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帝109

萧无烬没说话,在低头擦干净手后,这沾了脏污的帕子琅嬅也不要了,萧无烬就转手塞到了高云从手里。

  他看着底下的小嫔妃们,包括自己身边的皇后,都肃脸低头,静悄悄的。

  心里觉得好笑。

  同时又再次感慨:玉妍在后宫的人缘,还真是很差啊。

  他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像没听到李长的话似的。

  他当然知道金玉妍的热毒是哪儿来的,甚至连谁参了一脚都清清楚楚。

  只是无意挑明,也不愿讲。

  就像他之前为玉妍害琅嬅,害曦月,害绿筠扫尾一样。

  现在,他也要为他的另一些嫔妃们扫干净尾巴了。

  后宫斗争总要分个胜负的,

  金玉妍主动挑起了这场战争,势强的时候压着旁人打,可若临了了,旁人一认真,发现斗不过了,却又要来求他这个皇帝做主。

  这怎么能行呢。

  萧无烬不屑于做这个,他骨子里就是个疯癫赌徒,信奉的是天命在我,落子无悔那一套。

  赢了,自然皆大欢喜,得权力,得奉承,得尽富贵荣华。

  可成王败寇,就要愿赌服输。

  “下去开药吧。”

  “好好调养小嘉妃的身子。”

  皇帝这么对李长说道。

  李长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很快俯身称是,随即安静的退了下去。

  “德嫔”

  萧无烬突然唤了一声,李华安不防,心瞬间提起来,应了一声后起身行礼。

  “妾在”

  萧无烬看了看她,笑起来:“紧张什么,怎么,害怕朕?”

  李华安抿紧了嘴角,轻轻低头:“没有,妾身失仪,皇上恕罪。”

  萧无烬摆摆手:“朕只是想说,你从前和小嘉妃同住一宫,抄了许多的满文经书,既如此,四阿哥也得了你不少的看顾”

  “去看看他吧”

  “说不得,你们两个也有缘呢。”

  温和的话音落下,听在旁人耳朵里,不过是以为皇上疼惜这个小嫔妃,连刚出生的小阿哥都愿意叫她碰一碰,好沾沾福气。

  可李华安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竭力遏制着心中的惶恐不安,想到方才皇上抱着小阿哥说的话。

  “生了些红胎斑瘀。”

  是因为朱砂吗?因为她下得热毒,母体受损,让那个婴孩儿身上不好了吗?

  “是,妾遵旨”

  “多谢皇上。”

  但不管心中如何百转千回,最终,李华安敛眉屈膝,端庄的行了个福礼,随后转身退了下去。

  殿内的良常在目送着她离开,眨巴两下眼睛,闪过几丝艳羡。

  真好啊,她也想去看看小孩子。

  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她却从未开怀过呢。

  我现在求求皇上,皇上心情好,应当会同意吧?

  这么想着,陈婉茵就有些意动。

  悄悄环顾四周,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站起来呢,突然的,坐在她前头的谨嫔就起身了。

  谨嫔是她的主位娘娘。

  陈婉茵刚离开座椅几毫厘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连带着她好不容易冒头的一丝丝胆气。

  再次回归到安分的鸵鸟埋头。

  “皇上,皇后娘娘,欢喜得麟儿,臣、妾回宫了,带着良常在。”

  谨嫔近前两步,有些生涩的行了个万福礼,抬头请求道。

  她进宫才一年,如今刚过十四岁,虽然自蒙古科尔沁来,人却生得瘦瘦小小的,还像个小孩子。

  穿着嫔位的衣服,说着蹩脚的汉话,总显出些格格不入的怪异。

  萧无烬倒是有些惊讶。

  “谨嫔的汉话进步许多啊。”

  谨嫔其其格愣了愣,她不太适应被夸奖,随即低头,有些害羞的笑了笑,一字一顿的,用力道:

  “良常在,很好,会说话与妾。”

  萧无烬看了眼陈婉茵,点头道:“良常在确实是个难得好脾气的温顺人儿。”

  “你们俩相处得来就好。”

  “行,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嫔妾告退。”

  闻言,还停在主殿内的一种嫔妃纷纷起身,行礼后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其其格牵着陈婉茵走得蛮快,头一个就跨出了启祥宫的大门。

  她在里头待着总觉得胸闷闷的,不舒服的很,早就想走了。

  至于陈婉茵,她因着皇上方才夸奖的一句话害羞的不行,此刻正美得冒泡泡呢,早忘了没去看成孩子的遗憾。

  脸红红的任由自家的主位娘娘牵着走了。

  启祥宫深夜,子时刚过。

  深秋的月亮总是格外清冷明亮,月色投下来,森然庄严的紫禁城都仿佛渡上一层菩萨的光纱般。

  竟显出些圣洁慈悲了。

  李华安站在启祥宫的廊下,隐在黑暗里,却站得笔直又端庄,那张花儿一样漂亮的脸,雪白白,也是平淡无波的。

  她静静等待着。

  子时三刻一过,宫里巡逻的侍卫换了一批,又哒哒哒的从启祥宫的宫门前走过。

  什么异常也没有,一如往常。

  李华安转身走进了启祥宫的大殿,缓慢地迈步,莲步轻移,从黑暗走向廊下宫灯投出的方寸光亮间,随即,又再次走进黑暗。

  玉妍睡得不太安稳,她刚生产完,又流了许多血,身上哪哪都疼,纵使喝了安神药,也总是容易受惊。

  一阵风吹过,吹动内殿垂地的纱帐,连带着帘边的小金叶子,都叮铃滴答的响起来。

  金玉妍就醒了。

  她动不了,偏偏嗓子又干又疼,吐一个字都艰难。

  正难受间,一只如玉般白皙的手拖住了她的脑袋,很及时的,把一盏热茶奉到了她春边。

  金玉妍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哪个守夜的小宫女听到动静进来了,张口便喝了。

  直到一碗茶见了底,脑后的那只手才不紧不慢的把她放下来,收走茶盏,坐到床边。

  “娘娘还好吗?”

  金玉妍狠狠皱了皱眉,颇觉恼怒,听见这不甚恭敬的问候后,更是心下一紧,泛起不安来。

  她瞪着眼前垂眼看向她的女孩儿,哑声道:“你来干什么?”

  “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她还记恨着一个多月前李华安和孙素衡对她的算计,害得她连失了两大心腹。

  丽心现在还困在浣衣局里出不来呢。

  后来这个贱人更是不知道怎么哄住了皇上,使得她搬离了启祥宫不说,还连跳两级,一跃成了带封号的主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