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令人不爽的占有欲

那唇边也有一点朱砂痣，小小的，却格外惹眼。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那头白发上。

柔顺的白发散落在肩头、背后，如月光凝成的流瀑。有几缕垂落在书案边缘，离砚台很近，近得让人担心。

会不会沾到墨水？

他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

他不知不觉地挪到黎白鸢身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他将散落的长发拢起。那动作轻而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渊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映出翟煜之近在咫尺的脸，带着一丝意外，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翟煜之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他率先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目光落回手中那捧白色的长发上。那发丝柔软顺滑，从他指缝间流淌而过，带着淡淡的梅香。

“小心别弄脏了，”他的声音小小的，像是在解释什么，“这墨很难洗的。”

他似乎完全忘了黎白鸢有清洁法术这件事。

白渊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回头去，任由翟煜之替他拢着长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好啊，那就麻烦你帮我束发吧？”

翟煜之一听，感觉更羞躁了。

他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手指轻轻插进那白色的发丝间，将它们一点一点拢起、理顺。

那触感柔软而细腻，像是掬着一捧月光。

身为狐狸的黎白鸢，很喜欢被人摸头的感觉。

那温热的指腹在发间穿梭，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舒适感。他眯了眯眼，差点怀疑自己会不会发出享受的呼噜声——

就在这时。

耳朵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那触感太真实，太突然，让白渊的狐耳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以为是不翟煜之无意间碰到的，便没有多管，重新提起笔，准备继续书写。

可刚蘸好墨——

又是一道触感传来。

从脖颈，一路向下，滑过后背，最后落在腰间。那触感像是某人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划过，带着某种刻意的、挑逗的意味。

白渊拿笔的手不禁一抖。

一大坨墨点子落在金花笺上，洇开一团丑陋的墨渍。

他放下笔，应激似的捂住自己的脖颈，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看向翟煜之。

他本想质问：你怎么乱摸？

可对上翟煜之那张脸——那双眼睛里满是懵懂和疑惑，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完全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翟煜之眨眨眼，疑惑地问。

白渊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又是一阵让人猝不及防的触感。

这次更过分。

大腿被人用力揉抓，力道大得像是要留下痕迹。与此同时，胸口也被人轻轻抚过，那触感若有若无，却偏偏精准地落在最敏感的地方。

白渊被弄得捂嘴低声惊叫了一声。

那声音刚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压住，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伸手想捂大腿，又想捂胸口，一时间竟不知道捂哪里才好。

那触感还在继续。

这里一下，那里一下，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上作乱。

翟煜之见他这副模样，担忧地凑上前来。他伸手想要扶住黎白鸢的肩膀，想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可白渊哪里还说得出话？

他能忍住不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

动作太急，带翻了身后的坐垫，碰倒了案上的笔架。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满脸绯红地看向翟煜之，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出去透口气。”

话落，不等翟煜之回应，他便大步夺门而出。

那背影仓皇而狼狈，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优雅。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翟煜之那担忧而困惑的目光。

白渊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狐耳还在微微发颤。

到底怎么回事？

是谁？

他下意识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而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旅店里。

萧却靠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个九尾狐模样的棉花娃娃。他的指尖正轻轻揉捏着娃娃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恶作剧的意味。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那是他通过通感法术“看见”的画面：黎白鸢满脸通红地从书房里逃出来，靠在柱子上喘息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玩味，还有几分……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意。

方才那些画面，他可都看见了。

黎白鸢和那个翟家的小子，靠得那么近，那么亲昵。那小子替黎白鸢拢发，黎白鸢对他笑，两人对视时的氛围——

啧。

萧却又捏了捏娃娃的耳朵。

这次力道重了几分。

他想起方才黎白鸢被自己捉弄时那副模样——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连站都站不稳。

那样子，可比对着那小子笑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他垂下眼睫，看着手里的娃娃。

那娃娃雪白，九尾蓬松，狐耳微翘——活脱脱就是某个人的缩小版。

他用指腹摩挲着娃娃的脸颊，那里正好对应着黎白鸢左眼睑下的那颗朱砂痣。

窗外，日影西斜。

他的唇角微微勾着，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暗流。那暗流里有得意，有酸涩，有占有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