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东宫里那位如何了
殿内安静了许久,只余萧皇后声声泣血的回音,听得人心头发涩。
皇帝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弱,好似随时会断掉那口气。皇帝抓住了被褥,像是借此积攒力气:“罢了,罢了,去拿……拿玉玺来。”
刘内侍恍惚了一下,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萧皇后面上的脆弱褪去,变回那个威严的皇后,冷厉的目光射向刘内侍:“还不快去!”
萧皇后怕皇帝会在下一刻倒下,此番叫醒皇帝花费了不少工夫,皇帝再度陷入昏迷,不知何时能醒。
今夜若非谢瑾窈提醒,传位诏书始终是一桩悬而未决的事,将来不知要出多大的乱子。
刘内侍捧着装玉玺的白玉盒子前来,放到龙床边,然后扶起躺在龙床上的皇帝。
皇帝正要叫人将提前写好的传位诏书取来,谢瑾窈直接将诏书递过去,摊开在皇帝眼皮底下。
一切准备就绪,只欠盖上玉玺。
皇帝看了谢瑾窈一眼,似乎不记得她是谁了。
皇帝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迟缓,萧皇后迫不及待,自己打开了装玉玺的盒子,从中取出玉玺,递到皇帝的手里。
皇帝抬起眼帘,定定地看着萧皇后,气若游丝道:“梓潼,不……不要恨朕。”
萧皇后别过脸去,她方才讲了许多话,皇帝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她说恨他。
萧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到这一刻,萧皇后自己也分不清嘴里说出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都过去了,陛下。”
皇帝叹息一声,玉玺不重,握在手里的分量却是那样沉甸甸,皇帝双手颤抖不停,几乎握不稳,干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得明显,皮肤上生了些斑痕,是长期服用丹药留下的痕迹。
皇帝的年岁不算高,若他早日明白长生不老是不可能实现的,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萧皇后实在等不及,握住皇帝的手,带着他手中的玉玺落下去,盖在传位诏书上,猩红的印泥清晰印在其上。
皇帝的手一松,玉玺翻倒,滚在床边,皇帝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脑袋歪向一边。
“陛下!陛下!”刘内侍惊慌呼喊,“傅医师!”
傅医师爬起来向前,伸手试探皇帝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还在跳动,浅浅松口气,道:“陛下只是太累了,昏睡过去了。”
刘内侍还未放松下来,只听萧皇后道:“今夜之事,刘内侍,你作为陛下的心腹,可看到了听到了,陛下已应允本宫所求,即刻去传陛下旨意,派兵前往荚岭关!”
“是,是,奴婢这就去传旨。”刘内侍将皇帝放下,掖好了被褥,脚步飞快地出了大殿。
谢瑾窈走上前,将盖了玉玺的传位诏书卷起,看了眼掉落在龙床的玉玺,没有犹豫,将玉玺装回盒子里,抱在怀里。
“以免皇城中出现第二封传位诏书,这玉玺连同诏书,儿臣就先带走了。”谢瑾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