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对面,中年王座一掌拍碎了桌角。

  “崇礼死了!是你女儿杀的!”

  “姜眠还活着!”

  “姜玄戈,你到底还在恨什么?”

  他身侧的老年王座语气稍缓,但也带着压迫感。

  “玄戈,族地已破,看守我们的那两个废物自顾不暇。”

  “你的冲动,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入世派被你杀了个干净,现在族内能打的,只剩我们三人!”

  “平息叛乱后,一切再议!”

  姜玄戈终于抬起了头。

  书房正中的光幕上,姜眠已经到达萧府,和盲女汇合。

  “平乱?”

  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指,杀了七席?”

  “不然呢!”

  中年王座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现在五族里,只有我姜家还能自由行动!”

  “兰穆远和红毛怪,拖住了其他四族十一个王座!这是天赐良机!”

  见姜玄戈不语,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又快又急。

  “王座三境,云泥之别!”

  “五族之中,唯我姜家无人合道!”

  “只要我们三人联手,速杀池衍秋,再抓七席!”

  “我保姜眠不死!”

  “父女重聚,迷途知返,不好吗!”

  姜玄戈垂下头,干涸的血痂遮住了所有表情。

  “......就这样?”

  这轻飘飘的反问,让两位王座都是一愣。

  姜玄戈忽然笑了一声。

  “和他比,你们的计划......真是简陋。”

  扑棱!

  太虚鸟骤然振翅!

  姜玄戈的双手,竟从穿透腕骨的锁链中径直抽了出来!

  “执迷不悟!”

  中年王座脸色一狠,右手携着领域之力抓向姜玄戈!

  下一秒。

  惨白的世界横扫而过。

  中年王座的右半边身子,连同他的惨叫,被一同抹除得干干净净。

  不等老年王座反应,姜玄戈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刚涌起的磅礴力量按回了虚无之中!

  “你......?!”

  两位王座的身体,正一点点没入惨白的虚无世界中。

  太虚鸟落回姜玄戈肩头。

  “我用了二十年,费尽心机才把眠儿彻底摘了出去。”

  “如果因此给了你们我尚未合道的错觉......”

  他盯着眼前不断消散的长辈,眼神平静。

  “抱歉。”

  “我只是......一直在等族地被打破而已。”

  ......

  吱呀。

  红木房门被推开。

  姜玄戈一步迈出,已至祖祠。

  太虚鸟再次振翅,他便停在了祠堂最深处。

  前方长椅上,斜靠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连牙齿都尽数掉光。

  “叔祖。”

  姜玄戈在老人面前站定。

  “现在,姜家王座,只有你我两人了。”

  老人松垮的皮肤动了动,却没力气挪动身体。

  “中央碎境赢了。”

  姜玄戈语速很慢。

  “内圈的资源,也足以让您恢复。”

  老人食指微动。

  姜玄戈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我拒绝了江歧,让他不要救您。”

  老人嘴唇开始颤抖。

  “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

  姜玄戈的视线从他身上一寸寸扫过。

  “您既主张隐世,为何不彻底支持我?”

  “这么多年我力求两派平衡,是为眠儿求一线生机。”

  “......您呢?”

  老人忽然剧烈颤抖起来,身上浮现出死灰色的斑点。

  大限将至。

  姜家最古老的王座,真的快死了。

  “只有我知道,您早已合道。”

  姜玄戈俯下身。

  “我很好奇,家族到了这一步,您为何都不愿出去拼死一搏?”

  前方,属于王座的气息正迅速凋零。

  最后时刻,老人回光返照般寻回了些许力气。

  他的头颅微微转动,看向姜玄戈,声音嘶哑。

  “没想到......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姜玄戈不为所动。

  老人却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孩儿完成了您的使命,见证了一切。”

  姜玄戈瞳孔骤缩!

  老人咽气的最后一刻,目光越过姜玄戈,停在了他身后。

  “取走挚爱之心吧。”

  “......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