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近

  另一条光带从下方兜上来,他轻轻压杆,战机微微下沉,光束擦着机腹滑过。

  谢知行在他前方不远处,做着同样的事。

  那架毒刺像一条游鱼,在密集的激光网中灵活穿梭。

  它的动作比马骁远更老练,更从容。

  有时候甚至像是在故意戏弄那些激光炮,在光束即将命中的前一秒才轻轻一闪,让那道激光擦着机翼的尖端飞过去。

  耳机里传来谢知行的轻笑。

  “看见没?他们的火力网就是个样子货。”

  他顿了顿。

  “频率再高,也得追得上咱们才行。”

  马骁远没有回话。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不断移动的光带上。

  还有那几门始终没有开火的离子炮。

  那东西,不发光。

  不发光,就意味着。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开火。

  他盯着那几门离子炮的炮口,握着操纵杆的手心微微出汗。

  谢知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

  “准备切入底轴。”

  “离子炮可能要来了。”

  马骁远深吸一口气。

  “收到。”

  八门中型电离散射离子炮同时发出咆哮。

  蓝色的电离光幕如同巨浪,从虎级巡洋舰的底轴处向外横扫。

  那不是光束,那是密集到几乎无法分辨个体的大范围离子团喷射。

  每一团都裹挟着强正电荷,足以在一瞬间瘫痪任何战机的电子系统。

  光幕铺天盖地。

  没有死角。

  谢知行盯着那片正在逼近的蓝色光海,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就是现在。”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得不像是在被八门离子炮同时瞄准。

  “雏鸟,跟着我。”

  话音落下,毒刺动了。

  那架战机的姿态控制喷口同时喷出短促的蓝色焰流,矢量引擎的喷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

  整架战机像一只被惊扰的飞鸟,在半空中猛地一拧。

  侧身。

  九十度。

  那些喷口还在继续调整,每一次调整都精确到毫秒级。

  战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迹。

  一条由无数个微小的折线组成的、根本无法预测的路径。

  蓝色的离子团从他身侧擦过。

  有的近到只有十几米。

  但就是打不中。

  马骁远跟在他身后,瞳孔里倒映着那架战机的每一个动作。

  他咬着牙,推动操纵杆,试图复刻谢知行的机动。

  战机的姿态喷口疯狂点火,引擎的矢量喷口不断偏转。

  他的身体被过载压在座椅上,抗压服疯狂充气,试图对抗那股几乎要把他压扁的力量。

  他的战机也侧了过来。

  也拧了。

  也从那片蓝色光海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但他知道,自己的动作比谢知行生硬得多。

  差得远。

  谢知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不错,跟上了。”

  然后他的语气一变。

  “现在!”

  “该我们了。”

  两架战机同时穿过最后一道离子团的缝隙,迎面撞上的是速射脉冲拦截炮织成的光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