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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国使者!联金抗明!

  阵后还立着几辆蒙着油布的大车,车辙深深,压得地面裂开细纹。

  野利昌盯着那油布看了好一阵。

  他知道那下面是什么。

  银州城下,就是这玩意,隔着三里地,把铁鹞军的冲锋轰成了渣。

  “大人,那车……”随从低声道。

  “闭嘴。”野利昌冷冷打断,收回目光,“回驿馆。”

  他嘴上不说,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回到驿馆,野利昌一屁股坐下,越想越觉得憋闷。

  想他当年随军出征,铁鹞军所到之处,汉人望风而逃,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若不是银州城下那火炮……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念头甩开。

  无妨。

  汉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两面受敌。

  只要大金还在,大明就翻不了天。

  入夜,驿馆。

  野利昌独自坐在窗前,皱着眉头,眼神放空。

  种师中那句“明日给大人看一样东西”,像根鱼刺,卡在他心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能看什么?

  无非是兵力部署、粮草军械……或者大明的什么靠山?

  可笑。

  大明能有什么靠山?

  如今这天下,还有谁能跟大金掰腕子?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点隐隐的不安。

  大金使者在兴庆府说过的话,又浮上心头……

  那位使者说,大金正与大明鏖战于燕云,胜负未分……

  燕云?

  野利昌忽然怔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白了一瞬,又缓缓坐下。

  不会的。

  大金何等强盛,灭辽灭宋,势如破竹。

  区区一个梁山草寇起家的大明,怎么可能在燕云占到便宜?

  定是自己多虑了。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一名副使探进半个身子,压低声音道:“大人,卑职看那大明军容严整,炮火犀利,恐不是善茬。

  咱们开价,是不是……”

  “你懂什么?”野利昌瞪了他一眼,“汉人最是欺软怕硬。

  你越软,他越欺负你。

  当年赵宋的司马光,若不是咱们咬死了不松口,岂肯乖乖还地?”

  副使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缩了回去。

  野利昌坐到案前,铺开信纸,提笔写信。

  信上句句都是“大明色厉内荏”、“两线作战必不能久持”、“只需再施压,必能逼其退兵”……这是要明日一早送回兴庆府的。

  可写到落款处,他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延安府城头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东市口那几辆蒙着油布的大车……还有种师中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而信还是要写的。

  陛下在兴庆府,等着他的捷报。

  他咬了咬牙,在落款处写下名字,吹干墨迹。

  “来人,明日一早,送回兴庆府。”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野利昌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没来由地想起白日里种师中那句话。

  金国……消息不够灵通。

  金国,能出什么事?

  他揉了揉眉心,终究想不出个头绪,只得吹灭烛火。

  和衣躺下,却翻来覆去,一夜未能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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