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示主权

  大颗大颗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她冷静不下来。

  脑子一片空白,捏着帕子,竟忘了动。

  陆羡见她怔在原地,干脆接过帕子,替她拭去眼角泪水,又擦净额间的冷汗。

  苏枝意就这么一动不动,任由他替自己收拾妥当。

  “知道怕了?往后夜里,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随便跟着走。”

  说罢,陆羡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的温度贴上来,这一刻,她混沌的思绪才清明起来。

  苏枝意怔怔望着眼前安然无恙的男人。

  他没事,他真的没事。

  她动了动唇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陆羡,你是不是疯了?你要不要命了?”

  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羡眉头蹙起,声音也冷了几分,不似方才的温柔:“别哭了。该生气的人是我。是你不肯跟我走,我只能用这种法子,才能把你堂堂正正带走。”

  苏枝意紧抿双唇,脸色煞白。

  陆羡扫了一眼不远处待命的青空,冷声道:“看好她。再看不好,你这双眼睛,也不必留着了。”

  青空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说罢,陆羡朝着谢兰辞走去。

  不远处,谢兰辞冷眼看着这里。

  他往那一站,腰板挺得笔直,愈发显得威武逼人。

  自己征战多年,极少遇上这般旗鼓相当的对手。

  着实让他兴奋。

  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陆羡,一个小小的锦衣卫。

  从前在他看来,陆羡这人能有今日的地位,不过是替皇帝处置诸多上不得台面的阴私。

  又靠着长公主沈鸢在背后撑腰,凭着一副好皮囊,才在应天府朝堂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他倒是有点改观了。

  起码不是谁,都敢跟他玩命的。

  身居高位之人,大多惜命如金,可陆羡敢站在这里同他赌上性命。

  单凭这份胆量,也算得是个男人,有几分魄力。

  他看向陆羡的目光也没那么轻蔑了。

  还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亢奋。

  今日这场厮杀酣畅淋漓,他甚至犹觉未尽,还想再杀一杀,过把瘾。

  更想有朝一日,能和这人单独打上一打。

  陆羡停在他面前,口吻凉薄:“谢兰辞,你输了。”

  他是来兑现赌注的,要把人带走。

  谢兰辞的目光自上而下将他打量一遍,唇角勾起,玩味开口:“能叫堂堂长公主的准驸马陪我赌命,确实有趣。陆羡,今日,不过是你运气好些。”

  刚才猛虎扑跃的一瞬,二人同时拉满弓弦。

  两支利箭破空齐发,瞄准的全是猛虎左眼。

  谢兰辞的箭先一步擦过虎眶,割裂皮肉,却没能贯入颅腔。

  猛虎剧痛发狂,甩头偏闪,硕大的头颅顺势往一侧扭去。

  陆羡的箭矢接踵而至,凿穿了猛兽的脑袋。

  论起箭术,二人本不分高下,胜负只在一瞬。

  不过,今日陆羡是幸运的。

  谢兰辞嘴角咧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羡沉声道:“往后离她远些,别再打她的主意。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谢兰辞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尘土,闻言嗤笑一声。

  “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宣示主权?

  我与她,可是有父母之命的婚约。”

  陆羡咬着后槽牙,死死瞪着谢兰辞。

  谢兰辞迎着他的视线,声音平淡:“今日我认下这场败局。但终有一日,我会堂堂正正,再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