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机会

  但御膳房精心调养,少师亦时刻提点作息,加之他常年习武,身子骨硬朗。”

  “那他出事之前的一段时日,可有异样?”

  姚令仪眉头微蹙,回想着从前的一些事情,道:

  “确实有。那段时日,他整个人状态极差,身子莫名不济。

  我当时便察觉不对劲,还亲自熬了温补汤药给他调理。

  可他只推说是昼夜不休看折理政,劳累过度所致。”

  “是我当时大意了,真的当时操劳所致,不曾深究。若是我当时多上心几分,多请几个太医看诊,或许结局便不会这般。”

  “仅仅是疲惫吗?可还有其他症状?”

  “不止。

  他愈发嗜睡倦怠,时常无端心悸气短,到后来经常眩晕。

  白日困顿乏力,夜里却又心绪不宁,寝食难安。整个人日渐消瘦,一日不如一日。”

  她心头轰然一震。

  这些症状,与父亲密室里那本医书中记载的毒理症状完全吻合。

  果然,先太子那个时候就已经中毒了。

  这慢性毒素,日积月累,慢慢拖垮了身子。

  这一刻,苏枝意想通了父亲之前的那些反常。

  有一阵子,他终日闭门在书房,废寝忘食钻研的,或许就是先太子所中奇毒的解毒之法。

  他频繁从太医院调取珍稀药材,私下配伍调试,皆是为研制解药,为太子珩解毒续命。

  可先太子乃是当朝储君,身份尊贵无比。

  若是父亲发现储君遭人暗害,定然不敢声张,可也绝不会独自扛下这滔天大案……

  “此事诡异非常,太子异样绝非寻常小病。

  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察觉异常?或是频频过问太子近况之人?”

  姚令仪淡淡扫她一眼:“苏姑娘,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我想,我也还清了谢将军的恩情。”

  苏枝意当场怔住,错愕地看向谢兰辞。

  只差一步,便能摸到更多线索,却偏偏止步于此。

  谢兰辞微微颔首:“今日多谢姚姑娘给我谢某薄面。你此番回京探亲,打算逗留几日?”

  “京城于我而言,是伤心之地,我不想久留。

  昨日回京祭祖,本想着入宫面圣,奈何陛下不愿召见。

  想来,他亦是怕触景伤情,见了我这旧人,便念起珩哥哥过往。”

  “明日一早,我便离京,此生不复踏足。”

  苏枝意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里替她惋惜。

  世上最遗憾的事,莫过于两个人明明情深意重,却阴阳两隔。

  活着的那个放不下,走不出去,余生只剩无尽追忆。

  送走姚令仪后,雅间内,只剩她与谢兰辞二人。

  苏枝意看向身边人:“你从前分明说过,我父亲的案子,你绝不会插手。今日又为何特意为我牵线,让我得见姚姑娘?”

  谢兰辞神色自若,淡淡耸肩。

  “我的确不曾插手案情。不过是恰逢旧识,陪你们坐一席闲谈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苏枝意心里清楚,谢兰辞的确是故意帮她的。

  是她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没从姚令仪口中撬出更多的关键线索。

  沉默片刻,苏枝意望着他:

  “谢兰辞,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也觉得,是我父亲害死了先太子?”

  谢兰辞往后靠了靠,为自己斟满一盏清茶。

  他轻抿一口,淡淡开口:“我相不相信不重要,这朝野上下,唯独陛下的心意,才定得了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