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帝1

  忽远忽近的声音慢慢从王钦的耳朵内钻到混沌的脑子里,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畏惧起来,深埋在身体内的敬畏和奴性也开始苏醒。

  他挣扎着动了动身子,想要求饶,想要磕头,想要向他的阿哥爷赔罪,请求他的宽恕。

  可嘴里的血源源不断的堵在喉咙口,让他说不出话。

  而他的主子还坐在软榻上,侧撑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依旧是好整以暇的样子,轻佻中又带着漫不经心。

  “哎呀,这牙都掉出来了,快把你们王爷爷领下去吧,他年纪大了,可受不得这个,爷看着也不忍心啊”

  “云从啊,你也跟着去,好好教教你们王公公,多教几遍,可得让他学会了,以后要怎么对着主子一直笑”

  “嗻,奴才遵命”

  王钦就被两个小太监拖着给带了下去。

  他原本还是迷糊着的,连自己被带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可很快,随着他的嘴边传来一阵剧痛,隐约还能听见皮肉呲呲的撕裂声...

  王钦开始激烈地嚎叫着,拼命挣扎,手脚却都被人大力束缚住了。

  他终于清醒过来,眼前的人也渐渐清晰,是高云从那张瘦削的,面无表情的脸。

  “王公公,劳累您老受教了”

  他这么说道,手指却晃悠悠的往下滴着血,全砸在了下头的青石地板上。

  王钦的嘴角被撕烂了。

  两边各向上扯了约两公分左右的口子。

  萧无烬命府医用最贵的金疮药敷着,结痂后就留下了浅色的疤,

  就算低着头,嘴角也是上扬着的,仿佛时刻都在微笑一样。

  ......

  书房内,王钦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无烬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衫,双脚搭在书桌上,整个人都陷在铺了厚厚软垫的椅子内。

  他手上把玩着一块暖玉做的鸳鸯玉佩,正对着烛光,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手生得十分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在灯光下看去,像艺术品一样。

  “急什么”

  他揉了揉后脑勺,

  “来就来了,让他们先等着吧”

  萧无烬没什么情绪地说。

  自从四个月前,他在这副身体里醒来后,就对自己以前的记忆全然模糊不清了,只知道他叫萧无烬,他是一个皇帝。

  他来这里,是要做一件事。

  至于是什么事儿?

  他不记得了。

  不过萧无烬也不着急,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

  更何况,他发现自己穿进来的这个皇子身份真是十分得用。

  虽说早年间被扔在一旁无人在意,可现在不是进宫了吗。

  上有备受宠爱,野心勃勃的贵妃养母,嗑药磕的体弱多病,生性敏感多疑但又渴望人伦亲情的爹。

  下有一个蠢得带样,时刻都在闹笑话的哥哥,一个身体不好且顽劣不堪的弟弟。

  天呐,通天代也不过如此了,皇位简直是信手拈来的程度。

  说实在的,萧无烬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真是装都懒得跟他们装了。

  片刻后,萧无烬终于收起玉佩,直起身子看向下首的王钦,

  “福晋入府多久了?”

  王钦忙俯下身,声音恭敬地笑着回话,

  “回主子爷的话,福晋是酉时初进府的,大概半个时辰了”

  萧无烬点点头,随后哼笑一声,玩笑般说道,

  “王钦你这么着急,莫不是想跟着爷一起入洞房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奴才断不敢有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啊!”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了王爷!”

  王钦吓白了脸,忙对着顶上的主子不停地磕头,磕得满头大汗也一下都不敢停。

  萧无烬哈哈大笑,随即走上前拍了拍王钦的头,安慰似地说道,

  “好了,爷跟你开玩笑呢”

  “瞧你吓的,头都要磕出血来了,哈哈”

  王钦哆嗦着,不敢抬头,

  “奴才卑怯,让,让主子见笑了”

  萧无烬笑着低头看他,神情温和,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是啊,你确实挺没用的”

  “不过不要紧,你和爷,毕竟有着圆明园时的情分,再怎么样,爷也不会要了你的命去”

  “哪怕你实在不是个忠心老实的好奴才啊”

  “对不对?王,公,公”

  轻柔又磁性的嗓音响在上方,实在是个很悦耳的声音啊。

  可惜咱们的老王公公并不能体会到了。

  他涨红了脸,身子抖的更加厉害,低垂着头,疤痕上扬的嘴不停地小声重复着,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奴才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萧无烬嬉笑着,转身离开,高云从和新提上来的小太监王太平安静地垂首跟在他身后。

  走出书房的院门后,萧无烬仰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先往后头正院的方向去了。

  也不知道他娶的那位福晋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据说还是个世家贵女?

  好像不是原来这个皇子想要娶的啊,

  哎,脑袋里投放的记忆太多,导致他都没怎么注意过选出来那几个秀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