了他的胸膛!

  “我早就一无所有了。”

  墨垠的额头隔着血纸,重重抵在他脸上。

  司湛的窒息感刚刚升起,胸膛腹腔中,血肉与脏器,便被活生生挖了出来。

  “而记得一切的你.......”

  墨垠抓住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冰冷心脏。

  “还有一些可以失去的东西。”

  ......

  观礼席上,恐惧彻底失控。

  “裁决院三十年前就被渗透了?”

  “审判长是伪人?”

  “兰大人说.....我们全都被骗了?”

  “总署......总署究竟怎么了!”

  高层席位,安黎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是为数不多真正能看清局势之人。

  满身诅咒,化为肉山的姜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