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想起了所有
虽说坦白了所有,但她爱慕这个人是真的,不希望他走也是真的。
如果他一直不离开,他们朝夕相伴,说不定有一日他会喜欢上她,与她做真正的夫妻。
*
玹影躺了半月有余,身体各处都在慢慢恢复,手臂还无法动弹,双腿也无法行走,被困在床榻上。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玹影早早入睡,第一次在梦里看见另一张面孔。那是一个女子,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应当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穿着鲜亮的菱纱裙,乌发间钗环叮当,生了一双如画一般精致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妩媚,偏生眸光清澈如水,至纯至善。琼鼻樱唇,嫣然一笑,恰如万千朵花在眼前齐齐绽放。
女子微昂着下巴,神色几分清冷高傲,却并不惹人生厌,好似生来就该站在高处睥睨他人,谁也别想让她的裙摆沾上尘埃。
那个女子唇瓣开合,仿佛在说着什么,玹影努力想要靠近她,听清她在说什么,可他双腿被钉在原地,无法朝她挪动。
他栽倒在地,匍匐着到她脚边,终于听到了她说的话,她一直在重复两个字:“玹影,玹影,玹影……”
原来,他的名字叫玹影,不是叫什么林水生,更不是谁的远房表哥。
他是那个女子的夫君,她在等他回去。
雨水从破烂的窗户飘进来,洒在玹影脸上,他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压在胸口处,那里在蓬勃跳动,他没有死。
这时,木门被推开,窦若若跑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张油纸:“突然想起来,你住的这间屋子窗户是破的。”
床榻距离窗户太近,雨势大起来,或是刮风,雨水便会从窗外飘进来洒到床榻上。玹影不能行动,自然无法避雨。窦若若被雷声惊醒,想到这一茬,连忙翻箱倒柜找出一块油纸过来。
窦若若拿出火折子点燃屋里的油灯,玹影已经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十分出神。雨水连绵不断地落在他脸上,他也毫无所觉。
“你莫不是傻了?”窦若若嘟囔了声,脱了鞋爬到床榻上,一手拿油纸一手拿着锤子和钉子,准备把油纸钉到窗户上挡雨。
玹影动了动,脸上渐渐有了神采,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终于醒了过来,急不可耐地从床上爬起来,忽略了窦若若这个人,满脑子都想着立刻离开这里。
过去这么久,远在鄢都的谢瑾窈收到他出事的消息该有多着急。
但他的双腿伤得严重,连下床都做不到,只能干着急。
窦若若见玹影突然翻身想要下地,吓得顾不上钉窗户,丢下手里的东西,将玹影摁在铺了一层薄薄被褥的木头床板上:“你不能动的,大夫说了,你的伤至少要在床上躺足三个月才能将养好。”
玹影想,三个月,三日他都等不及。
就在方才,梦醒之时,他想起了所有。不知是那个梦的缘故,还是脑中的淤血恰好散尽。无论是哪个原因,不重要,他只知道,他必须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