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动口

  苏枝意扫过陆羡与青空,咬了咬下唇,开口道:“秋月身上带伤,身子不便,上了马车必须全程平躺,不能颠簸晃动。”

  陆羡应声:“那正好,青空,立刻把车厢收拾妥当,腾出地方。”

  “那就劳烦你。”苏枝意点头。

  青空立刻上前准备,不一会儿,就全都准备妥当了。

  他走向春桃,挠了挠头。

  “走吧。”

  说着,便同春桃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秋月登上马车。

  将人放平安置妥当后,春桃便守在她身边。

  原本算宽敞的车厢,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

  甚至,有些逼仄。

  谢兰嗤笑一声,目光瞥过那辆马车:“看来陆大人的车厢,容不下这么多人。枝意,来坐我的车。”

  苏枝意看了过去。

  陆羡的马车里躺着秋月,春桃贴身陪护,若是一会儿再加上自己和陆羡,确实挤得转不开身。

  反观谢兰辞那一辆,空旷,宽裕。

  略一迟疑,她便有了决定。

  她要去掀谢兰辞的车帘。

  谢兰辞朝着陆羡眉梢微挑:“如此,便有劳陆大人护送她们先行回京。”

  陆羡的目光落在苏枝意身上:“你不上来?”

  苏枝意抿紧唇瓣,迎着他的视线:“我同谢兰辞一道走。”

  陆羡面无表情,淡淡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你现在,是要上他的马车,不跟我走?”

  苏枝意打了个寒噤,身子不自觉地缩了缩。

  他越是这般无波无澜,无喜无怒的样子,越是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死寂。

  压得人,心头发闷。

  “枝意,上车。”

  谢兰辞往前半步,肩膀有意无意撞了一下陆羡的肩头。

  将二人之间的距离隔开。

  苏枝意看向谢兰辞:“谢兰辞,回去路上,你的马车可否绕一趟崇仁堂?我要给秋月抓几副药。”

  “可以。”

  “谢兰辞,你帮我查一下秋月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的就诊记录。我想找出她声带重伤的根源,也好对症下药。”

  “都依你。”

  谢兰辞,谢兰辞。他一回京,遇事只会喊谢兰辞了,是吗?

  陆羡眼尾微沉,眉宇间是按捺不住的躁意。

  挥之不去。

  他伸出手,便想去拉住苏枝意的手腕。

  “啪!”

  一声轻响。

  谢兰辞干脆利落地一掌将他的手直接拍开。

  陆羡眉头骤然拧紧,不耐地睨着那人。

  “陆大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谢兰辞淡淡开口,寸步不让。

  陆羡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枝意矮身,钻进谢兰辞的马车。

  谢兰辞再度朝他扬了扬眉:“你们的马车在前开路便好,我们紧随在后。

  免得你的侍卫车技不稳,再冲撞上来,我可不愿深夜吓到枝意。”

  话音落下,他也钻进车厢。

  车帘落下,将陆羡的视线遮隔了个干净。

  青空看着自家爷面色阴沉得骇人,小声试探:“爷,我们启程吗?”

  马车内,春桃与秋月两个丫鬟惴惴不安,都能清晰感受到那个男人浑身的冷意。

  偏偏那个牵动一切的人,已经坐在别人的车厢里,对此视而不见。

  陆羡盯着那方紧闭的车帘,齿间挤出两个字。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