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

  “咱们如今的日子,早就不是前几个月刚回应天府那般拮据窘迫了。

  姑娘不用低声下气去给人看诊。我跟着李妈妈也不用夜夜赶工做绣活,就连王管家也不用外出扛活了。

  府中安稳无忧。

  若这真的是陆大人的惩罚,世间哪有这般让人越过越好的惩罚?”

  苏枝意眉头紧蹙:“你也糊涂了?说这种话。”

  “奴婢只是觉得,若是陆大人心里当真有你,姑娘,老爷的转机,或许就要来了。”

  ……

  一番检查后。

  苏枝意皱着眉,一眨不眨地看着榻上那丫鬟。

  她的身子比起从前,差了不少。

  许是一路上舟车颠沛,再加上翻车遇险,她浑身上下到处是伤,里头还有几处伤得不轻。

  万幸谢兰辞寻来那块木板临时固定住躯体,才没有让错位的骨头进一步恶化。

  苏枝意检查的时候,亲手为她复位接好脱臼错位的骨节。

  只要后续安心静养一段时日,骨伤总能慢慢痊愈。

  就她嗓子那块儿,苏枝意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春桃年纪尚小,你却与我同岁,我总觉得,你该比她要沉稳。

  所以那日我才带走春桃,把你留在那边。

  我以为你能自保,谁知道却偏偏弄成这样。

  是我害了你。”

  秋月拉着苏枝意的手,不停摇头。

  她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宽慰自家姑娘,想告诉她不必自责,可发不出一点声响。

  她看向春桃,飞快地比划着手势。

  二人一同长大,朝夕相伴,春桃熟稔她的举动,很快便猜了个大概。

  “你是想问,姑娘和谢将军,是不是亲近了许多?”

  秋月闻言,用力点头。

  苏枝意听到这话,向她们看来:“我同他如今这般相处,只是情势使然,关系算不上变坏,却也谈不上多好。”

  她顿了顿,认真看向秋月:

  “我察觉谢兰辞和从前相比,变了许多。他当真没有为难过你吗?”

  秋月毫不犹豫地摇头。

  刚才谢兰辞还在那里,秋月或许还有几分忌讳,可如今就他们主仆三人,她没必要说谎。

  看来谢兰辞,的确不曾苛待于她。

  秋月拉过春桃的手掌,在她掌心一笔一划书空。

  “你是说那个男人也去过北平?问他是什么来历?”

  秋月点头。

  “那人便是从前的姑爷陆羡。你还不知道吧,他如今可威风了,身居锦衣卫要职,还差一点迎娶长公主呢。”

  秋月那双月牙眼睁得很大。

  满是意外。

  “别担心,二人已经在商议退婚了。说不定往后,还能同姑娘破镜重圆呢。”

  话说到一半,春桃突然顿住,悄悄瞟向一旁。

  见苏枝意正研磨调配药膏,没有留意这边的对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

  苏枝意端着药膏走过来,准备替秋月上药。

  秋月像是忽然记起什么紧要的事,挣扎着就要去寻自己的包袱。

  苏枝意与春桃皆是一愣。

  “不过几件换洗衣物,不必这般急着找。先敷药吧。”

  秋月却执意不肯。

  到底是怎么了?

  她吩咐春桃:“把秋月的包袱取过来。”

  春桃连忙取来包袱。

  当初寻到秋月之时,这包袱便被她紧紧抱在怀中,春桃大略翻过,里面不过几件旧衣,并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秋月一把接过包袱,拿起刚才苏枝意处理伤口时留下的剪子,将旧衣剪开。

  苏枝意和春桃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好好的衣物,为何要剪开?”

  布料破了。

  夹层里掉出一张写满字的薄绢。

  苏枝意一眼认出,那是苏敬之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