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

归墟

当第一缕幽暗的湖水顺着刀锋淌进现实里。

　　刹那间，世界失声。

　　漫天血雨凝固在空中。

　　璀璨的佛光只剩黑白，响彻天穹的宏大梵音被静默代替。

　　万物褪色。

　　默片般的世界里，只有这一滴正在下坠的湖水，幽暗透明。

　　它缓缓落地。

　　汪洋降临！

　　幽暗的水面以江歧为中心化作漩涡，顷刻间吞没了整个第一区。

　　残破的建筑废墟，崩塌的青玉塔残骸，深不见底的大地裂缝。

　　一切都在湖水中无声下沉，消弭于无形。

　　气流掀起了江歧黑红相间的衣摆。

　　他站在漩涡中心，微微抬头。

　　一双幽暗的瞳孔中，视线聚焦。

　　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在江歧的注视下飞速缩小。

　　万米，千米，百米......

　　直到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这粒尘埃随风飘去，与天地间无数尘埃融为一体。

　　最终，它缓缓落入了湖水里，没能泛起半点涟漪。

　　古佛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孔，同时怒目圆睁。

　　超越阈值的力量，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趁着江歧抬头的间隙，神佛双手猛地合十。

　　“我拒绝这片湖泊！拒绝你的降临！”

　　五族一百五十年的积累，所有的生机与诅咒被他尽数调动！

　　梵音试图再次震鸣，佛光在黑白中挣扎。

　　就连漆黑的诅咒刚一接触水面，也彻底消失不见。

　　江歧收回了视线，迈出了第一步。

　　佛像合十的右臂突然滑落。

　　“......什么？！”

　　张宰道满脸狰狞，向右看去。

　　切口平滑。

　　他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齐肩而断，缓缓坠落。

　　伤口和塔顶时一模一样。

　　巨大的断臂落入湖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便被幽暗吞没。

　　旧日重现！

　　过去被他拒绝的斩击，此刻成了永恒的痕迹。

　　重续佛躯的规则，被彻底粉碎。

　　水面上倒映着天穹碎裂的星光，以及悬于半空的庞大法相。

　　“修改世人认知，盗取万民信仰。”

　　江歧迈出了第二步。

　　“抽旧秦百年气运，窃据神佛之名。”

　　随着话音落下，神相佛躯开始彻底褪色。

　　坚不可摧的金刚之躯，显露出腐朽的本质。

　　“你拒绝天下，我拒绝你。”

　　江歧眼中倒映着不断开裂的古佛。

　　“合情合理。”

　　“一派胡言！”

　　张宰道的五官上，一道裂痕自上而下撕开。

　　巨大的痛苦让他面容扭曲，连神佛两相都被强行分离。

　　他盯着不断靠近的江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