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随他去吧

  银屏叩了叩门,片刻后,殿门打开,穿着一身湿衣裳的玹影从中出来,拿着两人的衣裳进去,殿门重新关上。

  丫鬟们转过身去站好,却见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走来,看清为首那位身着魏紫宫装的妇人,心头一颤,忙跪在地上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萧皇后急急问道:“太子可在里面,让他出来见本宫。”

  “是。”金菱正欲进去传话,身后的殿门忽然打开。

  一身月白锦袍的玹影抱着谢瑾窈出来,遇上萧皇后,脚步微微一顿,柔和的目光陡然变得冷冽。

  谢瑾窈一袭金盏黄刺绣罗裙,夜里凉风习习,裹着白色披风,绝艳脱俗的脸蛋靠在玹影怀里,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大约是觉察出气氛凝滞,谢瑾窈轻轻掀起眼皮,视线里出现满面忧色的萧皇后,谢瑾窈一惊,睁大眼定睛一看,果真是萧皇后,不是她的错觉。

  她身子动了动,要从玹影的怀中挣脱,玹影收拢手臂,从萧皇后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玹青……”萧皇后被玹影眼里的冷漠刺伤,伸出手唤了一声。

  那人没有停留,大步离开。

  金菱银屏等人大气也不敢喘,今夜东宫不太平,先是汤泉殿被锁,玹影提着剑前来,而后寝殿那边走水,接着萧皇后从凤梧宫赶过来,几个丫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却也知道发生的每件事都不寻常,不像是意外。

  沐依瞧着萧皇后不顾一众下人在场,流露出伤心的模样,心疼不已,宽慰道:“娘娘,不妨坐下来歇息一下,待太子安顿好了太子妃,会来见娘娘的。”

  萧皇后摇摇头。

  看太子那个样子,不会愿意见她,至少短期内不会。

  萧皇后摆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确认他安好,本宫便放心了,回去吧。”

  回凤梧宫的路上,沐依心有余悸,主动向萧皇后认罪:“是奴婢该死,没有考虑周全,差点害了太子殿下,还伤了娘娘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情分,请娘娘责罚奴婢。”

  “你何错之有,不过是为了替本宫分忧。”萧皇后淡淡瞥了一眼沐依,不想同任何人计较,“此计是本宫点头应允的,只是本宫没料到太子是个死心眼,竟连中了那样难缠的欢情香都只肯找谢瑾窈。”

  “那娘娘……”沐依欲言又止。

  “罢了。”凤辇轻轻摇晃,萧皇后一只手扶着头,有气无力道,“暂且随他去吧,本宫真是怕了。但愿谢瑾窈如此承宠,能早日怀上子嗣。”

  沐依轻轻松口气,一来为自己逃过一劫,二来不必再绞尽脑汁思考计策为皇后排忧解难。

  *

  东宫发生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的,尤其是那些日夜派人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恨不得将一双眼睛安插在东宫里的人。

  第二日早朝上,二皇子就提到了此事:“听说昨夜东宫走水了,皇兄没事吧?这么看起来是无碍的,只是不知走水的原因是什么?毕竟,自打大煜建国以来,还从未发生过东宫走水一事。”

  玹影道:“不当心打翻了烛台而已。”

  “是么?”二皇子笑得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却是绵里藏针,“臣弟怎么听说是为了个女人?具体是何情况臣弟不知。依臣弟猜测,不会是皇兄宠幸别的女人,传闻中那位善妒的太子妃不允,与皇兄闹将起来,这才致使东宫失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