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束缚

番外|束缚

  人总是喜欢尝试新鲜事物,比如山珍海味吃惯了,会想尝尝粗茶淡饭;比如高雅诗歌读腻了,会想看看低俗故事;比如……

  希雅盯着面前的麻绳,说道:“这次换我绑你。”

  布兰克眨了眨眼,他没说什么,顺从地伸出双手,两腕并拢,示意希雅可以为所欲为了。

  “绑在前面有什么意思啦!你哪次绑我是绑在前面的!”希雅打了一下他的手。

  布兰克立刻把手并到身后。希雅也跟着挪到他身后,她将绳索折迭,找到中心处,在布兰克的手腕上缠上四五圈,再把绳索的一端穿过手腕抽紧。略有些松垮的、仿佛玩具一般的绳套立刻紧紧攀附在手腕上,变成了一副刑具。

  希雅满意地拍拍手掌,自觉干得还不错。她站起身,绕着布兰克走了几圈。布兰克是个大块头,但此时希雅站着,而他盘腿坐着,一件单衣遮盖住精悍的肌肉,显得整个人瘦削了不少。

  他低着头,有一丝碎发粘在脸颊,然而双手被缚,无法撩开那一缕发丝。

  这样看着,倒真像是一个任人蹂躏的小可怜了。

  希雅玩性上头,坐到布兰克两腿之间,手指抵在他的胸膛,慢悠悠地滑动。“我是不是应该先把你的衣服脱了?”她若有所思道,转念一想又说道,“也不用,撕掉就好了嘛。”

  话说出口,希雅才发现这句话还挺流氓的。她有些难为情,不过说都说了,索性更流氓些好了,反正也没其他人知道!

  “咳……嗯……我……姐姐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哦!”希雅费尽心思,从脑壳里搜刮出一句骚话,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听到细小的抽气声,是布兰克发出的。她捏住布兰克的下巴抬起,布兰克抿着唇,似是想笑但是努力不笑出来,表情都扭曲了。

  但那双眼睛,有着金色光辉的眼睛,平静温柔地注视着她,好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全盘接受,连原因都不会询问。

  希雅甚至觉得,即使她现在把布兰克送到断头台下,布兰克也不会挣扎。他仍然会用这双眼睛看着她,一百年,一万年,永恒不变。

  她的心陡然软了,她捧着布兰克的脸,在他的眼角亲了亲。

  但玩还是要继续玩的。

  希雅拿起另一根绳子,在布兰克上身一圈圈地缠绕。这就比较费力了,要整理绑好的绳子,还要梳理余绳,不让它们缠绕在一起。绑了十分钟希雅就泄劲了,不理解布兰克怎么就能做得那么津津有味。

  剩下的绳子她随便往布兰克身上绕了绕,完事后她插着腰上下欣赏一番……其实凌乱也是有凌乱美的不是?

  布兰克的衣服被她弄得皱皱巴巴,大片皮肤从衣领口露出,身上的绳路既不专业也不美观,像是被某个土匪胡乱绑的。他的头发也有点乱了,希雅撩起他耳边的发丝,看到他的耳朵红红的。

  希雅脸上莫名有些发热,现在她有点明白布兰克的心情了。

  她坐到布兰克身上,捧住他的脸,慢慢和他接吻。他们都没有伸出舌头,而只是嘴唇碰着嘴唇,脸颊摩挲脸颊。这是一个干燥的吻,只有温暖的气息交融在一块儿。

  他们温存了一会儿,希雅抬起头,发现布兰克的脸更红了,她知道自己一定也是一样。

  她以前有些害怕布兰克。布兰克已经活过的年月,将要活过的年月,都是她的数倍之长,那是想象也抵达不了的深渊,但现在,她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气氛这么好,要是被性事打断反倒是扫兴了。希雅抱住布兰克,吻他的眼角,吻他的唇,吻他胸口的皮肤。她嘴唇和手指触碰过的地方微微颤栗——对布兰克来说,这同样也是新奇而刺激的体验。

  两人贴来贴去的,最终还是要摸到那鼓鼓囊囊的东西,即使被裤子包着,也毫不折损其强大的存在感。希雅稍稍碰了碰,那东西就精神地站了起来,温度高得让她心惊。

  希雅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道:“你现在这样,我们要做的话,是不是只能我动了?”

  布兰克试探性地挺了挺胯:“应该是需要你动。”

  “可我不想自己动,好累的。”希雅苦着脸道。

  她的内裤已然湿透了,但相比起做一两个小时的下蹲运动……那还是湿着吧。

  不过这有些对不起布兰克,她不好意思地戳戳布兰克的胸膛,问道:“如果我说,我们现在睡觉吧,你会不会生气啊?”

外出

  第二天,布兰克如约带着希雅去了城堡外。

  他挑中的是一片旷野,距离魔王城和人类村镇都有段距离,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他告诉希雅时,希雅满脸的不乐意,但当他们降落到这块土地上时,希雅搂住布兰克的腰,半天不敢离开他的怀抱,连往外看一眼都会吓到似的。

  像只呆在家时总想着溜出门,放出门了又想窜回家的猫。

  然而人不是猫,希雅揪着布兰克的衣服抖抖索索了一阵,终究还是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

  天色灰蒙蒙的,一眼看去竟分不清何处是天,何处是地。她眨了眨眼,才看清近处有一片小小的沼泽,远处是高耸的群山,穿过那道峡谷,就是人类的国度了。

  有些害怕,但又有些不甘心。

  希雅放开布兰克,自己迈出了一步。

  第二步,第叁步走起来就容易了,希雅走得摇摇晃晃,歪歪扭扭的,但不知怎么的,她竟从中品尝出趣味来。她执意不肯牵布兰克的手,自己绕着一片草丛走了好几圈。几圈下来她就累了,但她觉得自己好了不起啊,苍白的脸上显出令人目眩的生机。

  她还想再跑几步,可是会摔倒吗?她朝布兰克看去。布兰克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所以就算发生意外,他也会完美地接住她吧——希雅对此有着莫名的信任。

  应该担心的,是其他事才对。

  “我能走到多远的地方去?”她晃晃手上的银环,问道。

  她看到布兰克的表情好像僵硬了一下。他立刻整理好神态,回答道:“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就可以。”

  “你能看到多远的地方?”

  “没事,你走到哪里都可以,它不会启动的。”

  “跑也可以吗?”

  “可以的。”

  希雅小小地欢呼一声,朝那片沼泽跑去——那是这片旷野上唯一有意思的东西了。

  奔跑没有想象中危险和艰难,有一开始的步行做热身,她只在最初的几步踉跄了几下,接下来竟然一路顺利地跑了几十米。

  柔软微热的风迎面吹来,希雅享受得张开双臂。风从指缝中流淌而出的触感是如此舒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忧愁,只要感受当下的这一瞬就好……希雅感觉这是数月来自己最轻松、最开心的一刻,她再一次活过来了。

  她站定在沼泽旁,扭头一看,布兰克已站在她的身旁。

  “那是什么?”希雅指着沼泽旁的一片植物问布兰克。

  那些植物长着纤细的杆子,顶部是一簇簇黑色绒花。正有一阵风吹过,它们枝干弯曲,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叫人心里发紧,担心枝干会不会就此折断,或是那簇绒花被风吹散。

  但它们最终没有折断,也没有被吹散。

  布兰克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他在魔族地界呆的时间还太短,而这种知识又太过无关紧要。他看着这些状似芦苇但颜色迥然的植物,犹豫道:“我也不清楚……黑色芦苇?”

  希雅白了他一眼,“你这是现取的吧?”

  “是现取的。”布兰克老实承认,“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可能就是芦苇,但是是黑色的?”

  “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呢。”希雅努努嘴。

  “我当然不是什么都知道。”布兰克笑道,“世上的事物太多了,别说我才活了几十年,就算是那些已经活过千年的长寿种,探究到的知识也不过世间的万分之一吧。”

  “这样啊。”希雅不置可否。她脸上瞧不出失望的神色——好像反倒更有兴致了。

  “它们会有毒吗?”

芦苇

  希雅兴致更浓,她抓过近处的一株黑芦苇,也想折一段下来。但它的茎干出乎意料的坚韧,任她如何折啊,扭啊,两手并用着揉搓拉扯啊,就算茎干被捏扁了,也断裂不开。

  最后是布兰克帮忙,她才得到一株黑芦苇。

  拿在手中还挺好看的,希雅突发奇想,是不是能做一束捧花呢?

  剩下的芦苇长得稍远些,她试探性地去抓——手不够长,没有抓到。除非踩在沼泽边的斜坡上。

  斜坡挺陡的,希雅观察了一会儿环境,对布兰克说道:“我要采这个,你好好拉着我哦。”

  说着,她朝布兰克伸出手。

  “我帮你采吧。”布兰克提议。

  “不要。”希雅摇头,她坚持道,“我自己来。”

  布兰克想了想,同意了她的要求。今天是带希雅来散心的,能顺着她就顺着她。

  他牵住希雅的手,看她小心翼翼地踩到斜坡上,漂亮的鞋子染上污迹。她向沼泽探出身子,抓住一枝芦苇,转头向布兰克眨了眨眼。

  这不还是要他帮忙吗?布兰克搞不明白希雅多此一举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听令唤出一道风刃。被割断的芦苇轻轻巧巧地落到少女掌中,她拉着布兰克的手,慢慢退回平地,把采下的芦苇塞到布兰克空余的手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向沼泽发起进攻。

  再一次……

  又一次……

  希雅很久没做过这么多运动了,加上之前的走路和跑步,她的体力已经有些透支。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臂肌肉不自然地震颤。布兰克很想劝她休息,但少女脸上显出异样的红晕,眼中是曾令他心驰神往的光亮,于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体力不支总会出事,再一次踩上斜坡时,希雅脚下不稳,就要向下摔去。

  她的手牵在布兰克手中,这一点点的拉扯力根本算不上什么,布兰克能轻而易举地保持两人的平衡,但电光石火间,布兰克忽然想,若是普通人,此时会如何呢?

  会被拉扯着一同栽下去吗?

  布兰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顺从那一瞬间的冲动,脚下一松,顺着希雅带来的坠力,一同摔了下去。

  ——当然,他恪守保护者的责任,落地时做了一个完美的肉垫。

  水珠四溅,希雅趴在布兰克身上,有些发懵。斜坡一点都不高,况且她被好好地保护着,连头发丝都没有被沼泽水弄脏,只是——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摔下来。

  “你搞什么啊!”她在布兰克的胸膛上捶了一拳。

  “摔跤啊。”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摔跤!”

  “我没有拉住。”

  “你骗人!”希雅想去揪布兰克的头发。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攥紧,只松松垮垮、不痛不痒地抓着他的头发道,“怎么可能拉不住,你故意的吧!”

  “对,我是故意的。”布兰克老实道,“我也不清楚我怎么了,就是突然想摔下来。”

  希雅无语,她想到好不容易采到的那些芦苇,心疼得不得了,四下张望道:“刚刚你手里拿的芦苇呢?也都落下来了?”

  “那些啊,我用魔力托着它们,现在还在地上。”

  希雅不知该说什么了,“所以你就真的只是想摔跤而已?”

想要做的事

  天色渐暗,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希雅神色怏怏。这块荒野没什么有意思的,硬要说的话还没有魔王城里的装饰品有观赏性,但去过了更广阔的地方,再想想那间小屋子,总是让人心情不畅快。

  “我还没玩够。”她语气低落。

  布兰克也没有那么想回去,那座城堡对他们二人而言都不是家,可比起四处漂泊的流浪生活,那至少是一个令人满意的住所。

  “该吃晚饭了,你不饿吗?”他问。

  希雅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饿,但也不想走。”

  “明天我再带你来,好吗?”

  希雅一会儿翘起脚尖,一会儿翘起脚跟,她没有说自己不愿意,但所有的肢体语言都在表达她有多不情愿。

  “再呆下去就太晚了,看都看不清楚,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明天我还有事。”

  “那你自己回去嘛。”希雅小声嘟哝,“我又没有拦着你,不让你回去。”

  布兰克沉默地注视着希雅,目光似有千斤重。希雅被他的视线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她当然知道,布兰克不可能放她一个人行动,他们是连在一起的,是一条绳子的两端。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如说,要是布兰克真的放她一个人在这儿,她反而会焦虑不安,怀疑布兰克不再重视自己。

  她应该服软说好,那我们回去吧,可或许是出来一趟把心玩野了,希雅有点不太愿意服软,她转移话题道:“你明天有什么事呀?”

  布兰克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瞒着希雅的必要,他解释道:“我发现纯血的魔族不大可能真心尊重人类。他们的寿命太长了,看短命的人类就像在看一种可供消遣的小动物。虽然他们会听从我的命令,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是会遵从自己的欲望。”

  希雅低低地“哦”了一声。

  布兰克继续说道:“但我想这也不是完全无法改变的。不是有一种说法是人性本恶,但可以通过教育使人向善吗?魔族也不是没有感情,没有心,虽然比起人类来说,他们……我们的兽性确实更强一些,但有时候我也会想,所谓的兽性更强,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如果一个人类被野兽抚养长大,没有经过任何的教化,那他的兽性也会很强呀。”

  希雅越听,眼睛睁得越大,“你是想说……”

  “我想办个学校。”布兰克说罢,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他自己长着一副人形,从小到大身边接触的又都是人类,他习惯性地把两只手两只脚一个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看作是智慧生物的正常形态,于是当他想象一群异形生物坐在教室里摇头晃脑读书时,觉得滑稽得不行。

  “可是会有用吗?”希雅一脸茫然。她绞着手指,心道布兰克的想法有些天真——还有一种说法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不,这不是一种说法,而是事实。

  她很难相信教育能改变这个事实。

  “有用还是没用的,总得试试才知道呀。”布兰克微笑道,“那些没什么智力的低等魔物暂且不提,凡是有基本理解能力的魔族,从记事起就给他们灌输要对人类友好的概念,多多少少会起作用的吧?”

  他顿了顿,说道:“我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假如魔族能够被教化……这美好得像是一个幻觉。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程度?”希雅迷茫问道。

  对人类来说,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对魔族而言,说得不好听一点,这简直就是洗脑。教导野兽收起自己的獠牙,就是把自己的优势地位拱手让人,说得更更不好听一点,布兰克是在背叛自己的族群。

  布兰克凝视着少女的脸庞,“都是为了你”,如果这么说的话,她一定会感激涕零吧,可也许是因为这一天他们交了太多的心,布兰克已经难以忍受用谎言去诱导她,即使这是真假参半的谎言。

  “一半是为了你。”他说,“还有一半,是因为我也不想再看到一方对另一方压倒式的欺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当然了,学校里也不会只教他们要对人类友善,那就真的只是洗脑了。我对魔族的确没有归属感,但他们到底也是我的族民,我是不会一心一意只向着人类的。”

  “魔族内部是弱肉强食。”他娓娓说道,“但就像我刚刚说的,这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没有受过教育,因此不知道还有弱肉强食以外的可能性呢?学校里会教文字、数学、魔法、耕种,还有许多我在人类世界学到的技术,即使是最底层的魔族也有资格在学校学习。”

疑虑

  往后几日,希雅对布兰克愈加亲近。她看他的眼神都与过去不同了,纯粹,明亮……布兰克一人细细琢磨了许久,恍然悟出希雅从前对他的亲昵是出于病态的依赖,如今的感情恐怕才更接近于“好感”吧。

  有些高兴,有些难过,同时感到忐忑不安。

  如果他没能做好,希雅还会用这副眼神看向他吗?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很难,而做起来要比想象中的难还要更难。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焦头烂额中度过,无从分辨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他需要助力,可是纯血的魔族天然站在他的对立面,于是他试图从混血中寻找认同自己理念的帮手——魔族和人类虽不易诞下子嗣,但总会有几个例外。

  但就算是混血,也不一定就是中立派、和平派,要细细地分辨,选用……还要按住日渐不满的纯血们。

  布兰克的压力越来越大,有时真想不明白自己小心谨慎的是为了什么——明明都站在力量的最高峰了,为什么不把不顺从的人杀光呢?

  他真想像莱斯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一个快乐的疯子。每当他面对那些神色各异、各怀鬼胎的脸,这股冲动就在心底疯狂冒泡,咕嘟咕嘟的,泛着沼泽泥浆的恶气。他几乎能闻到从心里传来的气味了,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得到他人的承认吧。

  布兰克更加珍惜与希雅相处的机会。只要不是与臣下会面,他都会和希雅腻在一起,给她做饭,喂她吃饭,抱在怀里批阅奏章,窝在一起看书——特意寻来的人类世界的书。

  其实和希雅相处并不能缓解压力。他要时时刻刻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安抚希雅的情绪,比起释放压力,不如说是积攒压力。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和希雅呆在一块儿,哪怕什么也不做,就是安安静静地抱在一起,感觉也十分美妙。

  烦恼,焦躁,不安,经常性地感到怅惘和心痛,但感觉十分美妙。

  不管多忙碌,布兰克每天都会抽出一小段时间,和希雅去城堡外散心。先前去的那片旷野希雅看腻了,布兰克便带她飞得远了些,到人类地界的森林中去。

  林中繁花似锦,希雅欢呼一声跳向花丛,布兰克席地而坐,安静地看她撒欢。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远处的群山上,于是思绪又飘远了。

  如果学校与教育行不通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采用这个计划。

  他研究过控制生物精神的魔法,已经初具成效。结合自己的血脉压制,魔王城中各种增幅道具,还有自己强大的魔力,也许可以对全体魔族下一个暗示。

  比如说,不能接近那片群山。

  在物理上将两方隔绝开来,也能得到暂时的和平。

  但是覆盖魔族全体、魔界全境的巨大魔法阵,需要多少力量来维持呢?

  一大半……吗?

  在掌握莱斯留下的魔力后,布兰克相信,即使只剩下一小半力量,他也能碾压每一个个体。但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布兰克望着远方,想得出了神,直到身后不自然的响动声将他唤回现实。

  和正常走路的声音不同,那是刻意隐瞒、蹑手蹑脚时才会有的细小声响,如果不是有着敏锐的五感,恐怕会忽视了这声音。

  ——希雅在试图隐匿自己的气息,从他的身后向他靠近。

  布兰克陡然紧张起来。他方才思虑着若是手下暴动,如何才能保全自身,身心都进入了战时状态,在发觉希雅的行动时,第一反应就是:希雅要攻击自己。

  如若不是,为何要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靠近?他没有听到希雅手臂晃动的声音,他想,她正抬着手,手里拿着东西——林中杂物众多,她可能找到了武器。

  虽然最近他们的关系很好,希雅看上去完全接受他了,但是,但是……

  布兰克身体僵直,他想在希雅快攻击到他时暴起发难,这样才能以她最大的绝望,最深刻的教训。

  一步,两步,他耐心地等待……他想要耐心地等待,但希雅的每一步都踩得他心跳紊乱,他受不住了,猛地回过头。

秘会

  魔王城外,某位高阶魔族的府邸中,数位魔族围坐在一条长桌周围。

  除了费利西斯外,其他的都是魔王莱斯曾经的心腹。

  一团黑雾迅速凝成实体,显出女性婀娜的身姿。

  “怎么这么慢!”费利西斯望向迟到的格兰妮尔,紧张得不停抹额头。

  格兰妮尔走到空位前,优雅地坐好,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慌什么?”

  “我有任务在身,不能离开魔王城太久啊,万一…… ”

  “保护一个人类的任务?”怀顿嗤笑道。

  “哈哈……”费利西斯干笑,“要是陛下把这个任务交给大人您, 您敢拒绝吗?”

  屋内气氛顿时变得诡异,格兰妮尔恰时击掌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赶紧进入正题吧。”她说,“陛下在晚饭时——在那个人类需要吃晚饭时,就会回来,我们确实没有太多时间。”

  一提到“正题”,气氛反而愈发凝重。良久,费利西斯小心提议道:“其实我觉得,还是不应该……”

  “不应该?”怀顿冷笑着打断他,“你就心甘情愿让他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说是守卫不利降了我的职,实际上我看他巴不得我多放几个人类进来吧!把人类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最近还搞什么……什么……把下等魔族聚在一起的那个设施,那叫什么来着?”

  “学校。”霍兹补充道。

  “对,学校。”怀顿咬牙切齿。他试图活捉希芙失利,反被其伤,后来又被降职,攒了一肚子的火。

  “如果他只是中意人类那我也无所谓,毕竟人类确实蛮漂亮的。”怀顿怒气冲冲道,“但他这几天在做什么?教那些劣种知识?提拔混血?这是想让更多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那个杂种!”

  “那个……陛下毕竟是我们的王……”费利西斯冷汗津津。

  而且他能说吗?他觉得如今的魔王比莱斯还是好上许多的,没有那么阴晴不定。至少,杀人是有理由的杀,这就令人感到安心。

  不过过于钟情于人类就令人不安了,他总害怕自己哪一天会因为圈养太多人类奴隶被算总账。

  “你说得过分了。”格兰妮尔斜睨怀顿一眼,说道,“陛下是魔族的王,自然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现在来说好听话了?”怀顿冷笑,“既然你这么认同那个杂种,组织这场会面做什么?”

  “发泄情绪的话就到此为止吧。”格兰妮尔不疾不徐地说道,“若我们真要弑主……”

  格兰妮尔的目光扫过每个聚会者,“对我们或许有一利,但更有百害。”

  一时无人反驳,连怀顿也暂时住了口。

  在场者们心知肚明,他们联合起来也敌不过魔王,就算用了阴谋陷阱成功诛杀魔王,在失去首领,一盘散沙的情况下,万一人类攻进来……

  更何况,服从本能效忠于魔王的魔族也不少,若要弑主,他们就会成为敌人。

  “但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格兰妮尔停顿片刻,确认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陛下的魔力必定是从莱斯大人身上吸取而来,而魔力与精神力息息相关,也就是说,陛下的精神海中,必定留有莱斯大人的意志。”

  “你是说……”不止一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唤醒莱斯大人?”

  “那只是残留的意志,就算‘唤醒’,也不可能让陛下变成莱斯大人,但我想,足够让陛下改变了。”

  “可是该怎么做?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不是需要让陛下处于情绪失控的状态?”又有人问道。

  “是的,而且我已经有主意了。”格兰妮尔微笑道,“让陛下失控不是多么困难的事,要比你们想象的,简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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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

  布兰克处理完政事,正要走出书房,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密室门扉处。

  特制的大门能完美封闭魔力,但莱斯的尸魂仅仅是停留在彼处,便是对他的引诱。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成为完整的自己。

  “……”

  布兰克使劲摇摇头,抑制住想要走去的冲动。

  不圆满又怎样呢?他心想。

  他所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布兰克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今天要和希雅去哪里呢?他想到即将与希雅度过的时光,心情雀跃起来。

  今日他们仍降落在森林中,离人类村庄更近了些。

  连续几日落在同一片森林中,希雅也有些腻味了。可要是提议去人类的城镇……不是不想去,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想去。

  她的想法一会儿一变,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过,人类就是这样的吧。

  她无所事事地晃了一阵,揪揪布兰克的袖子,说道:“我想吃鱼。”

  “那晚饭喝鱼汤?”布兰克应道。

  “不——是!”希雅用力一扯布兰克的袖口,“我——是说,我刚刚好像听到流水声了。这附近有小溪,小溪里肯定有鱼,我们去抓鱼吃吧!”

  她的眼睛亮亮的,因为想到有趣的提议而神采奕奕。

  可布兰克没有听到流水声,恐怕是希雅听错了吧。

  他正要告诉希雅,希雅已经牵住了他的手。

  “应该是这边。”希雅边说边走,“往这儿来。”

  布兰克顿时说不出话。手心处传来的触感好柔软,好柔软,他迷迷糊糊地,几乎是头晕目眩地,顺着希雅的牵拉向一个方向走去。

  好奇怪啊,他想。又不是第一次牵手,不如说,连十指相扣的姿势都不知做过多少遍了,为什么这一次的感觉如此不同呢?

  布兰克冥思苦想一阵,终于找到一个不同点。此前的牵手,大多是发生在房事中,这是第一次,希雅自然地、亲昵地拉起他的手,而不是揪他的衣服,戳他的胸口。两人仿佛普通的情侣,在美丽的自然中散步。

  现在这样,果然很好。

  森林不比平地,希雅又久未锻炼,走了几百米就累了。

  “要我抱你吗?”布兰克低头问她。

  总是抱啊抱啊的也有些腻了。“你背我吧。”希雅说。

  布兰克蹲下身,背起希雅。

  不过没走几步,希雅又觉得硌得慌。她看看布兰克的脖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能坐在你的肩膀上吗?”她问。

  “可以呀。”布兰克再次蹲下身,让希雅跨坐在自己肩膀上。

  “坐好咯。”他提醒道,抓住希雅的大腿站了起来。

仇恨

  希雅很快睡着了。

  自被献祭之后,她变得嗜睡,往往只需要数息,就会沉入无意识的睡眠。

  情欲消耗体力,令她时时无精打采,但最根本的原因,或许是她不愿醒着,睡眠能让她短暂地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布兰克低头看希雅的脸。

  她睡得很平静,无知无觉,无悲无喜,而双手紧紧攥着布兰克的衣服。

  明明说了想开开心心地活着,说这个世界是一个大礼物,想要体验更多,为什么还要这么难过呢?

  果然活着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吧。希雅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在说服别人,也在说服她自己。

  可是……

  布兰克感受着怀中的重量,连这重量本身都让他心头发酸。

  “我会担负你。”他轻轻说道,“我会让你开心的。”

  布兰克伸出两只翅膀包住希雅,用漂浮的魔法升上天空。

  他找到溪流的所在之处,以不惊醒希雅的速度慢慢飘过去。他在溪流旁左找右找,找到一块希雅能躺下的大石头。用水把石头表面清洗一遍,用火把水渍烤干,再用土系魔法把石头的性质改变,变得松松软软,和普通的床没什么两样,最后把希雅放上去。

  接下来是捕鱼。捕鱼对现在的布兰克来说很简单,可以用漂浮魔法把鱼捞出水面,或者往溪流里打一道闪电,那这一整片水域的鱼都会翻着肚皮浮上来了。

  不过自己动手叉鱼的话,更有所谓的“生活情趣”吧。这几日他和希雅在外散步游玩,不知不觉已被她的思路感染了。

  布兰克在附近找到一只趁手的树枝,用魔力形成的剑刃削尖,做成鱼叉,然后脱下鞋子,握着鱼叉站到溪流中央。

  清冽的溪水冲刷他的脚踝,布兰克有一瞬的恍惚。

  在很多很多年前,他还食不果腹的时候,也曾用这种方法捕鱼填饱肚子。

  他还记得叉鱼的技巧呢,要对着鱼影下方一点的位置叉去。

  欻——

  一条肥鱼被鱼叉正中肚子,它的尾巴激烈摆动,做出临死前的挣扎。

  布兰克把它从木叉上取下,扔到地上,凝神寻找下一条猎物。

  希雅醒来时,正看到布兰克握着鱼叉,从溪流中走上岸。

  他的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出精悍的身材。他的额发也被弄湿了,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气质比平日里更加无害、温和。

  落日余晖映在布兰克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一时之间,希雅以为布兰克是从梦中向她走来。

  布兰克见希雅醒了,微笑道:“你要不要也来叉鱼?还蛮好玩的。”

  不要。希雅没有出声,用口型比出拒绝的意思。

  她还是很累,很困,很难受,什么也不想干。

  布兰克垂下眼睛,他有些失望,但迅速将这微小的失望掩盖。

  他看着地上一片半死不活的鱼,为另一件事而烦恼——以现有的材料是能做出烤鱼,但是,没有盐啊。

  他告诉希雅他们没有盐,烤鱼做出来也无滋无味的。“我们可以把鱼带回去做。”他提议道。

愚蠢

  布兰克分出精神力,向争斗声传来的地方探索。

  那里存在着数个活体,是四五个魔族和两个人类。魔力反应更强烈的那个人类挡在魔族和另一个人类中间,似乎在保护后者。

  “发生什么事了?”希雅问道。她也听到了战斗声。

  “有魔族和人类打起来了。”布兰克说道。

  “噢。”希雅低低应道。

  布兰克没再说什么。若是数分钟前听到争斗声,布兰克会考虑带希雅去看个究竟。但现在他们已经在商讨要不要屠城了,一两人的生命在他们面前算不得什么。

  可那打斗声却离他们越来越近,数秒后,竟有一颗火球撞断数棵大树,朝他们的方向直直冲来。

  布兰克搂住希雅,一手抬起指向火球,转瞬之间,那颗火球就在两人面前湮灭。

  他在火堆和二人身上套上隐匿的魔法,退入树林中。

  不多久后,有人从另一侧的树林中跑出来,边打边退到了这片空旷的溪流处。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女孩。男人伤痕遍体,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小女孩倒是毫发无损,但是哭得厉害。

  布兰克看到她的眼睛都肿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叔叔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

  “他怕是走不了了。”数个魔族从树林中走出,领头的那个冷笑道,“好久没遇到敢打扰我们找乐子的人类了。”

  “要怎么让你长长记性呢?”那魔族阴恻恻地说道,“是腰斩呢,还是断手断脚?哦,我听说你们人类有一种刑罚,好像是把人扒光了,肛门对着削尖的木桩,让人一点一点地陷下去,最终肠穿肚烂而死。啧啧啧,你们人类也真够残忍的,对同族都能下这么狠的手——要不要试试这个刑罚呢?”

  小女孩听得脸色发白。“叔叔,叔叔,你快走吧!”她哭叫道。

  男人咳出两口血,毅然决然地挺直身体。他横握利刃,挡在自己和小女孩的身前。“我不会逃跑。”他说道,“我不会再让你们践踏我的同族。”

  男人抬起头时,布兰克看清了他的脸——是求和时,领头使者的脸。

  布兰克慌忙看向希雅,他看到希雅的瞳孔缩紧,因惊骇而微微张着嘴。今夜月色明亮,她也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布兰克查过这男人的身份,他叫沃瑞尔,一个代表着战士和保护的,拥有勇士意义的名字。他隶属于皇家骑士团,因能力出众而被选为讨伐队的队长。在迦南投降,讨伐队解散后,他理应回到王城承担护卫工作,怎么会来到边境呢?

  难道说,边境有需要他来执行的任务?……是来搜寻希芙的?

  布兰克思考时,那一边的战斗再度开始。刀光剑影中,男人身上又添上几道伤痕。

  布兰克担心得不停往希雅脸上瞟,而希雅表情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沃瑞尔。布兰克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声——她一直在屏住呼吸。

  本来照沃瑞尔的实力,就算对上几个高阶魔族也能够自保,但他还要保护一个毫无战斗素养的、软弱无力的孩子,于是他败得毫无悬念。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剑不让自己倒下,但也再无站起来的气力。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魔族,最后挣扎道:“魔王大人承诺过,魔族不会再侵扰人类。”

  “哈哈哈——”那魔族乐了,“你看魔王在这里吗?”

  小女孩在沃瑞尔身后哇哇大哭,“不要杀他,不要杀他!我跟你们走!我错了,我再也不到处乱跑了……呜呜呜……爸爸,妈妈……”

  “太蠢了。”希雅忽然开口道,“我看腻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去救他吧。”

  “你不恨他?”布兰克惊异道。他看向那啼哭的小女孩,自觉明了希雅的心意,说道:“如果你不想伤及无辜的话,我会用幻术扰乱他们,让他们忽视那个小女孩的存在。”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都一样的。”希雅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我恨所有人,恨人类这一个整体,而不是单独恨着某一个人,所以……”

撩起裙子

  在场者的视线纷纷落到希雅身上,所有人都没想到,林中会走出一个身影如幽灵般的女孩子。

  沃瑞尔瞪大了眼睛,而魔族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起来有点面熟?”

  “是不是迦南的那个……”

  “好像是,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不会是逃出来的吧?”

  “那不就是我们几个的机会?嘿嘿,把她带回去的话,陛下会给我们很多赏赐吧。”

  有心急的魔族走到希雅面前,粗暴地拽住她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让希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魔族指甲尖利肮脏,面容和声音扭曲诡异,比起人类,更像是直立行走的野兽。希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射性地挥手,想要摆脱他的钳制。

  ——理所当然的没能成功。

  排在第二顺位的本能反应是念诵咒语,但希雅刚刚张开嘴,便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若是想要使用魔法,就会受到电击灵魂般的惩罚。最初她不信邪地试了许多次,疼得对使用魔法这件事都有了抗拒感,久而久之的,她竟然忘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明明这是过去十几年中,自己花费无数时间精力磨练的,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啊……

  抓住她的魔族稍一用力,希雅便踉踉跄跄地跟他走去,毫无反抗之力。

  她走得很不舒服,她理应向布兰克求助的,但方才的一念让她不太想面对布兰克。

  希雅低下头,心里无助,委屈,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她被拽得摇摇晃晃保持不住平衡,几次差点摔倒,路过沃瑞尔时,她艰难地朝他扭过头,说道:“是我。我逃出来了,你能救救我吗?”

  布兰克正欲出手,闻言脚步一顿,退回林中继续隐匿自己的气息。

  看起来暂时不会有危险,那就顺着希雅的意,让她演下去吧。

  “我的力量被封印了,你能救我吗?”希雅可怜兮兮地说,“被抓回去的话,我会受到很可怕的惩罚。”

  她不期望重伤倒地的沃瑞尔能做出什么来,但是……只要他说句话,就能宽慰到她吧。

  “救救我。”她哀求道,“就像你救那个女孩子一样,我不想被抓回去啊。”

  沃瑞尔沉默着,没有抬头。

  原本只是想保下这两人的性命就好,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但眼见沃瑞尔避而不答,希雅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她疯狂地大叫,用力甩手想要逃脱魔族的钳制,想要冲到沃瑞尔身边去,“我不也是你的同族吗!为什么不救我!因为我是必须要牺牲的吗?我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为什么!!”

  沃瑞尔紧握着剑,剑身颤抖,连带着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不规律的伤痕。

  他始终没有抬头。

  希雅被推进魔族们的包围圈,她被陌生的雄性气息包围,身体不自觉地战栗发抖,心里却是麻木的,产生不了一丝波澜。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所以不过是意料之中……而已。

  实在没什么好难过的……

乞怜(微H)

  月华如水,在希雅的肌肤上映出淡淡的光晕,衬得她的大腿愈加白皙柔软,而贞操带微微陷入软肉中,显出一种残酷的冷硬。

  沃瑞尔惊愕得忘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印象中的希雅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她有些过于羞涩了,有时众人围坐在一起,他人坐得离希雅近了,她都会脸色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一挪。

  布兰克同样愕然,他伸手捉住希雅的手臂,希雅没有作出任何抵抗,手指一松,提至腰间的裙摆落了下去。

  但她没有停止诉说。

  “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吧?”希雅的笑容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未被布兰克抓住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胸部的位置,“这里也被锁着。”

  布兰克放开了她的手,仅仅一瞬间的无措后,他决定顺着希雅演下去。

  希雅在向人类乞怜,他心酸地想。

  他觉得这毫无必要,他想叫希雅不要再做这种除了让自己伤心外再无意义的事了,但只要他这么说了,沃瑞尔就会怀疑希雅在撒谎。到那时,这愚蠢的人类会说出什么话来呢?恐怕只是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就够让希雅崩溃了。

  希雅想要安慰自己,他不能将这条路堵死。

  希雅的手刻意地从胸部上方捋至下方,把布料捋得紧绷,凸显出坚硬的金属质感。

  “不仅仅是锁着,里面还塞着、戴着奇怪的东西……不好的东西……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但只能忍耐,因为这具身体不再属于我,我没有资格去触碰它……”

  说到最后几个字,希雅的声音有微妙的变调,脸上面具一样古怪的笑容褪去。

  她的穴里并没有夹着假阳具,但当她说出那几个字时,却仿佛有什么在穴内搅动起来。她被肏得熟透了,任何能引起联想的行为和语言都能叫她发起情来。情欲一旦升起,就难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平息下去。

  禁止触碰自己的身体本就是一种刑罚,越不让碰,就越想碰,越想越心焦。注意力在其他地方时还好,但若是集中到了性感带上——就比如现在——希雅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变得湿润,淫液一滴一滴地滑过腔道,滑到大腿、小腿……她太敏感了,仅是液体在腔肉里滑动的触感,就让她浑身颤栗。

  “呜……”

  希雅的面容变得扭曲,口中溢出难耐的喘息,站立不稳向后倒去。她被布兰克的臂膀支撑着,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势,但双颊生晕,两股战战的,任谁都能看出她处于异常的状态。

  在沃瑞尔看来,自然就是如少女所言,她的穴内和乳上,都戴着难以启齿的淫具。

  希雅徒劳地在胯部的位置抓了两下。“很难受的。”她麻木地重复道。

  她怔愣了一会儿,右手盖在自己的胸口,轻轻说道:“我的魔力被封印了,只要我想要使用魔法,就会受到惩罚。”

  她的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腕上的银环,再次露出讥讽的笑容,“还有这个,你不会以为,这是单纯的首饰吧?我不能离魔王太远,也不能有攻击他的意图,不然就会……就会……很凄惨……”

  希雅缓缓垂下眼睛,手指抚摸自己的脖子,“我也不被允许说话,我想要发出声音时,就会被扼住脖子。”

  她的手指移到眼尾,“眼睛也是一样啊,不被允许就不能睁开。”

  “我的身体没有一寸是属于我自己的了,你们将我献上时,我就失去了一切。”

  布兰克在一旁听得忐忑不安,几乎想要逃走。当希雅一样一样将她受过的限制说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希雅一定也发现了,所以她的语气才越来越低落,她终于意识到掩藏于爱意之下的东西,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他感到后悔,不该任由希雅说下去,不该带希雅来这片树林中。不对,他就不该带希雅离开城堡,不接触外界,就不会有变故。

  “至于为什么我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希雅的声音停滞了几秒。

  “因为……希奴一直很听话,很乖的,把主人侍候得很舒服,所以得到了奖励。”希雅看向布兰克,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对不对呀……主人?”

  “……对。”布兰克应道。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到死板。

  他已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希雅。既然希雅想要同情,他就让她得到更多的同情。

如果有这样一个规矩(微H)

  布兰克搂住希雅的肩膀,正欲行动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凝聚精神力为无形的剑,向缩在沃瑞尔身后的小女孩刺去。

  小孩子不懂遮掩,让她看在眼里,不知道未来会传出怎样的流言。

  见小女孩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布兰克深吸一口气,在希雅裙子后领处撕开一道口子,他伸手进去,解开锁住少女双乳的金属胸罩,随手将其扔到地上。

  胸罩落地,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银白材质被月光照着,闪耀出高贵的光芒,好像一件精美的装饰品——但没人会把它错认为装饰品。

  它的存在,印证了希雅方才的控诉。

  布兰克从身后抱住希雅,他的身躯高大,几乎是把少女含进自己怀中。他一手捏住希雅一侧的乳儿,边把玩边笑道:“本王真的很满意这个礼物。”

  他卡住了,竭尽全力才能使这个笑容不那么僵硬。

  很久以前,不,也不是那么久的以前,布兰克曾在两名使者面前做过相同的事,数月过去,他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任何对希雅的羞辱都让他觉得难过极了。

  他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着演这出戏了,明明没有任何意义……可他也做不到扇扇翅膀就带希雅离开。

  快点结束吧……他这么想着,拇指蹭过少女的乳尖。

  “啊……!”快感沿着脊背传遍全身,希雅轻轻抽气,不自觉地弓腰。

  她的乳尖太敏感了,不管被玩弄过多少次,都习惯不了那股酸麻感,不管被布兰克制止过多少次,她的两只手还是反射性地抬起,想要反抗,想要推开布兰克。

  布兰克看了沃瑞尔一眼,随后喝道:“手。”

  希雅双手悬于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乖乖放下了手。

  布兰克又看了沃瑞尔一眼,然后抓起希雅的双手,举至她的头顶。两只手腕上的银环相撞,发出清亮的咔哒声,紧紧锁在了一起。布兰克释放出魔力,抓住希雅的双手抬高,再抬高,直到她踮脚尖踮至极限。

  另外的魔力凝成两条吸盘,抓住害羞得陷在乳晕中的奶尖儿,温柔而强硬地往外拉,拉到能够夹住的长度时,布兰克两只手同时捏住希雅的乳尖,用力一捻。

  “嗯啊……!”

  希雅眼睛翻白,爆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极乐的惨叫,身子抽啊抽的,像是达到了一次高潮,淫水淅淅沥沥地流下。她想要弓腰,缓和这过于强烈的快感,然而身体被拉直至极限,弓腰都成了奢望,于是一瞬间的激烈快感被迫延长,变得绵长,浸润浑身的每一条神经。

  “放心,不会让她那么容易爽到的。”布兰克盯着沃瑞尔说道。

  他的手指稍稍松开,随后再次用力一捏。他捏着希雅的乳尖摇晃,乳肉也随之摇晃,即使被衣料包裹着,仍能感受到那柔软的乳浪。

  “啊……啊啊……”

  希雅如同一个被揉捏就会发出叫声的玩具,随着布兰克的动作,发出音调各异的好听声音。她踮着脚,摇来晃去地挣扎,或是迎合,脚下洒满星星点点的淫液。她身上散发出甜腻淫靡的气味,那是雌性发情时的气味,她发情得太厉害,气息也更加浓郁,连距他们数米远的沃瑞尔都能感受到两人身边反常的氛围。

  沃瑞尔看傻了。明明这两人衣衫齐整,站立而非坐卧,这场景却淫丽得令人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身处现实,而是身处某个诡谲的梦境。过于明亮的月色,枝桠伸展如鬼影的树林,被黑色逐渐吞噬的、月光一般皎洁的女孩儿……这分明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景色。

  “嗯啊……啊啊……不……不要……”

  希雅被玩弄得失了神,摇着头求饶,嗓音又黏又湿,像是哭泣又像是求欢。

  “不要……呜……难受……”

  “希奴又坏了规矩。”布兰克再次看向沃瑞尔,“被主人使用时不可发出声音,每说一个字,包括呻吟,禁欲一天。”

  他装出思考的神态,“刚刚说了几个字?本王忘记了,就算一个月吧。”

  希雅咬紧后牙,将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声死死憋住,股间却涌出一大滩淫水。

  她知道布兰克在配合自己做戏,但她满脑子都被淫欲浸润了,不由得想,如果真有这么一个规矩呢?

世事(微h)

  “违背的规矩不止一条啊。”布兰克装模作样地叹气,语调却很愉悦,残酷中带着倒错的温柔,“刚才希奴想推开本王,是吧?反抗可是大罪,就再加上半年吧。拘束加倍,淫药和侍奉人数加倍,侍奉满百人可排泄一次,如何?”

  他分明用着商量的语气,听在他人耳中却像是不容置疑的法则。

  他伸手探进希雅裙中,随着他的心念,贞操带解开落下,两根手指插入少女穴中。

  “唔……!”希雅竭力咬紧牙关,在异物侵入时仍难以抑制地闷哼出声。布兰克的手指在肉穴里搅了几下,她就再度双眼翻白,双腿颤颤正欲合拢,被布兰克的膝盖抵开。

  “又不听话。”布兰克声音低沉了些,目光一直注视着沃瑞尔,“光让别人看笑话,说不定要怀疑本王调教的能力。”

  他搅了搅手指,搅出几声破碎的呻吟,才淡淡笑道:“夹腿,多加一个月。呻吟、握拳、摇头、扭屁股的次数懒得数了,就算三个月吧。不行呀,希奴,你这攒得总共得有三十年了吧?”

  沃瑞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似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啊,你还不知道吧。”布兰克对他扬唇笑道,“自希奴来到这里,还没有爽过一次呢。”

  “本王从一开始就很中意这个礼物。”他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但是性子确实有点烈,被绑得动弹不得还会用嘴咬本王。不管是疼痛还是轮奸,效果都不是很好,于是某一天,本王想出了这个主意。用永恒不断的快感,还有得不到的高潮吊着她,就会乖乖听话了,效果还不错,对吧?”

  希雅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被汗水打得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和双颊,说不出的凄惨。她的喉咙里哮喘般地直喘粗气,两腿不自然地打颤,却不敢合拢,不敢磨蹭那么一下。她的肢体语言无声地印证魔王的话语。

  布兰克抽出手指,示意性地搓了搓指上的粘腻,然后塞入希雅口中。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希雅表现得无比顺从,毫无挣扎之意。她舔着伸入嘴中的手指,甚至探出舌尖,像只小狗一样,讨好地去舔魔王的手掌。

  布兰克满意地笑了两声,“不过希奴的身子没有那么听话,尤其是她的奶子,不管被摸过多少次反应都一样激烈——不过这样才有趣。”

  他双手握住希雅的胸脯,将乳肉按得深陷,拇指食指掐住尖端一扭。

  “唔……!!”

  果然,希雅扬起脖子,浑身绷紧,随后激烈地晃动起来。

  “唉,总是违背本王的命令,虽然改造后寿命不止百年,但一直这么下去……”

  “本王很期待呀。”布兰克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希奴这辈子能不能爽上一次呢?”

  “……”

  沃瑞尔目光呆滞,沉默不语。

  他确实没有什么好说,也没有什么能说的,布兰克望着沃瑞尔想。就如同他自己,同样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风吹树叶,扑簌簌地响,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叫声。

  希雅在他手中微弱地挣扎,和快要飘落的树叶没什么两样。

  布兰克不觉松开手,他又感到迷茫了。

  让沃瑞尔愧疚究竟有什么用?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呢?

  除了荒谬感,他还感到疲惫、厌烦。他不愿希雅再自我伤害了,他有一股冲动,他想对沃瑞尔说,你把希雅带回去吧。

  这种想法很危险,只要沃瑞尔接下他的话,他就不得不费更多心思留下希雅。

  可是,这一瞬间的冲动压过了所有。

  布兰克拉住希雅的胳膊,状似随意地一甩,希雅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摔去。快要砸到地面时,布兰克用魔力托了她一下,让希雅轻飘飘地卧倒在地。

  希雅没有感到丝毫疼痛,但骤然的失重让她不由发出惊叫,声音又在情欲的作用下变调。她趴在地上,五感还停留在布兰克的爱抚中,她可怜兮兮地哀叫,双腿磨蹭几下又抽搐几下,被锁住的双手胡乱张合,扑腾半天都站不起来。

  在沃瑞尔看来,这一跤绝对摔得不轻。

自弃(H)

  布兰克站在原地,迟疑了数秒。

  他应该对希雅说什么呢,是“不要难过”,还是“难过的话就哭出来”?

  不管说什么都太轻飘飘了。干脆,问她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吧……

  布兰克走到希雅身后,他双手捏拳,松开,再捏拳,如此数次,才鼓足勇气。他半跪在地,解开少女手腕上的锁,轻轻掰过她的身子。

  希雅比他想象的更平静,不哭不闹的,任由布兰克把她抱到怀里。她浑身软得可怕,软得仿佛一团死肉,那双布兰克无比喜爱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两颗玻璃珠子。她直直地盯着布兰克,却不似在看他,而像是忘记了闭眼,于是视线随波逐流,落在任何挡在她面前的物体上。

  “我想接吻。”她开口道,说完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布兰克顺从地俯身,去吻她的唇。两人的舌尖依靠在一块儿,不吮吸,也不纠缠,仅仅是贴在一起。

  希雅仍呆愣地望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阖上眼睛。布兰克一直凝视着她,见她合眼,自己也闭上双眼。

  他们的嘴唇仍贴在一起。

  还要吻多久呢?这是最无关紧要的问题。到天亮,再到天黑,只要希雅愿意,他就会一直陪着她。

  他们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布兰克忽然感到双腿间传来异样的触感——是希雅在抚摸他的阳具。可那只面对希雅总是精神十足的肉棒如今萎靡不振,任凭希雅如何爱抚,它都软塌塌的。

  “为什么会这样?”希雅抬头问他,语气无波无澜的。

  “因为我……我很难过。”

  希雅的眼珠几不可见地转动了一下,布兰克依稀看到了一片水光,但很快的,水光隐去,她的表情重回麻木。她低低地“噢”了一声,又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可是我想做。”

  “你等一等。”

  布兰克操控一股血流涌向下体,于是软塌塌的肉棒竖了起来,膨胀变大。

  一感受到手掌中阳具的变化,希雅立刻将布兰克推倒,他高大的身躯被她轻易地按倒在地。

  她一把扯掉布兰克的裤子,抬起屁股坐了上去。

  肉棒过于粗大,以往每次插入都要做足润滑和扩张,这次希雅却一口气坐到了底。

  她的身子因过度的酸胀感而发颤,面容也有片刻的扭曲,她喘息了几秒,稍微缓过来一点,就又抬高屁股,露出大半截肉棒,再一口气坐下。

  她上上下下地套弄了十多次就脱了力,她瘫在布兰克的胸膛上,双手抓着布兰克的衣服,声音呆板地说道:“肏我。”

  布兰克一点也不想于此时肏她,但他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他挺腰向上顶,希雅随之起起伏伏。她大幅度地甩动头发,摇晃屁股,摇晃奶子,夜色中肉浪翻滚,她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大到让布兰克惊诧。

  希雅在性事上的表现总是内敛的,她总是忍到受不了时才漏出几丝细微的呻吟,她也从未做出过这种能被形容为“放荡”的动作。她太害羞了,在仅有两人的室内都放不开,而现在, 他们在室外……

  有冰凉的液体滴到布兰克的胸膛上。是希雅的眼泪。她终于哭出来了,她双手撑在布兰克身上,屁股扭动,一边浪叫,一边哭泣。

  “希儿……希儿……”

  布兰克握住希雅的手,眼眶也湿润了。

  他是不是做错了呢?他不该征求希雅的意见的。希雅不会愿意有人类直接或间接地死在她的手上,她会有心理负担,所以她一定会拒绝的啊。

  名为尊重,实际上是逼她不得不做出拒绝的决定。他错了,他应该主动替希雅扫除障碍才对,那犯下杀人之罪的就不是希雅了。

  而他做错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呢……

  “希儿,希儿……”

剧本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高潮了多少次,希雅瘫倒在布兰克身上,不再动弹。布兰克还未射精,也不想在此时射精,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希雅,起身将她抱到溪水旁。

  时已入夏,夜间的风却带着寒意。布兰克怕希雅着凉,没有带她下水,而是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料,洗净拧干,擦拭她的身体。

  希雅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布兰克的动作很轻,很慢,他的神经紧绷,极尽克制,像是用钢刺抚摸一只蝴蝶。

  这无疑是耗费精力的,布兰克甚至很少见地感到了肌肉酸痛。他终于把希雅清理干净,他长舒一口气,一抬头,看到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眸。

  他愣住了。

  希雅不知何时醒的,她一直看着布兰克如何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现在,布兰克与她双目相对,希雅的眼珠稍稍转动了一下。

  理解不了这个世界,想要抓住一只熟悉的锚,于是渴求和布兰克交合,至少高潮带来的快乐是确定的。

  可是……

  “淫药是什么?”希雅开口问。她的双唇枯干,声音比此前更哑,像石头在石板上摩擦。

  布兰克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质问,他心里一惊,还未回答,希雅又说道:“心里难过,就没有想做的欲望,是吗?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但为什么,我即使心里难过,也还是想做呢?”

  她直直地注视着布兰克,目光如一潭死水,她说道:“你给我下药了。”

  那甚至不是疑问句。

  布兰克捏紧了碎布。隐瞒,坦白,还是转移话题?数个念头在他脑中一晃而过。

  只要他想,就能蒙混过去。可是希雅好可怜啊,他亏欠她太多,他不想再隐瞒她任何事了。

  他低低地说道:“对……在一开始……对不起。”

  他以为希雅会伤心,会愤怒,会流泪或者大闹,但希雅出乎寻常的平静,或者说淡漠。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又似乎再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她淡淡道:“这样啊……算了。”

  她缓缓闭上眼,心里谈不上悲伤,或是被欺骗背叛的愤怒,而只是一片空洞罢了。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充斥着她理解不了的东西。想要恨,因为恨是属于她的,能够被她所控制的东西。可是恨也好累,没有意义……

  布兰克眼睁睁地看着希雅闭上眼,她显得更加单薄了,比一张纸片更单薄,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所以再也没有睁开眼睛,面对这个世界的欲望和勇气。

  一团烈火在布兰克心中升起,烧得他快流出泪来。

  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是她自己说的,这个世界很有趣,是她自己说的,想要自由自在地活着。虽然……虽然今天的打击是很大,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

  他猛然抓住希雅的双肩,大叫道:“怎么可以算了!?”

  希雅无声无息的,像一团烂肉,任他摇晃。布兰克惊怒交加,大吼道:“是我做错了,你恨我吧!还有,还有你不要在意他怎么说!他就是放屁!不要在意这一个人两个人,会有人一直爱你,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希雅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她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似有似无的嘲讽,“你在说你自己吗?”

  布兰克的动作停滞了,他沉默数秒,才低声说道:“不是。”

  他嘴里发涩,“一定有比我更纯粹的人。世上有这么多的人,不是每一个都是这样的。”

  希雅微怔。布兰克总把他说成是世上最重视她的人,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承认有人会比他做得更好。不过,都无所谓了……

  布兰克伸出手,轻轻抚摸希雅的眼角,他的声音和指尖都在微颤,“你不必……不必这样……许多人只是不知道真相,我有办法,我会为你正名,你会成为英雄。”

  他还未收到迦南国王的回信,从沃瑞尔的反应来看,国王想必会拒绝他。很多人类把名声看的比生命更重要,地位越是崇高的,越是如此。即使他以暴力相威胁,迦南的高层也会到拖无可拖的地步,才会为希雅正名吧。

  希雅呆了呆,慢慢睁眼,“你要放了我?”

  不仅是放了她,还要成为她的俘虏,被带去异乡。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太疯狂了。

  “我……”布兰克垂下头,他绞着手指,犹豫了很久,才苦涩地开口,“我很不想放手。”

  “我舍不得你。”他声音里带着悲意,也带着歉意,“我不想解开对你的限制。我会假装被你所伤,被封印力量,等到你的名誉恢复,我就会‘逃走’,并‘抓’你回来。这样可以吗?”

  所以她的处境并未改变,她依然处于他的控制下,只是名声会好听得多。

  希雅扯了扯嘴角,她想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却做不到。布兰克说得轻松,实际这个计划变数极大,就算一切顺利,一路上他也会受到无数的屈辱。

  他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她是战俘,被胜利者囚禁是理所当然的,留她一条命已经是恩赐。

  以布兰克的立场而言,他确实做到最好了,好到她时常怀疑其中的原因。他对她做的过分的事,仅仅是身体方面的……

  她默不作声,布兰克试探着地问:“我们先回去,细节方面的事再慢慢商讨?”

  希雅默认,于是布兰克现出翅膀,伸手搂住她的腰,似是立刻要出发。

  总觉得少了什么……

  希雅的目光落在数米外,银色的贞操带和乳罩在月光下闪耀着纯净的光芒。这段时间它们几乎时时贴在她的身上,有时希雅会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它们生来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那个。”她疲惫得不想抬手,只扬起下巴,朝向贞操带问道,“不给我戴上吗?”

  借着明亮的月光,希雅看到布兰克脸上显出古怪的表情。

  踌躇,纠结,挣扎。

  奇怪,这件事值得他如此苦恼吗?甚至比提出“自愿被俘”的计划时更犹豫。

  希雅迷惑地注视着布兰克。布兰克眉头紧锁,一只眼用力闭起,全身绷紧,尽力在抵抗什么。然后在某个瞬间,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布兰克的身体瘫软下来。

  他无力地抬眼,朝贞操带挥了挥手。随着他的动作,两件金属制品化为细微的粉尘。

  希雅怔怔地看着粉尘飘散。细碎的光芒闪耀,再渐渐熄灭,竟有些梦幻。

  布兰克深深呼出一口气,说道:“不再需要它们了。”

  “我错了。”他再次垂下头,姿态放得不能更卑微,“这是你的身体,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至于魔力的封印……再过段时间好吗?我……我还是有些害怕。”

  希雅愣愣地望着粉尘消散的方向,半晌后问道:“如果我想自慰呢?”

  “那是你的自由。”

  连唯一称得上过分的,对于身体的管控都放开了啊……

  “为什么呢……”希雅喃喃问道。

  站在布兰克的角度,究竟为何要做到这种程度……

  她忽然想到,每当她遇到悲惨的事,每当她濒临崩溃时,布兰克就会对她更好。

  “因为我很可怜,你在可怜我吗?”希雅轻声自语。

  她想起布兰克曾对她诉说的,有关于他过去的只言片语。

  “……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想对我好,就像是补偿了过去的自己,是吗?不是爱,只是可怜……”

机会

  布兰克出现时,希芙正披着床单,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她余光瞥见房间里多了个人,心里微惊,面上却若无其事,镇静地转身走回床边。

  魔王每次现身都悄无声息的,她不是第一次被撞到在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了,但他从来没有制止过她,甚至从没有问询过。

  也许是觉得她插翅也难飞,不屑过多关注……希芙面无表情,心里却难免有些挫败感。

  这样下去,还能见到希雅吗?

  她心事沉沉地望向魔王,魔王也紧盯着她,他忽然开口道:“之前,你说你要告诉希雅,希雅对你而言很重要。这话还算数吗?”

  希芙微愣。魔王今日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他穿着暗色的长袍,气质比以前更温和,温和到有些悲伤——那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当然。”她说道,“为什么不?我是为此而来。”

  “这样啊……”布兰克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呢喃,“那很好啊……”

  一时静默无声,希芙在猜测魔王的用意,而魔王不知在想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希芙身上,却不似在看她。

  半晌,魔王说道:“我会让你见她。”

  话音落下,希芙手脚上的镣铐随之掉落。她身上骤然一轻,心下还未松口气,突然感到一股劲风袭向她的眼睛。

  风中带着凌厉的杀意,在战场上打拼多年,希芙早已形成肌肉记忆。她急急侧身,向风袭来的方向扔出床单,企图挡住来犯者的视线。

  战术并未奏效,白布瞬间被劈裂,暗色的光从缝隙中露出,向她的喉管突进——希芙这才看清,那带有千钧之力的凶器,仅仅是魔王的手指。

  她来不及细想或是念咒,矮身躲过攻势,手掌撑地,侧手翻向房间另一边,却被另一道暗光拦下。她不敢徒手接下魔王的攻击,但无论怎样闪转腾挪,试图拉开距离,都脱离不了魔王身边一米。

  “呼……呼呼……”

  希芙渐渐体力不支,额上渗出冷汗。

  她的皮外伤已经痊愈,内伤也好得差不多,但当初伤到了筋骨,支撑不了剧烈运动,方才几个来回,她已觉得骨头要裂开。

  手臂和胸口处都传来剧痛,希芙的行动更迟缓了,她躲不过魔王的下一次攻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越来越近。

  此前的态度都是做戏吗?

  铁钳般的手指近在眼前,希芙怨恨地瞪向魔王。她不会闭着眼等死,即使不得不死,她也要诅咒他到最后一秒。

  魔王却忽然收手了。他闲闲地垂下手臂,一只魔力形成的手替他捡起飘落在地的半截床单,盖到希芙身上。

  希芙注意到,刚才一番“缠斗”,他仍站在最初的位置,没有移动一步。

  奇怪,魔王的体术有这么强吗?不自夸的说,她的体术已是人中佼佼,虽然身上带伤,手中无剑,但居然毫无反抗之力……传闻中的魔王,并不精于格斗技啊?

  “对不起,我无意伤你。”魔王开口道,“只是想看看,你伤势如何。”

  什么狗屁理由。希芙在心中暗嘲。

  “我的伤势如何你用眼睛看不出来吗?”她语带嘲讽,“皮外伤早就好了,见她又不需要彻底痊愈,怎么,你还需要我在希雅面前和你打一架不成?”

  说着说着,她怔住了。

  “你想我在希雅面前和你打一架?”希芙犹疑道。

  “对。”魔王说道,“但不是和我。”

想要信任

  布兰克静悄悄地出现在希雅身边。

  希雅还未醒来,他将粥碗放在一边,一团火焰凭空出现,细细煨着碗底。

  他握住希雅的手,睡梦中的少女也做出回应,手掌收紧,侧身朝向布兰克的方向,本能地寻求他的体温。

  窗外太阳一点一点地升高,表针滴答滴答地前行,布兰克握着希雅的手,心里一片宁静。不知不觉地,他脑袋微倾,也陷入沉睡。

  醒来时,他正对上希雅的双眸。希雅呆呆地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什么时候醒的?”布兰克软声问。

  “太亮了。”希雅用气音说道,声音轻飘飘的。

  为了给希雅安稳的睡眠,布兰克将窗帘拉起大半,只在边缘处露出细微的光亮。

  这样仍会嫌亮吗?

  布兰克心底微微刺痛,他维持着紧握希雅右手的姿势,用魔力拉紧窗帘。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会不会太黑?”

  “正好。”

  “对了,要上厕所吗?”

  “嗯。”

  布兰克抱起希雅走进浴室。上完厕所后,他帮她擦手,洗漱,梳头,再抱回卧室,圈在自己怀里,一口一口给她喂温热的肉粥喝。

  他事无巨细地照顾她的每一件生活琐事,等到所有事做完了,希雅在他臂弯里扬起脸,眼里有水光浮现。

  “你真好。”她说道。

  因为是你啊。

  告白过太多次,再说下去,语言都变得乏善可陈了。布兰克伏下身子,轻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关于这个世界的。”希雅又说道。

  当然不是关于世界是否真由神明创造,自己又是否是祂用来取乐的工具。

  初听闻时,心中震悚不信,但一觉醒来,便觉得这种事怎样都好。毕竟,人能认知到的,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太过遥远的事情,听过也就过了。

  “我想不通。”她喃喃道,“为什么为了名誉就能说谎,为什么人类这么虚伪……”

  “这话由我来说好像有点可笑,因为我就是人类,我也做过虚伪的事……”她惨然笑道,“而且我也早就知道,人就是这样的,我又不是第一天活在这世上。可是,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这么做会感到开心吗?……我知道,当然会感到开心,可是为什么呢……我有太多的事想不明白。”

  布兰克揉揉她的额发,“没关系,我也想不明白”

  希雅抬起眼睛,迷茫道:“你活了那么久,也会有事想不通吗?”

  “当然。”布兰克微微笑道,“不如说,因为活得更久,反而有更多事想不通,或许,这些事本来就不是用来让我们‘想通’的。”

  “……很奇怪,很荒诞,很没道理,是吗?”希雅擦擦眼睛。

  “对,很奇怪,很荒诞,很没道理,根本不该发生。”

  “……你真好。”希雅抬起手臂,搂住布兰克的脖子。她在他的颈项处磨蹭,用软绵绵的,又悲伤、又释怀的声音说道,“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要隐瞒

  滴答滴答,表针不断行进,屋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钟上的时间,不过她醒来的时候,阳光正烈。

  “在我醒来之前,你就在陪着我吗?”希雅问道。

  “嗯。”

  “噢……不是说要做准备吗,应该很忙吧?”

  “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陪你。”

  刚受到巨大的打击,没人陪伴会很痛苦吧。布兰克对此心知肚明。

  “这样啊……”希雅有些不安地绞了绞手指。她知道布兰克的王位坐得不安稳,会不会因为花费太多时间陪伴自己,导致什么糟糕的后果呢?会不会呢……

  “真的没关系吗?其实,其实,带上我也不碍事呀……”希雅说着说着,声音一顿,然后缓缓抬起头来,“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让我听到的情报吗?”

  布兰克一时无言。

  人口啊布军啊基建啊,严格来说,全部都不是希雅这个人类能知晓的情报啊……

  更不用说他还给了她背叛的机会。未来,当他假装被希雅俘获时,她会获得极大的自由,要是她趁机告知人类方……搞不好老窝会被端掉啊。

  “……”

  可是数分钟前,他刚打定主意要多信任希雅一点。

  至少要比以前多一点。

  “说实话。”布兰克说道,“有的。”

  他叹出一口气,“如果只是我的话无所谓,但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上,我也要对族人负责。有些机密的东西,不能让你知道,除此之外的场合,我可以带你一起。”

  他悄悄看闭嘴不言的希雅,“你生气了?”

  “……也不算生气,就是有一点失望。不过我也有绝对不能告诉你的情报,这么想想的话,就,还好……”说是这么说,希雅扁着嘴,开始不停戳布兰克的手臂,“不能让我知道的东西,应该不会对人类不利吧?”

  “那当然不是。我答应过你的,而且我自己也不想做那种事。”说完,布兰克又叹气,“你还是很在意他们?”

  “在意不在意的,和这件事无关吧……你以前不是也说过对魔族没有归属感吗,但身在这个位置,就不能背叛,我也一样……”

  “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无辜。”

  “嗯……”

  希雅不再戳布兰克了,她双手握着他的手臂,表情认真,“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你拒绝我的时候,其实我松了一口气。”

  布兰克安静地听她说下去。

  “你正面回应了我,还说出了理由,而不是搪塞过去,所以我很高兴……”

  “昨天,沃瑞尔的事……我很难过。但是多亏你逼问他,我才能知道理由。虽然我还是无法理解,不能接受,但至少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所以我想,即使造成的伤害是同等的,但如果对方能诚实地说出原因,我就会好受一点。可能是因为,知道原因,就会试图去理解?”

  “所以,以后不要再隐瞒我任何事了,好吗?过去的事就算了,但以后不要再有了,不然我会很失望,很失望的……”希雅扬起面庞,神情真挚又天真,“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吗?”

  布兰克迟疑了一瞬。

  希芙的事,要说吗?可是两周后这个问题就会解决,应该……没关系吧?

安全词

  两人安安静静地贴在一块儿,不说任何话,不做任何事,可双方都不觉得无趣,仅仅是听着对方悠长的呼吸声,心情就不可思议地慢慢平和下来。

  希雅的精神仍不太好,她不知不觉地睡过去,偶尔恢复意识时,总能感到手掌被坚定地握着,于是她便安下心来,再度陷入安眠。

  两天后,她睡得饱饱的,再也躺不下去了。

  “头好疼……”她皱起眉头,很不舒服地哼哼唧唧道,“好难受……”

  “是睡得太多了,过会儿就好啦。”布兰克摸摸她的脑袋。

  “我要喝水——”

  布兰克应声倒来一杯水,希雅闭着眼睛喝完,朝布兰克的方向伸出双臂。

  “要抱抱……”她的声音又软又黏,“要亲亲……”

  “那要先洗漱呀。”布兰克钻进希雅怀中,顺势将她抱起,抱到浴室清理。

  接吻时,希雅闻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布兰克的舌头还是一样的柔软,但比平时清凉一些,舒服极了,这让她昏昏沉沉的、时不时感到刺痛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这是什么味道呀。”她半眯着眼睛,在布兰克嘴边嗅来嗅去。

  “是薄荷叶,我刚刚嚼了一点。”

  “有薄荷叶也不给我!我也要——我也要——”希雅在布兰克怀里扭来扭去。

  她睡迷糊时更爱撒娇了,这让布兰克又爱又怜,又有些为难,“干嚼的话,可能太刺鼻了,最好不要吧?”

  “我要!快点给我!”

  布兰克试探性地往少女嘴里塞了一片,希雅嚼了嚼,立刻瞪大了眼睛,神情呆滞住了——因为稍微动一动脸部肌肉,就会感受到更冲鼻的辛辣气味。

  她从布兰克怀里跳下来,对着旁边的水池呕呕呕,呕完想漱漱口,水刚一进嘴,又是一股透心凉。

  希雅一边凉得直跺脚,一边嘶哈嘶哈地喘气,这一番折腾下来,是彻底没了睡意。

  ……其实还是想继续睡的。

  睡觉的时候什么都无需思考,就算做了噩梦……也比现实更好一些吧。

  为什么人的身体这么不方便呢?不管多么想要放弃,也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希雅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流水,转身熟练地一跳,毫不意外地被布兰克所接住。“我要接吻。”她低声道。

  吻着吻着,两人滚到了床上。

  做爱也好,做爱也好,和睡觉一样,是会让人感到快乐的事。

  希雅以前觉得过于敏感的身子太麻烦,现在却忽然发觉其中的乐趣——越敏感,不是越快乐些吗?

  布兰克的动作依然很克制,他轻轻抚摸希雅赤裸的皮肤,只有怜惜,而丝毫不带欲望,像在修补一件珍惜的瓷器。他的每一次爱抚都让少女感到丝丝电流在皮下流窜,却总不往希雅最想要的地方去。

  “我想要做。”希雅咬牙道,“不可以吗?难过的时候就不能做吗?”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责备,“可是我想要做,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后悔也晚了!”

  “……不是,我没有后悔。”布兰克说道。

  只后悔没有对你更好一点。

如果背叛

  布兰克放弃得太果断,轮到希雅不知所措了。想到这几日布兰克的体贴,她很少见地对他产生了些愧疚感。

  “……也不是,也不是非得换。”她扭捏道。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自我说服,“你说过那么多次爱我,但我却很少、很少、几乎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对你……好感当然是有的,应该也是有喜欢的,但我想,大概永远不可能到爱的程度吧,就觉得……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她忽然激动起来,“毕竟、毕竟一开始不是自愿的嘛!我都没想过这种事……我完全没想过……”

  在一切还未发生时,她也曾蒙在被子里,幻想未来会和什么样的人坠入爱河,然后害羞得打起滚来。是英俊潇洒的王子殿下,还是勇敢坚贞的圣殿骑士,或者是旅途中遇到的身份神秘的同伴?真难抉择呀,得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吧。

  然而,在她亲身体验到浪漫炽烈的爱情前,就失去了选择爱人的权利。那些彩虹色的幻想,伴随着她人生其他的可能性,一起被扼杀了。

  希雅的眼睛有点发热。

  两人如今相处得不错,她无法不承认,有好几个瞬间,她确实对布兰克心动了。以她的处境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但一想到这是被迫接受的命运,还是会产生怨恨与不甘。

  “……对不起啊,没法回报给你同等的感情。”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视线不自觉地偏向一边,“会有一点点的喜欢,但应该不会更多了,以后也是……”

  “没关系。”布兰克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愿意被我喜爱,这就足够了。”

  “……不会失望吗?”

  “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失望了,也还是会爱我吗?”

  “当然,这之间又没有因果关系。”

  “……”

  真好笑,她上一秒刚说完“一点点喜欢”,下一秒就因为布兰克的话而感到有些悲伤……以及感动。

  明明这感动来的毫无道理,仔细想想简直就是驯化的结果,不过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

  “……喜欢是只有一点点啦,感动倒是挺多的。”希雅抿抿唇,垂下视线,表情看起来竟有些生气,她扭过头道,“还有,比刚才多了那么一点点喜欢吧。”

  “真的吗?我好高兴。”布兰克诧异地微微睁大眼睛,随后露出微笑。

  “……好了,不是在说安全词的事吗?”希雅脸颊微红,生硬地拉回话题,“其实,你说的这两句,也不是不可以啦,如果你很想听的话……如果只是想在那种时候听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啦!”

  听了这话,布兰克很明显地犹豫了。

  “那……”布兰克张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后,他终于开口道,“还是不了,如果被强迫着说了多次,不是分不清自己的真心了吗?”

  希雅微愣。言下之意,是比起混沌的爱意,更希望她能够保持自我吗?

  虽然说事到如今,她也不在意什么自我不自我了,不如说,失去了反而更好,由他人引导着才更好。但是……很好,她又被感动了。

  “那你说选什么嘛,这不行那不行的。”希雅悄悄地擦擦眼睛。

  “比如,下一顿饭想吃什么东西?”

  “那种时候怎么可能想的出来啦!”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

  “这……也不是不可以……”

  简明易记,但完全是情调的反面。被玩弄得神志不清时还要磕磕巴巴地报数,想想就觉得怪异。

  毕竟是少年心性,还是想要浪漫一点的安全词呀。

磨逼(H)

  我不会给你背叛的机会。

  直到手臂被软绳缚住,十字交叉高高吊在身后时,希雅仍在不断反刍这句话,心脏因此而砰砰狂跳。

  或许是因为得到太多的自由,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到现在,她终于可以安心了。

  布兰克温柔地搂着希雅,握住她被反缚的手,湿漉漉的吻落在她的颈窝,逐渐向下,到锁骨,到胸口,到乳肉……被吻过的每一寸肌肤都燃烧起来。希雅额上渗出汗珠,她觉得很热,热却温暖,黏湿的汗液不会让人不适,反倒带来异样的安全感。她不禁屏住呼吸,无比期待将要落在乳尖上的,同时也是落在心尖上的一吻。

  她浑身烧得厉害,心却变得软塌塌的。

  “幸好有你在……”

  在充满淫靡气息的黑色房间中,在魔王伏在她身上舔舐挑逗时,希雅喃喃自语道:“真的……幸好有你在……”

  即使睁着眼,拉开了窗帘,看到的也是一片昏暗。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永远睡下去,然而,还有布兰克执着地拉着她的手……

  “没有你的话……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布兰克的动作稍稍停滞了,他舌尖的力度更轻柔了,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他在少女颤颤发抖的乳尖上重重一刮。

  “唔……!”

  希雅果然随之绷紧了身子,腰向侧边扭去,妄图躲过布兰克的舌头。

  布兰克有些想笑,她不知被玩弄过多少次乳头了,然而每一次的反应都像是第一次,一点儿改变都没有。先是肌肉紧绷,然后是试图逃离,连低低的闷哼声都差不太多。可能是生性害羞,不自觉地就想要忍耐,也可能是太过刺激,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在呻吟上——她始终没能学会自然而然的呻吟。

  可以想见,不管再过去多少年,希雅在性事中都会做出同样的反应,就像她那无药可救的、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天真一样。

  叫人又无奈,又怜爱。

  怜爱要更多一些。

  腿间之物昂扬起来,布兰克将希雅抱得更紧了些,肉棒在她下身磨磨戳戳,沾上一片粘腻。光磨着外阴还嫌不够,等到肉棒被淫水涂满湿透了,不会在磨蹭拉扯中给敏感的黏膜带来疼痛了,布兰克稍稍用力,肉棒顶开大阴唇,让茎身被湿润的黏膜包裹住,缓缓抽动。

  这是和被插入时完全不同的感受,快感来得浅显而直白,每当肉棒上凸起的青筋刮过阴蒂,希雅都会被激得浑身一抖,漏掉一段呼吸。龟头时轻时重地撞在穴口,每一次希雅都以为它就要进去了,却总在快捅进的前一瞬抽离。

  “嗯……啊啊……嗯啊……”

  穴口被磨得又酥又痒,每一次顶撞都让肉穴痉挛颤动,瘙痒在深处蔓延。柱身压在阴蒂上,再轻微的动作都会带来不可忽视的快感,但那快感不足以让她迈上高峰。希雅难耐地挺起胯部,试图去迎合布兰克,然而她进,他就退。好痒,好痒啊,希雅觉得自己像是滴落在滚烫铁板上的一滴水,一直挣扎在被蒸发的前一秒,她分不清是希望布兰克快点进去,给她更深的满足,还是希望他多磨一磨,因为高潮前的挑逗越长久,高潮才来得越剧烈。

  好舒服……好难受……但还不够……

  不管是舒服,还是难受,都不够……

  希雅半睁着眼,昏昏沉沉地想。

  虽然浑身都酥酥麻麻的,仿佛飘在云端,被舔到乳首时也会有魂儿都要飞出体外的错觉,但希雅总感觉没有以前那么刺激了。

  “嗯……嗯啊……”她喘息着开口问,“之前你给我用的……药……还有吗……?”

  布兰克眉头微皱,“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想用……”

  “那个对身体不好。”

  “也有……没影响的吧……”

  有是有,但不想给希雅用。那会让他记起自己曾做过什么,这让他的感觉很不好。

指奸(H)

  一根手指轻巧地插入穴内,发出“咕咚”一声,粘腻淫靡的声响。指头顶着穴肉转了几圈,做好扩张后,第二根手指紧接着塞入。

  “唔……”希雅低低地喘息。

  布兰克停了停,并拢两指,缓缓抽动。

  对于人类的少女而言,异族并拢的两根手指已算得上粗大,穴内虽湿得不成样,手指抽插时仍会感到阻力。小穴似是有了自我意志,紧紧包裹着布兰克的手指,好像不敢让它们深入,好像不舍得让它们退出。

  “吸得好厉害啊,我都动不了了。”布兰克笑道。

  希雅只觉得害臊。现在这处境大半都是应她自己的要求,但她仍觉得害臊,埋下头想缩到布兰克怀里。

  她像一株含羞草,一碰就缩,一碰就缩。碰得多了,习惯了之后,叶片收拢的速度就缓慢下来,但隔一段时间再碰她,又会缩得比什么都快,永远是一副初来这世界的模样。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牵扯住希雅,她失去了弯腰或者低头的权利,因为反缚的姿势,只能被迫挺起胸膛,将自己的一切展露出来。

  屋内黑漆漆的,除了自己和布兰克并无他人。明明毫无害羞的必要,希雅却脸上直发烧,烧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五感渐渐模糊,在另一种意义上却变得更加分明,几乎能麻痹神经的快感从穴口爬到大腿,爬满全身。

  希雅闭紧双眼,无意识地摇头,“不要……”

  布兰克的动作加快了,手指比肉棒灵活得多,能够精准地对着最敏感的那一点按挖顶撞,很快地,希雅就脊背弓起,脖子高昂,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指奸到高潮。

  布兰克用力抵住那块因高潮而不断痉挛的软肉,指尖迸发的魔力将其包裹住,魔力引发的剧烈震动将寻常人只有数秒的高峰生生延长至数十秒。

  “啊……嗯啊——!”

  希雅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尖叫,尖叫只持续了几秒就断裂在嗓中,过激的快感让她忘记了如何叫喊。她只能张着嘴,在激荡的洪潮中无声颤抖,紧紧握住的拳头也松开了,她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

  仿佛永恒一般的数十秒过后,希雅重重地瘫倒下来,和一块死肉差不太多。但被肏了这么多次,更极限的玩法也经历过,一两次普通的高潮对希雅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短暂的失神后她就缓了过来。她甚至还有闲心想,方才为何没有一起刺激乳头呢?那一定更加、更加的快乐吧……

  但是万一受不了怎么办……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布兰克提这件事,忽然感到胸上一紧,仿佛被什么直接握紧了心脏,她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乳尖被箍住了,紧接着传来熟悉的拉扯感,是内陷的乳头被强迫拉出。

  “等、等一下……啊啊!等……!”

  希雅像被踩中尾巴的猫,疯狂地挣扎起来。每次的房事中,乳首是肯定会被玩弄到的,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些许,但乳尖的根部却不是每次都会被刺激到,它还是一块未被开发完全的处女地,轻轻的一擦就能叫她疯掉。

  房间太黑了,她看不清,也没精力去看清布兰克对自己做了什么。她只觉得小小的一粒肉芽上集中了太多不同的快感,有柔然又坚韧的东西箍紧了根部,整个乳头也被什么所包含住,一边被拉扯,一边被震动,一边被挤压,一边被舔舐……

  希雅实在受不了了,双腿蹬着布兰克,妄图拖离控制,但毫无作用。她被吸得直翻白眼,穴内的手指也恰到好处地再次抽动起来,没过半分钟,她又被送上了高潮。

下蛋?(ρo⒙àsīà

  这一次的绝顶依然被强行延长,希雅脑中空白,眼前也是一片白光,白光中爆裂的火焰忽隐忽现。

  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希雅就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膨胀。它们肆意流动,如同液体,却有着一定的韧性,颗颗分明,互相推挤。刚刚高潮过的穴肉何其敏感,一点点压力就激得肉壁一阵抽搐,希雅整个身子也跟着痉挛不停。

  触感陌生的球状物很快把小穴塞得满满当当,最里面的几颗顶在宫口处,希雅稍稍一动,它们就在最要命的地方乱晃,晃得希雅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看書綪捯渞發棢詀:Я𝒾Яïщ𝑒𝓃.℃ ⒪ М

  “什……什么?”她失神地嘟哝。

  “水球。”布兰克回答道,“如果用更色气的说法,那就是蛋。我做了加固,没那么容易散开,过会儿希儿下蛋给我看吧。”

  希雅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布兰克在说什么,她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你就用魔……魔法做这……这种事啊……”

  “很厉害吧?”

  希雅不知道有多少“蛋”被放置于体内,但肯定多于十个。要同时维持这么多颗水球的形态,不让它们被肉穴和手指挤爆,布兰克对于魔力的使用确实已臻化境,但这也太……

  “你就用魔法……做这种事啊……”

  “不好吗?”布兰克用空着的手揉揉希雅的脑袋,“能让你感觉舒服,就是有价值的。”

  “啊……”希雅微微张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发出茫然简短的促音。

  布兰克低头含住少女的乳晕,充分发情的乳尖硬得如同小石子,让人忍不住要欺负欺负。他用舌头舔舔,觉得不够,又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希雅随之一颤,眼里几乎是瞬间泛起泪花。她能活动的幅度有限,逃也逃不掉,只有小穴作出挣扎式的收缩。穴肉压紧水蛋,水蛋将同样的力度还给穴肉,夹得越紧,快感越强烈,快感越强烈,她就控制不住地夹得更紧。

  布兰克的手指再次加速,将水蛋挤成一团,顶着软肉研磨。高潮过两次的肉壁敏感得微风吹过都会发抖,每时每刻都在传递让人心悸的快感,希雅眼睛一翻,在几个呼吸间又被送上高峰。

  紧接着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次高潮后,手指的速度会慢下来,在腔道里随意地滑动按压,当这段休息时间——大约是几十秒——结束后,手指会再次加速。如此循环反复,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像个设定好的机械。

  在快感的浪潮中,希雅隐隐觉察到不对劲。不是没有被手指玩弄过,但那大多是前戏时的扩张,是为了二人顺利结合而做的准备,而现在,她看不见这场“前戏”的尽头,她甚至有些怀疑,这场性事是不是永远不会结束?

  持续永远的性事,光是想象都有点可怕。

  “等……嗯啊……啊啊……等一下……”希雅眯着眼睛,强忍在周身流窜的酸麻感,问道,“还……还要做多久……”

  “希雅不是想更快乐些吗?”布兰克应道,“我会让你彻底满足的。”

  “什么……”

  “定个小小的目标吧。”布兰克作势思考了一下,微笑道,“先高潮个五十次,再说其他的。”

  五十次!?希雅惊愕地张大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次也太夸张了!而且听起来还只是个开始?!

  “不、不要……”她害怕得试图往后挪,“会死的!”

  “人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会……会渴死……会脱水的!”

  一团水球凭空浮现在她嘴边。

  “渴了就喝,水管够。”布兰克说道。

  “……”

  “我会让你满足的。”

两穴塞满(H)

  “五。”

  “四。”

  “不……不要……”希雅下意识地摇头。她也分不清自己是想说“不要这么做”,还是“不要停下”,她不剩多少思考能力了,是身体的本能在驱使她行动,而本能更渴望于极致的欢愉,哪怕毁灭也在所不惜。

  而且也不会毁灭。事到如今,希雅几乎完全相信布兰克对她的感情了——他珍惜她。即使有万中无一的几率,他骗了她,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挣扎太累了。在终末到来之前,沉溺于一时的快乐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

  “二。”

  “一。”

  倒数结束,宣判落地。

  再说什么都晚了。

  希雅的心飞速坠了下去,这是和从高处跳下时相同的失重感,浑身的血管都在鼓动,小穴也慌张得收紧,把本就激烈的快感再次提高几分。

  只要布兰克再抽动几下手指,她就又会迎来甘美的高潮。腔道深处热得仿佛岩浆将要降临,希雅绷直脚背,做好了准备……

  可布兰克非但没把手指插进去,反而收手握住她白软软的乳房。

  “我忽然在想啊。”布兰克用指甲刮了刮希雅的乳尖,毫不意外地又引起一阵乱颤,“希儿的奶尖这么敏感,有没有可能光玩这里就能高潮?”

  什么……?

  希雅惊愕极了。

  这是可以做到的事吗?!

  不,假设真的做到了,让乳房成为和阴部一样的性感带,那她的日常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可是,好难受啊……

  希雅抿着唇,眼里雾蒙蒙的。明明是被钳制着动弹不得的状态,却还在使劲沉下身体,妄图贴近布兰克的手指,像一只被抓住后颈肉还不老实的猫。

  “你……你刚刚说……”挣扎无用,她委屈极了。

  “我没说用什么方式让你高潮呀。”

  “那也……也不可能……”

  “建立反射作用就可以了吧?就像是提到糖,嘴里就会泛甜一样。”

  这听起来更可怕了!

  希雅真真切切地感到恐惧了。她讨厌自己的身体被肆意改造,但身临高潮边缘,讨厌和喜欢的分界线早就模糊不清,连同恐惧还有抗拒本身也成为增添欢愉的调味品。

  反正都这样了,就算是被改造,也没什么吧……

  难免会产生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

  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是布兰克用另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

  “不用担心。”他说道。

  好像是在劝诱她沉溺于肉欲,又好像有点悲伤。

好好享受(H)

  希雅拼命放松肌肉,但她越是想要放松,越是觉得水球的存在感高涨,涨得她心慌。

  她难受得舌头都不自觉地吐了出来,心里仍在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夹不能夹不能夹……

  但她想,她不仅仅是顾及于布兰克的警告。

  虽然很不想承认……倘若刚才布兰克没有阻止她夹腿,说不定她还会在快感缓解后感到失望。

  因为到达高峰就代表着开始下落,如果能一直维持在高潮边缘,那快感就永远不会消退……很危险的念头,但她不可避免地这么想。

  快感衰退意味着清醒,她不想再醒着了,性事中虽然难受,可是也好舒服啊。假如布兰克真的对她这么残忍,恐怕她也……也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了。

  人是为这种事而活着的吗。

  “啊……”

  希雅又流下了眼泪。心里所想太复杂,身体所感也太复杂,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在为何而哭了,只感觉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所有刺激停滞下来,房间里一片寂静,布兰克安静地注视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希雅感到有柔软的东西包裹住全身,又有东西圈住她的腰,将她举到半空中,她的脚腕也被缠绕住,强行分开。

  希雅吓了一跳,努力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身体。

  房间昏暗,她又被玩弄得视线模糊,隐约只看到自己身上好像覆盖着一层衣服——活着的、会蠕动的衣服。内部温暖黏腻,有着一粒一粒的,肉粒的触感。

  “衣服”猛地活动起来,希雅觉得自己被一根巨大的舌头整个吞没,又觉得自己在被无数小舌头舔舐着。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大腿根部,腋下,脚心,甚至手心都能产生快感啊。所受到的刺激实在难以言表,希雅仰起头,发出高声的、似在求救的呻吟。

  “啊……嗯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欢愉在瞬间冲向大脑,过于庞大的触感信息让希雅差点晕过去,她嗯嗯啊啊地娇叫着握紧拳头,想缓解手心的酥麻,然而握拳也改变不了什么,即使她紧紧握着拳头,掌心依然在被“舌头”舔舐。

  数秒后,她叫得更大声,挣扎得更疯狂了——魔力束缠住她的乳尖往外拉,不像之前,拉得差不多时就放过她,这一次它们很坚定持久地使着力,绝不让哪怕一寸神经藏在乳晕中。

  更多的魔力束缠住她的奶尖儿,一圈又一圈,细细密密的,不停地挤压揉搓。还有魔力束在乳头尖部,以及乳头根部与乳晕的边缘处戳戳挤挤,抠抠挖挖,把每一处褶皱都照顾得细致周到。

  “不要!不要!等一下!!”希雅大叫着扭动,方才的一丝悲伤早就被快感冲刷得不知道哪里去了。被玩弄乳头时的她,满心满脑都只是想要逃避而已。

  她甚至开始回忆安全词是什么了,只是脑子里一片混沌,要想出来,说出来,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

  “我……我不会……”

  她意识不清地挤出几个音节,就差最后一个词语时,布兰克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嘴唇。

  “下一次吧,下次我会住手的。”他的语调轻轻慢慢的,似在哄她,“但这次不行。这一次……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享受吧。”

  魔力形成的肉质触手裹住少女的阴核,时轻时重地套弄,但仅仅是将欲望维持在不上不下的状态,带给她更深刻的焦灼。

  “嗯啊……啊啊啊……啊啊……”

  希雅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哀求布兰克了,她好想高潮,她只能闭上眼睛,哆哆嗦嗦地去感受、去接受乳头处丰富的刺激。

  这对她来说可谓酷刑。

  她一把注意力移到被欺负的乳头上,精神就像触到电一样,慌手忙脚地跳到一边去。她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再集中到乳头上,然后再一次被弹开……

  不仅是肉体,连灵魂也变得酥麻无力起来。肉体无法摆脱苛责时,假如注意力投在别处,那份苛责似乎也能减轻几分。而如果要主动接受,乃至品味、强调它……那精神本身似乎也成为了性感带,在试图贴合物质世界的过程中,迎来精神层面的高潮。

  但即使精神高涨,她距离肉体上的高潮依然很远。

最后的温存(H)

  这时候夹一下小穴,会有多舒服呢?

  希雅睁开眼睛,偷偷瞧了布兰克一眼。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应该没关系吧,他应该看不出来吧?

  她心中竟冒出一股古怪的背德感,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布兰克的事。

  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希雅屏住呼吸,悄摸摸地夹了一下。

  穴内肌肉收缩,集中在各处神经上的刺激瞬时加强了数倍,酸麻感如风暴席卷全身。希雅脑内一片空白,身体也只坚持了两秒就泻了劲儿。她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夹一下小穴就会这么舒服……魂儿都被冲散了,肉体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口水从无法闭拢的嘴边淌下。

  等到她稍稍回过神来,就再一次朝下身用力,想多多地体会那让人心神俱颤的快感。收紧的肉壁里,水球互相挤压带来极致的充实感,即使不能高潮,也让希雅满足不已,于是无法自控地再一次夹紧。

  布兰克一直没有阻止她,不知是不忍心阻拦,还是自信她不可能夹到高潮。希雅可没心思想这么多,她就是一个劲儿地夹呀夹的。

  她也不会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淫靡——双手被反缚于身后,双腿被触手状的魔力缠绕拉开,被摆成小儿把尿的姿势,胸脯和肉唇都羞耻地暴露在外。

  两穴塞得太满,每当她夹紧下体,最外面的水球就被挤压得从穴中冒出一半,因她如今的姿势,看得尤为清楚。穴口被撑得显出蚌肉色泽,透明水球嵌在穴口处,被淫液染得透润明亮,微微发着抖,倒真像镶在河蚌体内的一颗珍珠。

  布兰克看得既怜且爱,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水球,希雅打了个哆嗦,立刻泄了气,于是被挤出一半的水球滋溜一下缩了回去——或许是被穴肉吸回去的。

  穴口随即闭合成一条细线,先前被堵住的一大股淫水从中涌出,淅淅沥沥的跟失了禁一般。细缝被淫水冲得张开一个小口,依稀可见水球在穴肉中翻滚,时不时的又要探出头来。

  希雅扭来扭去,呜呜咽咽的,似是被自己的淫水冲刷到爽极。声音不大,是在极力忍耐着,因此更加磨人。

  布兰克依声望去,见她双眼紧闭,眉头紧蹙,小巧的脸蛋上满是汗水,被沾湿的红发一缕一缕地粘在额角,很是辛苦的样子。虽在情欲中挣扎,给人的感觉却是安安静静的。

  雪地映光,而少女比雪更洁白纯真,房间内分明没有丝毫光源,却仿佛有光照在她的身上,映出莹莹亮色。

  好像造物主毫不吝惜地将此世所有光辉集中在她身上,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动人的美景。

  布兰克不禁屏住呼吸,无法将自己的视线挪开一寸。

  这是只属于他的东西,只要自己不放手,就不会失去。他应当为此兴奋,满足……却时常感到难过。

  布兰克轻轻抚上希雅的脸,少女的身躯微颤,他的声音也是同样。

  “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他低低地说。

  “能到永远就好了。”

  他捧住希雅的脸,向她的唇贴近,在快要触碰到时,布兰克犹豫了一瞬。

  有时,会产生自己在亵渎神迹的错觉。

  他的唇向旁边歪了些许,吻在希雅的嘴角。

  “呜……嗯……”

  如此细微的触感仍让希雅打了个哆嗦,腰肢不受控地弓起。

  穴内累积的快感到了极限,即使没有更多外部刺激,再夹几次也能到了……

  脑内刚闪过这个念头, 希雅就感到下体一木——在过强的冲击感面前,身体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苏爽,而是麻木。

  有那么叁四秒,希雅几乎失去了所有触感,而后排山倒海的快感才姗姗袭来。她仰起头,无声地尖叫,小腹失控地弹起。

不正经

  再睁眼时,房间里亮着淡淡的光。希雅揉揉眼睛,看到桌上点了盏小小的魔法灯,布兰克穿着正装,正在整理领口。

  她愣了愣,问道:“你要出去?”

  脱口问完,她的眉眼低垂下来。

  这算什么问题呢?布兰克又不像她一样失去了一切,他总要出去办自己的事的,之前他不是才说过最近会比较忙吗?

  布兰克却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有些事没法再拖了。”

  是不得不做的事,但他仍为要离开希雅一段时间而感到惭愧万分。

  “但吃个早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在这里吃吗,或者去餐厅?”

  希雅望向桌上的灯。灯光柔和,并不刺眼,没有那么讨人厌。

  她忽然想到,她是不是在黑暗中呆得太久了?一开始觉得黑暗让人安心,但时间久了,也有些无趣吧……

  “去餐厅吧。”她说。

  “好。”布兰克露出微笑。

  他真心地为此感到高兴。

  他拿出一件柔软宽松的白色连衣裙。裙子是用松紧带固定的,没有烦人的拉链,但希雅依旧不想自己穿,她就负责伸直双手,像个洋娃娃任由布兰克摆弄。

  “你有想穿的衣服吗?”布兰克一边给希雅套裙子,一边问她,“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就只能叫手下买些卖得最好的。”

  “我喜欢……”希雅想着从前穿过的衣服,陷入到回忆中。她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语气也飘忽起来,“以前喜欢骑马装,很帅气,也喜欢软乎乎的裙子。漂亮的,帅气的,我都喜欢……”

  “以前很喜欢……”她不自觉地又说了一遍。

  而现在,穿什么都没有区别,没有意义了。

  她很怕布兰克会问她一句“现在呢?”,幸好,到布兰克给她穿好衣服,到为她整理好褶皱,到坐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布兰克都没有问她“那现在呢?”。

  “你想要接吻吗?”布兰克问道。

  “嗯。”

  布兰克搂住希雅,很珍惜很珍惜地贴上她的唇瓣,两人的舌头轻轻靠在一起。

  很温暖。

  曾以为接吻有关于情欲,后来发现它是关于爱与安慰,到现在才发觉,也许只关乎于温暖。

  他们黏了很久,久到布兰克都迷糊了,他自语道:“我已经完全是个人类了……”

  说完,他对上了希雅的视线。他蓦地回神,斩钉截铁道:“没有人类的缺点!”

  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得有点好笑。希雅嘴唇蹙起再松开,蹙起又松开,面容都扭曲了。忍了两秒,她憋不住笑了出来,“有缺点也正常啊,谁没缺点呢。”

  她想到刚刚的话题,说道:“就买你喜欢的款式吧,我无所谓。”

  准确地说,是“已经无所谓了”。

  布兰克看了看她的神情,没有追问。

  “好的。”他说道,“我会叫人多采购些,如果有不喜欢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出逃?

  两人又黏黏糊糊了几下,终于在一声“早饭还吃不吃了”的催促下,布兰克给希雅穿上了鞋子。

  他一抬眼,看到希雅很自然地伸出双手,作势要让他抱抱,表情还有些不满,似乎是在埋怨他竟不主动抱自己。

  “我觉得,还是要走走,锻炼身体。”布兰克斟酌道。

  希雅嘴撅得老高,双手伸直上下晃了晃,无声地表示“就要抱就要抱”。

  到底是心怀亏欠,布兰克俯下身抱起希雅。他内心叹息自己的无原则,嘴上找补道:“回来的时候要自己走哦。”

  他抱着希雅走出房门,走过长长的过道,拐了个弯——

  格兰妮尔正站立在道路中央。

  布兰克心中冒出一股火。他不想让外人刺激到希雅,明明事先下令清空这一段道路了,为何总有人抗命不从?

  格兰妮尔状似没察觉到魔王的怒火,她行了个周全的礼,说道:“陛下可让妾等了太久。”她的语气中有淡淡的责备。

  “哦?本王有什么可让你等的。”

  “准确地说,是让臣民们都等了太久,妾只是前来进言的。”格兰妮尔不卑不亢地说道,“建设的进度,人员的调控,无一不需要陛下操心,但陛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数天。”

  布兰克的愤怒转眼变成心虚。这事他的确做得不妥,可他就是放不下希雅啊……

  “这些事本王稍后就会处理。”他说道。

  格兰妮尔得到答复,却毫无离去的意思。

  “妾想要进谏的不只是这件事,而是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希雅身上,目光沉沉,就差明说布兰克是“沉迷美色,耽误国事”了。

  令人不安的沉默降临,廊道中静得听不见一人的呼吸声。布兰克深深地看着格兰妮尔,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回答会造成巨大的改变。

  身为魔王却过于宠爱一个人类,还是曾给魔族带来灾难的人类,臣民们感到焦躁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能从属下的身上感到无时不在的焦虑感,像埋藏在地底的火山,没有人明白地反对他,但他深知危机存在。

  格兰妮尔是他们的眼睛。

  有民才有王,布兰克不想和他们撕破脸。

  那要怎么做呢?

  演一场戏,甩落希雅,称她为一个漂亮的玩具,无足轻重的奴隶,以此打消他们的顾虑吗?

  布兰克无意识地收拢手掌,又慌忙松开,怕伤到怀里的人——希雅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僵硬得不敢颤抖。

  布兰克心里发酸,舌根酸得发木。

  富足优渥的生活,万民之上的地位,都是曾经的他无比渴望的、无比重要的愿景……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他抛下希雅,虚空中似乎还有一道声音在叫他抛下希雅。

  如果抛下了,那会是多么、多么有趣的故事啊,无论是谁都乐于见到。

  而且权力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只有至高的权力能让人安心地活着。

  多么的重要啊……

  “啊……”布兰克口中溢出浅浅的叹息。

幸而不知爱

  格兰妮尔几乎难以掩饰自己的喜悦,要按住自己的嘴角才不至于笑得太张扬。

  太过顺利了!原以为要花一番心思才能说服那人类,想不到这么顺利。看来,不甘于被困是生命的本性,即使是人类也不例外。

  虽然得到的是“我要考虑”这样一个模糊的回应,但已经足够——足够让人心生间隙了。

  格兰妮尔闭目倚在靠椅上,想着之后要做的事。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房门打开的吱呀声,她循声望去,看见一道人影。或许是闭眼太久,人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格兰妮尔撑起身体,用力去看那道影子。身形瞧着有点眼熟,是霍兹?他来这里做什么?心里刚生出怀疑的念头,那影子就闪烁了几下,变成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几次过后,人影变成了格兰妮尔父亲的模样。

  “父亲,您怎么来了?”格兰妮尔迎上去,她的意识似是蒙了一层纱,完全忘记了此前人影变动的怪状。

  “看你这么高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是呀。”格兰妮尔笑道。

  “她是怎么回复你的?”

  “她不信任女儿,对于逃走有一些犹豫,说是要考虑考虑,但女儿想不会有问题的。”

  “……噢。”来访者的声音有些滞涩,“愿意考虑已经不错了,我原以为她放弃了。”

  “女儿原先也是这么认为的。”格兰妮尔抿唇笑道,“后来想想,人类固然易于驯化,但和小猫小狗还是不同的,就算看起来温顺,心里还是会有不甘心的。”

  “……我想也是,但陛下应该给她下了诸多限制,你是怎么说服她你有办法解决的?”

  “砍掉手脚,挖去胸口的肉。虽然不打算帮她逃跑,但这方法女儿觉得是有可行性的,她也接受。”

  来访者的神情有一瞬的扭曲,“……断肢续接或许会留下残疾,这她能接受?”

  “是,女儿还以为要费些时间说服她呢,倒是出乎女儿的预料了。”格兰妮尔想起好笑的事情,嘴角带上讥讽的弧度,“出乎女儿预料的不止这些,当时时间紧急,她竟想出装肚子疼拖延时间的办法。”

  格兰妮尔回忆着当时的景象,目光变得悠远,“演技可谓拙劣,而陛下忧心得……简直无法形容。”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掩嘴而笑,“哈哈哈!太好笑了!要是陛下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会作何感想?女儿想到此处就忍不住发笑。”

  她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心情——咧着嘴大笑出声,笑得弯下腰抱住肚子,笑得回音阵阵,宛如鬼哭。

  “哈哈哈!真的……真的太蠢了!世上不会再有这么蠢的人了!”

  来访者捏紧拳头,又泄气松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

  “……最后的步骤需谨慎再谨慎,万不可出错。”等到格兰妮尔笑累了,他才挤出这句话。

  “女儿知道的。”

  关门声响起的刹那,格兰妮尔恍然梦醒。

  那是一场朦胧的梦,依稀只记得自己和某人说了一些话,还有笑了很久。

  格兰妮尔捏捏手掌,感受清醒的实感。

  她脸上扬起一个冷漠的笑容。

  到现在,才算真正迈出了计划的第一步。

  今日的“进言”是连环计,先试探陛下对那人类的态度,如果陛下单纯将她当宠物看待,那计划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好气

  布兰克捏着羽毛笔,不由得又发起愣来。

  那么明显的做戏,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他强忍焦躁干完正事,立刻过去询问格兰妮尔,得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人的爱真有这么短暂吗?

  虽然自己口口声声说人类易变,虽然类似的事情经历得多得要犯腻,但真的能够如此易变吗?明明前日,前几日,不,就在今天早上,希雅还对自己满怀依恋,那态度绝非作假。为什么能这么迅速地改变呢?他实在想不通啊。

  他低下头,注视卧在自己膝盖上的希雅。

  她很安静,呼吸声很浅,发丝软软地垂着,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布兰克伸手摸了摸希雅的头发,她依然一动不动的,只是气息不太均匀。

  是在想什么吗?……一定是关于格兰妮尔的提议吧。

  想到这里布兰克就恼怒,甚至于愤恨。

  切断四肢,挖开胸口,会留下残疾不说,那该多疼啊?明明是非常怕疼的一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能这么狠心呢?……还是说,为了逃离他,连最怕的疼痛也可以坦然接受吗?

  “咔”的一声,布兰克控制不住力道,捏断了手中的羽毛笔。

  “……”

  他揉揉眉心,从笔筒里又取了一支。

  “咔——”

  数秒后,第二支也断裂在他手中。

  布兰克狠狠盯着笔筒,可能是气的,视线中笔筒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他伸出手,心里想着再拿一只笔,可回过神时,金属制的笔筒已被他捏得弯曲变形。

  “……”

  做些其他事吧,要平复平复心情,不然……

  布兰克又垂下头,看向希雅。

  很不想承认,哪怕在内心承认都会让他感到害怕,可是他确实有一股冲动,想要把希雅用力扔出去的冲动。

  对你还不够好吗?

  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这样不够吗?

  毫不犹豫地就要背叛我,那我抛弃你也是应当的吧?

  布兰克恍惚地向希雅伸出手,指尖已经能触碰到少女柔软的发丝——那是他每日小心清洗梳理,用精油细心滋润呵护着,才养得这么好的。

  将那头发一把扯起时,漂亮的发丝会断裂吗,颅顶小巧的发旋会扭曲吗?将她撕碎时,她会露出什么表情呢,还能保持安静吗?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为什么还能这么安静?难道不会心虚,不会害怕吗,没有想过事情败露的后果吗?

  还是说,其实在害怕着呢……害怕但也没有办法……

  布兰克心里蓦地一痛,他感到希雅有点可怜。

  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重重打了自己一耳光。

  声音极大,希雅都没法装聋了,她怯怯地抬头问他:“怎么了?”

夫妻

  为了放松心情,布兰克抱着希雅去了厨房。

  上次说要一起做蛋糕,最后也没做成,要不要继续呢?

  布兰克想是这么想的,走进厨房后,顺手就将希雅放到了距操作台数米远的椅子上。

  ……还是生气。不想离希雅太远,但也不想离她太近。

  布兰克板着脸系上围裙,板着脸拿菜切菜。

  而希雅一被放到椅子上,就开始不自觉地发呆。

  不是没察觉到布兰克的异常,她隐隐也有些担心,布兰克是不是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心思了?

  但比起有没有被发现,比起跑不跑得掉,希雅更想快点弄明白自己到底想不想逃跑。应该是不想离开的,但为什么那一刻动了心?可如果想要离开,为什么要阻止布兰克外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啊……

  她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说得更严肃一点,就是要搞清楚自己人生的目的是什么,不然她会被这割裂的情感搞疯掉。

  可是一思考起这个问题,大脑就立刻被无数纷杂的思绪占领,脑仁儿胀疼得厉害。希雅抱着脑袋,下巴搁在餐桌上,有气无力地左右摇晃,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想不明白了。

  假如手边有纸笔,能将逃跑与不逃跑的理由分别列个表进行对比,脑袋就不会这么疼了吧?可是没有纸笔,就算能拿到,也不敢写下来。

  不敢写下来……

  希雅在手掌心重重划了一道印子,当作记号。

  这就是想要逃跑的第一个理由:她仍对布兰克抱有恐惧。

  虽然布兰克几乎没有再强迫她了,不如说,他最近温柔得让希雅觉得自己产生这个念头都是罪恶的,但是在做出有可能触怒布兰克的事时,她仍会发自本能地感到畏惧。

  也许重点不在于会不会伤害,而是有没有能力伤害。

  第二个理由……希雅在手心划下第二道印子。应该是不甘心吧,时常会出现的那股不甘心。

  然后再也想不出第叁个理由了。

  接着是不逃跑的理由。这倒是好想得很,一瞬间就冒出好多个。

  一、她无处可去。外界已是一片荒野。

  二、她不敢也不想面对他人,不愿再思考任何事,被囚让她感到安心。

  叁、她需要布兰克的爱。这一生或许只会遇到一次的,永恒的爱。

  四、布兰克也需要她。如果背叛了,布兰克会很难过吧……

  希雅呆愣愣地望着前方,好像虚空中有着答案一样。

  她梳理出来的几条理由在眼前乱飞。

  左边两条,右边四条。

  两条,四条,两条,四条。

  不对,“会感到畏惧”的那一条并不重要,不能算数。

  那就是一条对四条了。

  一条,四条,一条,四条……

误会

  空气中一片寂静,希雅只听得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问出口的那一刻,迫人的威势骤然席卷、笼罩整个房间。时间变得粘稠,一切仿佛陷入了慢动作。希雅看到布兰克眼中燃起冰凉的怒火,看到布兰克的嘴角缓慢地垮了下来,但在下一个瞬间,他就又挂上那一以贯之的、温和的微笑,一度凝固的空气再次流淌。

  “那希儿想要什么样的丈夫?”布兰克维持单手撑桌的姿势,低着头,温温柔柔地问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是局外人,恐怕会觉得这一幕颇具戏剧性和观赏性,但对于亲历者来说,除了恐惧很难再感受到其他。

  布兰克脸上带着笑,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凶兽。被衣袖遮蔽住的小臂或许已经肌肉绷紧,随时都能扼住她的脖子吧——希雅想象着这个画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和布兰克互相看着彼此,一时又陷入了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希雅一直保持沉默,布兰克也失去了询问的兴致。他轻叹一口气,站直身体,正要收回手臂,就在这一瞬间——

  希雅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双臂屈起护住自己的脑袋。

  布兰克愣住了,他看看希雅,再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希雅,如此反复数次,他终于得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结论。他脸上掩饰性的微笑崩塌了,并且再难维系。

  “你……你以为……我要打你吗……?”

  布兰克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震惊,与无比的痛楚。

  “你……”

  布兰克一手拍在桌子上,金属制的桌面顿时凹陷下去。他眼角通红地瞪着希雅,双唇嚅动着似要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喘着粗气,开始在桌子的一边来回踱步,这时的他看上去不像是凶兽,而像是一头被关久了,产生刻板行为的困兽了。

  希雅面色苍白地放下手臂,她知道自己误会布兰克了。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多有攻击性,布兰克似乎从来没想过要攻击她,被误会的失落可想而知……

  “……对不起。”她老老实实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布兰克停下脚步,继续瞪她。那眼神如同孩童瞪视冤枉自己的母亲。

  希雅突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布兰克一直很像人类。吃奇特的食物时,像吃奇特食物的人;显露出角和翅膀时,像长着角和翅膀的人。就算是暴怒之际,像极了凶兽,那也是人和兽的结合体。而此时此刻,希雅第一次感觉他是一匹彻头彻尾的兽了——一匹受伤的幼兽。

  布兰克的嘴又嚅动起来,配合上委屈的表情,让人毫不怀疑他会说出诸如“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玩了”这类孩子气的话。

  “如果我是人类……”布兰克开口。还好,是成年人稳重的嗓音,而非幼兽或孩子的啼哭。“如果我是人类,你会觉得我要打你吗?”

  希雅默然不语。

  “……人类就那么好,那么高尚?”布兰克扯起嘴角,可能是想冷笑,但呈现的效果与哭无异。

  “……我很努力了。”他喃喃重复几声,握紧拳头,似是要砸桌子,但最后也没砸下去。

  “我真蠢,我真蠢……”布兰克在原地团团转了两圈,又叫道:“我就是贱!”

  他看也不看希雅一眼,朝门口大步走去,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过了好几分钟,希雅才从僵直状态缓和过来。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布兰克,但他最后发疯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打她。这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本能的反应,非意志可以克服的。

  自己做错了吧……

  希雅在感情上后悔不已,大脑却在冷静地运转——刚才布兰克把门摔得那么狠,会不会把门摔坏呢?走得那么急,恐怕也没心思布下结界。

  现在还想着跑不跑的,实在有些没良心,但她又很想去检查一下。

  希雅一只脚刚踩到地上,门又被哐当一声推开,布兰克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希雅连忙缩回脚,整个人在椅子上蜷成一团。

不安

  希雅等了很久,布兰克仍没有回来。

  如他所言,暂时不想看见自己吧……

  热气腾腾的炖菜逐渐变凉,希雅心中激昂的愤怒也消散了,转变为一种令她坐立难安的焦躁。

  门有没有锁上呢?

  希雅舀起一勺汤,慢吞吞地塞进嘴里,即使凉了,汤汁依然鲜美,但她食不知味,心里一直想着——那扇门到底有没有锁上呢?

  好在意,好在意,要去看,应该要去看一下,可是……

  她花了平时数倍的时间吃饭,然后坐在椅子上晃腿。魔王城的所有用品对她来说都是加大号的,屁股坐正了腿就踩不到地面,能够双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着实有一种回到童年的新奇感。

  她兴致勃勃地——或者说刻意让自己感到兴致勃勃地——晃了一会儿腿,接着盘弄自己的手指,盘得实在没意思了,就开始哼歌。

  同一个调子来来回回哼了十几次后,希雅坐不下去了。

  要试吗?

  不试吗?

  可是不试的话,她刚才的愤怒和反抗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得做些什么吧?

  希雅跳下椅子,朝门口走去。

  距离门扉越近,她的心脏跳得越厉害,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连脚趾也紧张得蜷缩起来。

  锁着吗,还是没锁?她握住门把手,犹豫了数秒,才缓缓用力,极慢极慢地,向下按压。

  手掌心感受到了阻力。是锁着的。

  “呼……”

  太好了,布兰克没有放弃她啊……

  当然啦,临走的时候,他还说了暂时不会离开城堡,就是因为怕她多想,才特地提的吧。

  希雅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胸口堵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憋气憋得太久,加上过于紧张造成的脱力,希雅眼前有些晕眩。她侧身靠着门扉,慢慢坐到了地上,一只手还伸直着,虚虚地握着门把。

  地砖是大理石的,希雅身着一件薄裙,坐在地上凉意飕飕,但她心里更加冰凉。

  知道门锁着时,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太好了”,是“布兰克没有‘放弃’她”。

  所以她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离开的。

  那刚才的反抗究竟算什么呢?难道是矫揉做作吗?

  不管怎么回忆,都回想不起数小时前,那快要震破胸膛的不甘心。与此相对的,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假如布兰克被彻底激怒了,疲倦了,厌烦了,想要“成全”她了,把她丢到城堡外,那她要怎么办才好?根本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啊……

  希雅抱住膝盖,缩成一个球。

  真贱。她面无表情地想。自己真贱。

  布兰克临走时说他就是贱,她也不遑多让。

  并不想做这样矛盾的事啊,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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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别扭的心思本身不奇怪,希雅不是没看过恋爱话本,里面的少男少女陷入恋情时,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态,但布兰克又不是少男少女啊,他连人都不是。

  希雅正想到这里,就听到布兰克说道,“我能活上千年,对于我的种族来说,我才刚刚、刚刚、刚刚、刚刚、刚刚成年。”

  一连用了这么多“刚刚”,这……该不会是在用年纪给自己找理由吧?

  希雅惊愕不已,她很新奇地盯着布兰克瞧,心里又涌现出那种奇怪的感觉——

  布兰克总是以年长者的身份引领着她,好像只要愿意把自己托付给他,就不再需要担心任何事。但这是不是她误会了呢?是谁规定活得更久的非人者就要更了解这个世界?布兰克或许和她一样迷茫,和她一样害怕。

  她第一次体会到,布兰克并不是一个天降而来的“灾难”,或者“拯救者”,或者“灾难与拯救者”。他不是扮演着诸如此类的形象,他是一个和她一样的、真实的“人”。

  “……不过我不觉得年龄能够这样简单地换算,刚才那句话也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布兰克闷闷地说道,“就算成长的周期更漫长,我确实在这世上度过了几十年,我从前会为自己感到骄傲,我觉得比起普通的人类,以及与我同龄的我的同族,我了解的事情更多,我在头脑上比他们更厉害,但最近我才发现,我所要学习的东西还太多太多了。”

  他飞快地扫了希雅一眼,收回目光,小声说道:“在遇到你之后发现的。”本妏鮜χμ將在𝖕ô18𝔟t.cô𝓂更薪 請箌𝖕ô18𝔟t.cô𝓂繼χú閲讀

  “之前你不愿意我做你的丈夫,还以为我要打你,我很生气,我都有点恨你了,我觉得我的付出都白费了,那时候我真想……我真想把你丢出去,不是总说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吗?说不定你还会求我不要离开你呢。”

  希雅心里一沉。幸好布兰克没这么做,不然她可能真要做出这么丢脸的事。

  “但那样的话,希儿就太可怜了,我一直在想,希儿太可怜了,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你才行,就算是生气也不能伤你的心,不能让你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而且,我也害怕,假如把你丢到外面,而你毫不留恋地走了,那该怎么办……”

  “我想了很多,有关于我是不是真的需要你,是不是非你不可,如果没有你,我是不是能过得更好……一定会过得更轻松,但是我舍不得你,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你。然后我开始反省,我太情绪化了,就这么点小事而已,而且据说情侣之间争吵是很正常的,没有必要这么生气,没有必要引申这么多。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想一定是因为吸收了太多莱斯的魔力,或者是因为……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借口。”

  布兰克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脸上完全是那种自暴自弃的表情了。“是我太贪心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悲意,“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所以我开始奢求你爱我了。”

  “……”

  希雅如坐针毡。

  她应该说话吗?应该说些什么?

  “在回来之前,我在脑中想象与你的对话,我甚至在求你爱我了,啊不,不爱也没关系,只要你不离开就行……虽然你说过不会背叛,不会离开,但那只是当时的你的想法,现在的你的想法一定改变了,对吧?承诺毫无意义,我太清楚这一点了。”

  希雅挠了挠脸颊,又挪了挪屁股,视线不自然地飘向墙角。

  “我好想再和你确认一下你的想法,我也很想再告诉你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但这些话说了也没用,说不定会将你推得更远。不,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越想抓住的就越抓不住,越在乎的东西就越容易消失,事情总是这样的。所以我不能和你说这些话,我是这么想的……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布兰克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我真的很不安。”

  两人都没有说话,良久的沉默后,布兰克开口道:“我把我的想法都说出来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希儿,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希雅扭着自己的手指,盯着桌面一声不吭。要说什么呢?她的心里也一团乱。

  原本是下定决心陪伴布兰克的,不甘心却挥之不去,但那丝不甘心又是微妙的、不彻底的……她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想思考,不想思考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而且思考了也没用,不管现在的自己想了些什么,未来都会改变的。为什么要讨论这么难的问题啊?她宁愿布兰克把自己按到床上,哪怕给自己一巴掌都好,总好过纠结这些。

  “希儿,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希雅揪着自己的裙摆使劲磨蹭,磨得都要断线了,才说道:“对不起。”

  “为什么是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对不起。”

  “那你想要离开吗?”

  “……”

神奇的体质?(微H)

  最后几句话布兰克说得轻飘飘的,希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观察布兰克的表情,见他刚刚收敛笑容,眉眼低垂,嘴角松弛,那是一种做出决定,卸下包袱时的平静。

  但希雅平静不了,这几句话要多不详有多不详,她正要问布兰克是什么意思,手臂便被扭住向后弯折,两只手腕在椅背后相触,腕上的手环紧紧吸附在一起。

  接着是双脚。布兰克脱掉她好不容易得来的鞋子,两脚分开锁在椅子腿上。

  希雅惊讶地睁大眼睛。自从换上这副束具,只有在性事中自己才会被锁上。可现在不像是要做的样子啊?结合布兰克的言辞,她只能想出唯一的一种可能性。

  “这是惩罚吗?”希雅问道,“因为我激怒你了?”

  “当然不是。”布兰克看上去却比她更吃惊,“我喜欢希雅对我坦诚,你永远不需要害怕和隐藏。”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掌合拢又松开,似乎在感受存在的实感。

  “……我对你用过暴力。”再提起这件事仍感艰难,布兰克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那绝不是我的本意。请相信我,我不会想将你推远的,只要我还是我,就绝不会伤害你,我只会给你快乐。”

  “这不是惩罚,而是在帮助你。”

  他在希雅的额上亲了亲,提起她的裙摆打算撕下一块布料,正要用力时却觉得不舍。

  很漂亮的裙子,与漂亮的她正相配,残缺一块多么可惜。

  布兰克放下裙子,转而在自己的华贵长袍上撕下一块布,缠住少女的眼睛。

  希雅听不太懂布兰克的话,又骤然失去视力,心里的不安升至顶峰。她使劲摇头试图甩掉蒙眼布,嘴里叫道:“你做什么?!这还不算惩……”

  话未说完,柔软温热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唇舌。黑暗中希雅猝不及防,差点一口咬下去。

  两只手指夹住两颊,强硬地撑开她的牙关,希雅合不上嘴,只能被迫接受侵犯。她的舌尖被叼起,被摩挲,口腔的每一处被细细地舔舐过去,口水从闭拢不得的嘴角淌下。

  “呜……呜呜……”

  希雅顿时脱力瘫软下来,几乎时刻保持在湿润状态的甬道一松,失禁般地泄出一大滩淫水。淫水从深处漫溢而出的触感让少女战栗,不由得发出呜咽。

  声音被堵在了嗓中,只能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于是让人更感怜爱。

  可能是被玩得狠了,每次的性事都是超出人类限度的——至少是超出她的限度的——即使经过酣畅淋漓的高潮,仍有部分快感发泄不完全,残留在肉体中。

  于是身上总有若有若无的酥麻感,倒不影响日常生活,最多是小穴时刻湿润,乳尖摩擦布料时浑身发软,直不起腰来。

  但只要受到一点挑逗,哪怕是一个深吻,或是在乳尖随意地一捏,她的身体就会在精神尚未反应过来之前擅自做好交合的准备。

  灼热的气息喷在希雅脸上,她的意识被冲得七零八落,这才意识到是布兰克在吻她。

  不是安慰性的,或是表达爱意的吻,而是象征性事开端的、纯为挑起她欲望而存在的吻。

  是要做吗?所以要把她锁起来。那就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希雅放下心来,浑然不觉自己的思维被扭曲到何种程度。

  布兰克亲了她一会儿,两人唇舌分离时,布兰克用舌尖在她唇上轻轻一刮。

  似有似无的一刮,让希雅整个人都焦躁起来,从嘴唇,到口腔,到胸脯到阴部,都痒得令她心慌。她用牙齿咬布兰克轻舐过的地方,那痒意却像是黏在唇上,挥之不去。

  “别咬。”布兰克用拇指按住她的唇,轻轻摩挲。

  一个吻而已,就让她扭起了屁股,裙子上晕染出水渍,雌性发情的气息缓缓弥散开来。

  如果不是自己确实没有做过,布兰克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希雅用了什么淫魔法。

好主意(微H)

  两根手指伸入蜜道,那里已湿热得不成样子,轻轻地一抠,就满手粘滑,媚肉缩成一团,死死咬住布兰克的手指。

  “不……不要弄……”

  小穴如此的主动缠绵,像绞紧猎物的蟒蛇,希雅本人却像是被绞住的猎物。布兰克的手指顶住穴肉划了一圈,希雅便发出哭泣般的呻吟,双腿一蹬一蹬的。她被固定在沉重的椅子上,再怎么蹬也抬不起腿来,她下意识地使了好一会儿劲,才想起来挣扎无用,于是偏过脑袋,蹭蹭布兰克的手臂。

  “难受……”她软软地求欢。

  “一有感觉就要做的话,多无趣啊。”布兰克柔声哄她。

  他又做出一只阴蒂环,箍在充血挺立的小肉芽上,时轻时重地套弄。伸入穴内的指尖流淌出实体化的魔力,形成一支假阳具。

  假阳具直接在穴内成型,少了从外部塞进去的艰难,于是直接涨大到了极限,将肉穴填得严严实实。穴壁被撑至极限,每一寸褶皱都被抚平,被假阳具上凸起的纹路顶着。

  穴道忽然被撑开,希雅吓了一跳。她的面容因害怕而有一瞬的扭曲,但很快转为沉醉。

  然而数十秒后,那份沉醉就不再纯粹,而是夹杂了躁动与不解。

  极致粗大的假阳具的确带来了极致的充实与满足,但它一动不动呀……最初的舒服过后,就只剩无尽的焦躁了。

  希雅不安地扭动屁股,随着时间的流逝,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浑身火烧火燎的,难受得话也说不出来,脑袋晃来晃去,急切地想碰碰布兰克的手掌撒娇,可是不管怎么摇头都碰不到布兰克,黑暗中她也分不清布兰克在哪。

  她隐隐记着布兰克好像说过不许夹他以外的东西,却又隐隐记着布兰克说过不会再管控她的身体。他还说过这不是惩罚……所以是能夹一下的吧?那东西仅仅是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就有着巨大的存在感,凸起的纹路几乎印在了她的心上。要是能夹一夹,磨一磨,哪怕是用最轻的力气,想必都会快乐得难以形容……

  她这么想着,便这么做了,然后——布兰克分明看到她脸上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

  哪怕被蒙着眼睛,半张脸都隐藏在布料之下,那表情依然生动无比。

  他拍拍希雅软乎乎的脑袋,露出微笑,“先和它玩玩吧。”

  他扯下两条布料,一条团成团塞进希雅嘴中,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处空隙填满,另一条在她的嘴上缠了几圈,在后脑绑了个死结。

  便转身做饭去了。

  布兰克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慢条斯理地打散,打算给希雅做鸡蛋羹吃。

  鸡蛋对人类来说营养丰富,所以每天都要换着花样做上一两道,好好养着她。

  扔碎蛋壳时,布兰克的视线扫过一旁的面粉,动作微微一滞。

  蛋糕。

  想和希雅一起做蛋糕。

  那是极少数的、他能尝出滋味的人类食物。或者说,记的滋味的人类食物。

  曾收养他的养母家境不宽裕,但过节时还是会挤出几枚铜币,买来快要过期的便宜蛋糕,含笑看着他们几个孩子吃下。

  哥哥和妹妹都笑得很开心,于是他也跟着笑。蛋糕是甜美的,让人感到幸福的,他深深地记住了这件事。

  往后几十年,再也没有尝过同样滋味的蛋糕了。

  想和希雅一起做蛋糕。想再一次尝到怀念的味道。

  但第一次,她摔碎了鸡蛋,崩溃大哭。

  第二次,她问,我的丈夫非你不可吗?

  还会有下一次吗?

我不怪你(微H)

  锅里食物咕咚咕咚了好一会儿,布兰克才将它们装到碗里,捧上桌来。

  希雅歪着脑袋瘫靠在椅背上,浑身湿漉漉的,似是筋疲力尽了。她身上全是汗,却闻不到一丝汗臭味,只像是被清水浇过一遍,仅在两腿之间传来浓郁的骚味。

  布兰克简单估算了一下,希雅不到脱水的程度,但也不是完全可以放心的状态。

  看来以后放置的时间要少于两个小时,若是多于两个小时,就要在旁边放个水桶,连根管子到她嘴里,以防止脱水。

  布兰克正思考着,瘫软着的希雅忽然猛地一抖,嘴里呜呜了两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乳环又缩紧了。

  一种刺激若持续不变,就会显得温吞,所以当然要隔上几分钟就给她一个“惊喜”啦。

  布兰克伸手靠近希雅的脸庞,希雅似有所感,立刻急切地贴向他的手掌,小兽一样地蹭手撒娇。

  可怜,真可怜。

  布兰克抚摸着她的脸想。

  比寻常人敏感得多,于是也煎熬得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布兰克解开希雅的双腿双手,双手扭到身后重新锁好,再将希雅抱在怀里,取出她嘴里的布料,端起水杯递到她嘴边。

  希雅立即凑了上去,她太渴了,渴得恨不得直接把杯子吞下去,然而嘴被堵久了,舌头和嘴唇都麻木得不受控制,喝也喝不进去,水淅淅沥沥地从唇角流下。

  布兰克含住一口水,吻住希雅,慢慢地送了进去。

  如此喂完了两杯水,布兰克叉起一块肉凑到希雅嘴边。

  “好……好难受……”希雅侧过脑袋躲避食物,声音黏黏糊糊的,“难受……不要……”

  “先吃吧,吃完再让你舒服。”布兰克放下叉子,亲亲希雅的脸颊,又搂着她摇了摇,哄小孩儿似的,“自己吃不了的话,要我嚼烂了喂给你吗?”

  他耐心地等待希雅的回答。他知道她现在被玩得失神,大脑恐怕已是一团浆糊,需要时间消化他说的话。

  数十秒后,希雅微微张开了嘴。

  接吻或是喂水无所谓,吃被嚼烂的食物,果然还是有些恶心吧。

  布兰克笑了笑,握住叉子再度递过去。

  这一次,希雅乖乖张口吃了。她吃得艰难,隔一会儿就要抿紧双唇剧烈地喘息,以抵抗穴内那磨人的空虚感,或是胸前和阴蒂处突如其来的紧绷。

  布兰克喂两口就亲亲希雅两下,好不容易哄着她吃完了。听到刀叉被放下的声响,希雅扬起脑袋朝向布兰克的方向——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求欢。

  布兰克视若无睹,他正欲抱起希雅,想了想,转而给她穿上鞋子,扶着她站好。

  “还是要多走走,对身体好。”他说道。

  希雅身子晃了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一定很久很久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放置都要久。

  “不要……”她摇头哭泣,“好难受……刚、刚刚你还说……”

  “说‘吃完后让你舒服’?”布兰克微笑道,“只是说吃完后,没有说吃完后‘立即’呀。”

  他拍拍希雅的后背,“好了好了,等走回房间,我就‘立即’让你舒服,好不好?别咬,咬破了怎么办?”

高潮前要打报告哦(H)

  希雅几乎是被拖着前进的。

  她的嘴没被堵上,但与被堵上无异。过度的感官刺激下,她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说话的能力。能做的唯有张着嘴,任口水沿着嘴角滴落。

  每走一步,大腿交错,屁股扭动,就会带着假阳具向内顶去,顶得她心痒难耐,而在迈出下一步时,假阳具又会向外抽离,徒留一丝难解的瘙痒。希雅迫切地想用手去挠一挠,然而双手都被缚于身后,别说挠了,想要动一动都是枉费心思。

  如果能停下脚步,仔细体会、品味一下假阳具刮蹭的瞬间……即使不能夹,也一定舒服极了吧。但布兰克的步速恰好踩在她的极限上——没有快到让她跟不上,也没有慢到让她能够停下。

  踩下这一步后,就要迈出下一步,不然就会被扯动乳头——就是这么的刚刚好。

  她目不能视,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乳头上的细绳。她成为了字面意思上的提线木偶,浑浑噩噩的,除了跟随那根线外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布兰克没有再违背诺言,她一迈进房间,就被抱起,抱去了浴室。穴内已经充分润滑扩张过了,布兰克将她的双腿分开,以小孩把尿的姿势抱在怀里,粗壮的阴茎一插到底。

  “现在你可以夹了。”布兰克在她的耳边轻笑。

  “唔……!”柔软湿润的气息吐在耳边,希雅的神志摇曳了一下,这才有了片刻的清醒。

  腔道被假阳具折腾得几近麻木,布兰克刚才插进去时,她除了冲击感竟一时感受不到其他的什么,而以这句话为令,媚肉如冬眠后复苏的动物,贪婪且疯狂地绞成一团,它们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再随着本能,或是随着她自己的意志收缩,而是听从布兰克这个外人的指令。

  “只能夹我的肉棒,听明白了吗?”

  “啊……啊啊……嗯啊……!”希雅只顾着娇叫。神志与肉体复苏后,更强烈的快感也随之而来,她什么都思考不了。

  “听明白了吗?重复一遍。”

  “我……我……”

  “只能夹我的肉棒,重复一遍。”

  “我……呜……嗯啊……”

  布兰克放缓了速度,不是顶撞,而是慢慢地磨着某个点。磨到希雅打哆嗦了,能从中窥见高潮的影子了,就换个点继续磨。

  他不怕希雅不说,他有耐心,也有的是时间,今天不说就等明天,明天也不说就等后天。

  “我……我只能……夹你的……”

  “我的什么?”

  “呜……肉……肉棒……”

  “很好。”布兰克亲亲希雅的脸颊,大进大出地插了两下,权当是奖励。

  奖励完后,他又开始又轻又慢地磨她,“再说一遍。”

  “不、不要……呜呜……”

  说一遍已经够羞耻了,刚才是一咬牙一闭眼说的,无论如何也说不了第二次了……

  希雅想是这么想的,但在迫切的生理需求面前,羞耻心算不得什么。被磨了没两分钟,她百般不情愿地,呜咽着又说了一遍,“我……我只能夹你的……肉棒……”

  “再说一遍。”

  再怎么不愿意,也已经说了两遍了,希雅的心理负担小了很多,这一次,她很顺畅地说道:“我只能……夹你的……肉棒……”

  “再说一遍……”

  “我……”

睡觉还插着呢?(微H)

  布兰克凝视着手中一颗小小的圆粒。

  这是尿道锁。只要塞入尿道中,没有他的允许,希雅不管如何用力,都不可能漏出一滴尿液。

  布兰克沉思片刻,手指捏紧,将尿道锁捏碎于指尖。

  他曾承诺过不会再管控希雅的身体。

  希雅被操弄时神志模糊,但一时想不起这个约定,不代表一世都想不起。

  他不能再打破承诺了,所以不能是“管控”。希雅还以为这是情趣,那这就是情趣。淫纹,贞操带,尿道锁……这些会让人产生不好联想的东西都不能使用。但即使不用这些,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希雅的身体离不开自己。

  精神依附肉体存在,若是肉体都离不开他了,精神上还有分割的可能吗?

  希雅已经晕过去了,再做也没多少趣味。

  布兰克快速解决完自己的需求,抱着希雅沉入浴池。他轻手轻脚地把两人清洗干净,将她抱上了床。

  即使在睡梦中,希雅的脸仍是红扑扑的,呼吸粗重,沉溺于高潮的余韵中。

  这也难怪,她今天忍耐太久了。

  布兰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

  希雅正巧偏过脑袋,半边脸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手掌中,嘴里嘟哝着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

  布兰克安静地凝视着希雅的睡颜。

  真可爱啊。这世上真的没有人比你更可爱了。

  他的心里软塌塌的,同时又非常的难过。

  是我的。除了我,再也没有谁能得到你。

  他轻轻亲吻希雅的额头,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腰上,两人紧紧相拥。

  可是不够。

  他将仍肿胀的阳具塞进希雅体内,被肏到软极的小穴毫无阻力地接受了他。他把希雅的双腿夹在自己双腿中间,两人亲密无间,找不出一丝缝隙。

  还是不够。

  他张开翅膀,将希雅整个人包裹在内,她的一切都被他身体的一部分遮蔽。

  仍然觉得不够。

  到底怎样做才能离你更近一些呢?

  布兰克有点羡慕那些长有尾巴的魔物了,尾巴一圈一圈地缠上去,是不是能离希雅近一些呢?

  他用魔力化为一条尾巴,一端连在自己身上,一端缠在希雅的小腿上。

  魔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也能感知到这条假尾巴所感知的,柔软的触感。

  ……可果然还是不够,解不了他心中的饥渴。

  即使拥得这样紧,即使刚刚才做了生物间最亲密的事,即使希雅就在他的眼前……还是觉得很思念她。

  再怎么渴望融为一体,到底还是两个人。

求饶(微H)

  希雅再一次醒来时,只觉得身上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胀。

  下体的酸胀感最明显,粗壮的东西在甬道里缓缓旋转,毫无转圜余地地消磨她的体力和意志。热乎乎的液体不停从腿间流下,身下床单已湿了一大片,若不是那触感又黏又滑,她会以为自己尿床了。

  太难受了,希雅忍不住夹了一下。假阳具立刻消失了,穴里空荡荡的,却更加瘙痒灼热。

  太痒了,希雅又夹了一下——哪怕只是穴肉互相挤压一下,也是好的啊……

  她的胸口骤然一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来。

  “啊!”

  希雅不禁弯腰痛呼,扭成一团。

  这种事情经历了许多次,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乳环勒紧了。咬着她最脆弱最不愿被触碰的地方,还毫不留情地旋转挤压起来。

  痛当然不痛,只是冲击力之强,着实像是被人朝着胸口打了一拳。

  希雅受不住,胯下肌肉一松。假阳具复又出现,胸口的紧绷感也逐渐消失。

  被淫欲折磨的大脑无法很好地运转,希雅晕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是不是对她夹紧穴道的惩罚?

  比起昨天升级了呢,布兰克还真厉害。

  她在脑内嘲讽了一句,睁开了眼睛。

  已经是白天了。窗户上遮了一层薄纱,照进来的阳光朦胧黯淡,如果想继续睡下去,也不用缩进被子蒙住眼睛。

  其他的不说,布兰克确实很会照顾人。

  希雅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布兰克的人影。

  出去了吗?

  希雅先是感到不安。只有布兰克回来了,她才能高潮。可是需要等待多久呢?她连大概的数字都不知道。

  慌着慌着,她忽然意识到,她的手没有被反铐着,胯下也没有锁着贞操带,那是不是……能够自慰呢?

  布兰克几天前才说过,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也包括自慰。

  他并没有收回这句话。

  那要不要自己……自慰呢?

  希雅纠结不已。

  虽然承认这种事很耻辱,她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不敢。

  这辈子她就正儿八经地尝试过一次自慰,还被布兰克抓个正着,随后就被锁上了贞操带,被折腾得要死要活。

  如果她自己做了,谁知道布兰克会是什么反应呢?允许还是不允许,惩罚还是不惩罚,不都是看他的一念吗?

  希雅抬头看了看从窗户映射进来的光,她的手捏成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终于慢慢向下体移去。

  不是不害怕,也不是没有从严格的管控中得到异样快感,只是,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做,实在是让她感到羞耻。

  但就在她的手指快要触碰到阴唇时,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拉力,她的手再也无法向下移动分毫了。

  “……咦?”

“为了你”(H)

  十数秒后,希雅瘫软在布兰克怀中,剧烈地喘息。

  幻想毕竟只是幻想,大脑得到了片刻的满足,肉体却愈加饥渴。

  希雅半阖着眼睛,盯着虚空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张开了嘴。

  求饶和哭泣是没有用的,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除了吃完蛋糕,没有第二条路。

  切成小块的蛋糕被送入口中,希雅噙着眼泪,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咽下最后一口后,她说道:“我以后不要吃柠檬蛋糕了。”

  “为什么?”布兰克问道。

  希雅垂下眼帘,“……不好吃,我不喜欢。”

  如果每次进食都要受这一遭,曾经喜爱的食物也会带上不好的回忆,引她厌恶。既然如此,不如再也不吃了,还能留下些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里,她的眼里又蒙上了水雾。

  布兰克放下餐具,沉默地盯着希雅。

  是发现她撒谎了吗?希雅心里发沉。

  不是不恐惧,但这份恐惧却异常地平静。过度的感官刺激下,她的身心都趋于麻痹了。似乎意识的表层在害怕布兰克发怒,意识的深层却觉得他发怒了也无所谓。

  最终是布兰克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要上厕所吗?”他低声问。

  希雅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太轻了,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其实她更想要做,但……拒绝也没有用吧。希雅想。

  而且确实有点想上厕所。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好。”

  布兰克抱着希雅去了浴室。他站在地漏旁边,解开裤带,将希雅背朝自己,两手托住她的大腿分开,以小儿把尿的姿势抱在怀里。他的龟头抵在希雅湿润的穴口,用力地一捅到底。

  “啊……!”希雅猝不及防地发出尖叫,紧紧抓住布兰克的手臂。

  不是上厕所吗?!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不过……好舒服……好舒服……被坚硬的东西填满原来是这么舒服啊,她的大脑顿时融化了。

  “现在你应该说什么?”布兰克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问。

  “……?”希雅只被这个问题吸引了一瞬的注意力,就又沉浸于淫欲的潮海中。她嗯嗯啊啊地娇叫,扭来扭去,只希望布兰克插得更快一点,更深一点……

  “只能夹我的肉棒,还记得吗?重复一遍。”

  “啊啊——嗯啊啊——”

  布兰克停下动作,命令她,“只能夹我的肉棒,重复一遍。”

  若是布兰克不动,任凭她怎么努力地又夹又扭,快感总归是减少了大半,希雅徒劳地捏紧又放松拳头,放松又捏紧,给自己鼓气。

  但力气总有耗尽的一刻,希雅瘫软下来,绝望地知道,和吃蛋糕时一样,自己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我……我只能夹你的……呜……肉棒……”

囤积癖

  余下的时间里,布兰克给希雅洗净身体,清理秽物,抱着她洗漱梳头。希雅一直安安静静的,牵线人偶般任他摆弄,到被放上床时,才几不可见地朝远离布兰克的方向挪了挪。

  只要伸臂一揽,轻易地就能将希雅勾回来,但是……布兰克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希雅的手——她的食指弯曲,抠着床单。

  只有一根食指弯着,抠得不很用力,就是姿态僵硬得堪比木偶。也许是被他看破时就想收回手了,但是紧张得收不回来……

  布兰克的视线上移,想看看希雅的表情,但早在落在床垫上的那一刻起,她就低低地垂下了脑袋,脸蛋被头发遮蔽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他正在她身边,希雅一定会立刻钻到被子里,把自己团成字面意思上的球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布兰克想开口说。

  不是想威胁你的,至少一开始不是。

  确实是担心那些人的近况,确实是不忍让他们遭遇更残忍的事,我是出于我的本心,想要帮助他们。

  私心是之后升起的,想着,如果你知道了,会不会夸奖我呢?

  可你总是在拒绝,于是,于是我搞砸了……

  说出的话和实际想说的话并不一样,应该是很寻常的事吧?被你的话激怒,生气得想给你些教训,也是正常的吧?但理由再怎么充足,也已经搞砸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用来威胁你的。现在再说,也已经晚了。

  布兰克看着希雅僵硬的手,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走向衣柜。

  衣柜是他清晨时分搬进来的。作为王,他的衣服多得能塞满几个房间,每日的装束也不需要他亲自挑选,但他更喜欢挑上几件衣服,和希雅的摆在一起。打开柜门时,能看到衣服紧密地挨着挤着,满满当当,不分彼此,他痴迷于这种感觉。

  他很满意这个布置,很满意这个房间内的一切布置。

  接手莱斯的遗产有数月了,这间房间已和当初的大不一样。桌上摆着他精挑细选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他每日带回来的花,是所有花里最有生机的那一株。窗侧有两层帘子,一层是厚重的棕色,用来遮蔽光线,一层是轻薄的白色,用来稀释强光。地上铺着绒绒的地毯,赤脚踩上去,软得心都塌陷一块。床品是粉白色的,是房间里最大片的暖色系。他还想着,等天气转凉了,要在墙边开辟一个壁炉。

  从前过得居无定所,一想到随时会离开,就连喜欢的家具都不敢购置。这是布兰克第一次布置自己的房间,怀着喜悦的、柔软的心情,把所有觉得好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进来。如果不是担心希雅自伤,房间内不能放置利器,布兰克会把更多更多的小玩意带回来,比如路边偶然看到的陶瓷小人。其实那人偶连观赏的价值都缺缺,但看到的那一刻,他觉得有趣,于是就想将它带回。

  他听过人类关于恶龙的幻想故事,说恶龙乐于囤积珍宝,将冰凉的山洞堆得满满当当,整日守着还不够,连睡觉都要躺在坚硬的财宝上。他想,他现在就是那染上囤积癖的龙。

  不过恶龙终归会被骑士打倒的。每次听到故事的中段,布兰克就会离开说书人所在的茶馆,不忍听到恶龙的结局。恶龙是恶的,因为故事是这么写的,抢夺而来的终究会被抢夺而走,他也认同这种因果报应,但当听到“拼命搜集”这样的字眼时,他就是会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付出了许多许多的努力,就算那努力的朝向是“恶”……能不能不要毁掉呢?

  布兰克的手指慢慢划过每一件衣服,将属于希雅的挑选出来。他抱着衣服来到床边放下,说道:“过会儿我和部下们有个议会,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听吗?你想穿哪一件衣服?”

  希雅眼睛都没有抬,生硬地说道:“随便。”

  话出口后,她抿了抿唇,放软了语气,补充道:“你帮我挑吧。”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转向布兰克。

  “那就这件吧。”布兰克抖开一条裙子,“我来帮你换。”

看似体面(H) yedu7.co m

  如果希雅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什么,她一定不会同意出这个门。

  布兰克替她换好衣服后,先是如前日一样,强迫她走去了会客厅。等她两股战战地走到目的地,布兰克抱起她坐上王座,展开一双巨翼遮住她狼狈的身体。

  终于结束了吧?希雅刚要松一口气,忽然感到腿上一凉——她的裙子被撩起了——随后一根灼热坚硬的东西顺畅地捅进她的穴内。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希雅两眼发直,气息凝滞在胸口,险些以为自己断了气。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布兰克又进入她了。

  怎么能在这里?!希雅想挣扎,想大叫,她才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才说想旁听的啊!不,根本不应该做这种事啊!

  她抓住布兰克的手臂,正要开口,便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有旁人来了。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yedu6.com

  刚到嘴边的不满顿时滑到肚子里去了,希雅紧张又害怕地团成一团,小穴也被吓得收收缩缩。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不止一人。希雅惊慌不已,快感却更加鲜明,穴肉抽搐得厉害,越想停止越停不下来,布兰克一动未动,她居然夹着他的肉棒达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高潮袭来的瞬间,她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有手指紧紧掐着布兰克,指尖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不会被看到的,不会被看到的……她用乱成一团浆糊的大脑艰难地思考,艰难地安慰自己。

  她被翅膀遮得很严实,而且,而且,她能感觉到,两人的衣服都好好地穿着,只是她光着屁股坐在布兰克腿上,被从裤子前襟中伸出的阳具插入而已。只要她不发出声音,一定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不会被看到——这让希雅感觉稍好了些,绷紧的肌肉也松懈下来。虽然在外人面前做这种事还是让她心绪错乱,但,总比被看到好吧……

  数秒后,希雅的呼吸慢慢回复正常。这一次自发性的高潮不如往常的激烈,可能因为布兰克没有动吧……这让她感到有些不满足。

  她听到了说话声,声音隔着翅膀显得朦胧不真切。布兰克的胸腔震动,他也在说话。

  这就是所谓的会议吧?

  应该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希雅迷迷糊糊地想,他们说的一定是有用的东西,她该听一听的……

  但意识很难集中到一块儿,从卧室一路走来时积攒的快感只抒发了一小半,这一次的高潮比起发泄,这更像是象征开始的信号。一旦知道不会被别人发现,心思懈怠下来,便觉得身上更热了。身体行动得比思想更快,在希雅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扭起了屁股。

  一只手恰时托住她的屁股,慢吞吞地,但极为用力地揉捏。高潮后的身体更为敏感,被这么一揉,浑身都麻酥酥的。

  希雅不觉张开了嘴,舒服的叹息声几乎要从嘴中溢出来了……

  “啊……”

  只呼出第一个音节,希雅猛然回过神,把头埋在布兰克的大腿上,压住嘴不让自己出声。她极力抑制自己的呼吸,想要呼气声更轻、更轻一些……

  然后布兰克就会动一动胯,让她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气息又乱了。

  到底要做什么啊!

  希雅委屈又怨恨,她真想揪着布兰克的衣领质问他,欺负别人就这么有趣吗!

  还……还硬要维持表面上的体面,衣裳齐整,语气平稳,好像在认认真真开会一样,这太下作了!有那么几秒,希雅真想不管不顾地从布兰克腿上跳下来,让底下那些魔族看看他们的王在干什么。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这个房间里,恐怕只有她一个人在乎这件事吧。

  但她又真的很在乎……

  不可能不在乎的……

  她突然又想到,会不会一早就被那些魔族发现了?

  刚刚弄出的动静大吗?高潮的时候叫了吗?她觉得自己没叫,但真的吗?朝会的时候还把翅膀合拢于身前,这也太奇怪了。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着人啊。会不会所有人都察觉到她的存在了,只有她自己还在自欺欺人?

  希雅越想越害怕,她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但却仿佛看到无数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的主人在窃窃私语,讨论她的身体,讨论她被王插入时的情态……

歧途(微H)

  会开了多久,布兰克就磨了希雅多久。很慢很慢的,慢刀子割肉一般的速度。

  等到臣下退去,布兰克收回翅膀,将希雅暴露在空气中时,她整个人都木了。眼神没有一丝焦点,只一个劲儿的摇屁股,蹭他的股沟,在他身上蹭得湿漉漉的一片。

  但大概还是保有一丝理性的——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一直在极力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布兰克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维持着这个口型,过了好几秒,又抿紧了唇,抿成一条迷茫的直线。

  “说对不起……好像也没用。”他轻声自语,“做什么都没用……”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希雅的嘴,把自己的手伸到她的嘴边。

  “你以后再咬自己,我就要把你的嘴堵起来了,永远。”他用上极其严厉的语气,特意强调了“永远”。

  他看到希雅张着嘴,僵在了那里。

  想咬自己的嘴唇,不敢。要咬他的手,也不敢。

  唇瓣紧张到抽搐,但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只能流眼泪。

  布兰克一句“对不起”几乎要脱口而出,他移开视线,又很快移回来,他不留痕迹地深吸几口气,转用温柔的口吻说道:“不用这么紧张啊,我只是在担心你。”

  他的手指轻柔地划过希雅手背上的齿痕,指尖亮起治愈的微光。

  太碍眼了。他喜欢在希雅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但不可以有纯粹昭示痛苦的痕迹。

  他环抱住希雅,像母亲摇婴儿床一样,慢慢摇着。

  “只是担心你而已,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希雅扒着他的手臂,耷拉着嘴,一声不吭。

  是感到混乱吧。布兰克想。他开始有意地代入希雅的心态思考。

  希雅不可能不混乱的,他嘴上说的是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她一定很没有安全感。这两天他的作为,一定把她推得更远了。

  但有什么办法?

  难道他跪在她面前,摇尾乞爱,她就会爱他了?如果爱有这么易得,任谁都不会苦恼了。

  何况就算乞得了一时的怜悯,终有一天也会消逝的。

  ——权力真是好东西,对吧?能让你牢牢抓住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有嬉笑声在心中响起。

  布兰克很久没有听到莱斯的声音了,他竟然不觉得这声音烦人,反而觉得它亲切了。

  毕竟那也是他自己的声音啊。

  ——谁说驯化不能产生爱呢。

  ——只有驯化才能产生不变的、忠诚的爱。

  布兰克的眼神沉静下来,他不再迷茫了。

  好喜欢希雅啊。

  但终究还是自己最重要。

依赖(H)

  要说完全不舒服,恐怕希雅自己都会心虚。

  快感和高潮都是真真切切的,即使是想要高潮而不能时的焦躁痛苦,硬要定义的话,确实也属于快乐的范畴……

  抛除掉没有自主权利这一点来说,她可能是这世上体验过最多肉体快感的人了。

  也许正因为没有自主权利,所以才能体验到如此多的快乐?

  一架天平在她脑中左右摇摆,一侧是接受,坦然,与平静,另一侧是……

  另一侧是,什么都没有。

  好像已经无数次地思考过,也已经无数次地做出过决定。明明知道哪一种做法才是最安全,最快乐的,但是,但是,总是会觉得不甘心,总是想要大声质问“凭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希雅猛地大叫,“就算我的身体喜欢又怎么样!我心里不愿意!我不愿意!别再说什么其实我心里很喜欢了,我喜不喜欢要你来说吗,我自己不知道吗!?”

  危机感不断膨胀,但希雅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话总是被布兰克堵回去,她再不表达就要被憋死了。她重重地喘气,语气更加激烈,“你不是说要说话算数吗,你不是说不再管控我的身体吗!?你这么做,只会让我……”

  希雅顿了一下。她直觉地感到说出这句话后,两人的关系或许会不可弥补。

  前段日子他们分明相处得很好,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有那么几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就身处于一段恋情中。

  然后在一夕之间,布兰克对她的态度变了,虽然表面上相差无几,但她知道,就是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是她的错吗?因为她不知好歹,起了不甘心的念头,所以那些温柔的厮磨,害羞的微笑,热诚的告白,还有那些蠢笨的,但让她忍不住笑出来的对话……以后再也没有了吗?

  还是不甘心,但也……有些舍不得。

  要和布兰克解释吗?说自己没有逃跑和背叛的念头,是他误会了。

  ……但真的没有吗?

  希雅呆呆地盯着布兰克,脑内一片混乱。她的乳尖被布兰克轻轻捏着,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艰深的问题,何况这问题可能根本没有答案。

  “……别弄我了。”希雅的声音变得无力,“我讨厌这样。”

  布兰克慢条斯理地捻着她的奶尖,他面上的表情很奇怪,唇角似扬非扬,好像并不想笑,但有双无形的手支着他的唇,硬要他笑似的。

  他最终还是笑出来了,他近日来对希雅露出的笑容几乎永远是温柔温暖的,但现在这个笑却让希雅背后发凉。她好想逃开,然而四肢使不上力气,她甚至没法将布兰克推开一点。

  “讨厌这样?可是我很喜欢。”他说道。

  希雅被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她很快就体会到了所谓的惩罚是什么。

  她的嘴中被塞入布团,一根宽布条在嘴上缠了两圈,勒着布团不让她能吐出。布条绕到脑后打了个死结——美名其曰是怕她咬伤自己。

  手臂被反剪到身后,两只手环吸附在一起,将她的两条手臂呈x型高高地固定在背后。

  两膝被一双银铐铐住,膝盖间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空隙。膝铐看起来轻薄轻盈,但希雅心里生不出一点儿挣脱它的念头,她已经深刻地理解到,她是挣脱不了任何东西的。

  她的两只脚踝各自被拴上一只铁球,就是重刑犯人佩戴的那一种。

  最后,柔软的布料覆上她的眼睛——光亮远去,希雅坠入彻底的黑暗。

  布兰克抬起手,手中出现一条透明的丝线,另一端理所当然地系在希雅的乳尖上。

  他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走去,手上随意地扯了两下。

舒服死了(H)

  剩下的一段路,希雅不再挣扎,在最脆弱不安的时候,布兰克安慰了她,于是她就像找到母鸟的雏鸟,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后。布兰克只需轻轻一拉,她就会呜呜叫着,扭起屁股,使劲拉扯铁球,双腿颤颤地跟上,清透的淫液一刻不停地流淌,在地砖上留下一道淫靡的水迹。

  她近乎贪婪地接纳周身传来的一切快感。穴里粗大的、顶着花心研磨的假阳具好舒服;咬住三点不停震动,一震就让她一滋水的圆环好舒服;牵扯住她脆弱乳尖的丝线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原来那种感觉不是痒,而是舒服啊……甚至连被塞满的口腔,紧紧固定在背上,因血流不畅而发麻疼痛的手臂都好舒服,但是不够紧啊,只有手腕被铐着,手臂还空闲着呢……

  “呜嗯……呜呜……呜呜呜——”

  希雅似沉迷似抗拒地摇晃脑袋,呜呜淫叫。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但是也好难受,好想高潮,好想好想好想高潮……她很想跟上布兰克,于是尽自己最快速度挪动小腿,但这不妨碍她倾下腰,尽自己最大所能地摇屁股。

  臀肉一摇一摇地,泛起雪白的肉浪,摇一下,希雅就要“嗯嗯~”一下。比起肉体的快感,可能心理上的刺激还要更多些。哪怕这里只有布兰克和她两个人,哪怕布兰克看似很喜欢她淫荡的模样,摇屁股仍然给她带来巨大的羞耻感……与快感。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腰,走一步摇一下,摇一下叫一下。

  摇一下,也夹一下。

  乳环阴蒂环的震动频率太低了,只是在吊着她的情欲而已。而假阳具仅仅是塞在穴里,一动不动的,仅仅是在彰显自己巨大的存在感。

  饱胀感好舒服,紧紧贴住肉壁的凸起好舒服,但也只是舒服罢了……她好想高潮,从今早出房门开始,她只自发性地、小小地高潮了一次。她不满足得要疯了,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夹紧假阳具,让肉壁主动包裹住巨物,只有夹紧的那一瞬间,浑身的灼热瘙痒才似乎有片刻的缓解。而片刻之后,舒服到痉挛的小穴就会泄力松开,无力宣泄的欲望再次席卷全身。然后是积蓄了全身剩余力量的下一次夹紧,循环反复,什么都无法改变,只有淫水流得愈加欢快。

  夹紧小穴时,与快感同时袭来的是足以让人晕眩的强烈心悸。

  布兰克一直明令禁止她夹紧假阳具,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夹真的没关系吗?不过布兰克自己亲口说的,这两天偶尔夹一夹的没关系……但这算得上是偶尔吗?……布兰克没有制止她,应该没关系吧?

  而且,而且,布兰克还说了以后再夹会被电啊……她能够自由夹紧小穴的时间,只剩这最后两天了。两天后,连这肉体最深处的,最细微的颤动也会处于严格的管控之下……

  希雅仰起脖子,拳头骤然握紧,绞成一团的肉穴中喷出一道清亮的水箭。

  骚淫的气味溅得到处都是,布兰克扭头朝她望去。

  少女的脸庞大部分被眼罩和勒嘴布条覆盖,但仍能看出她的面容扭曲,分不清是极致的舒爽,还是极致的痛苦。

  布兰克神色不变,不顾希雅正爽得失神,手上丝线再次一扯。

  “呜呜!!呜呜——!”

  希雅的膝盖紧紧夹在一块儿,脚趾缩起,脚掌扭成内八型,撅着屁股呜呜直叫,爽得似乎忘记怎么走路了。

  但没关系。

  果然,数十秒后,希雅艰难地扭动屁股,朝他迈进一步。

  “希儿,今天你刚戴上这铁球,我给你时间习惯,两天后,不许在步行时停留原地超过五秒,每多一秒,我们就绕这个走廊多走一圈。”布兰克顿了顿,轻飘飘地说道,“没什么,按你的速度,走一圈也就一小时吧。”

  “呜呜!!呜呜……呜呜呜……”

  希雅的脖子扬得更加高,发出的媚叫声更加艳丽,胯下淅淅沥沥地洒出好一滩淫水,明显是被这残酷严苛的规定刺激爽了。

  “快走吧,马上就要到了。”

  布兰克又拉了一下牵在少女乳尖上的丝线。

绳缚(H)

  数分钟后,希雅被牵进厨房。如前一日般,她被固定在椅子上,只能煎熬地等待不知何时到来的解放。

  已经是人类的饭点了,布兰克没有如前一日般故意拖延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他就搞定了几道菜。

  不过对于被剥夺了视觉的希雅而言,半个小时与三个小时并无多大区别。当布兰克把盘子端上桌,她眼上的布条早已被泪水浸透,浑身烫得能看到冒出的热气。

  布兰克解开勒嘴布,小心地从少女嘴中抠出湿漉漉的布团。这比预想中的更难做到,因为快感无处释放,希雅只能死咬着布团缓解,咬得太久太紧,她几乎把布团认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好不容易抠出布团,希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脑袋软软地靠在布兰克的手臂上。她太累了,即使嘴巴得到了自由,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热的食物递到嘴边时,她的双唇只嚅动了一下,便张开了嘴。

  好想要啊,好想大喊大叫我想要,但是没用,还不如快一点吃完……

  希雅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愿,布兰克往她嘴边递什么,她就顺从地张嘴吃什么,不抗议也不求饶,她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

  咀嚼时牙齿互相触碰,轻轻的震动令小穴愈加空虚瘙痒了,希雅粗喘几口气,舌头不自觉地舔舐上颚。

  如果能舔到那里该多好啊,一定立刻就能……她胡思乱想着,在喂食的空当里,舌头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舔舐自己的口腔。

  肚子渐渐饱了,最后凑到嘴边的不是餐具,而是软纸的触感,软纸在擦拭她的嘴唇……希雅看不见,但猜想得到,这顿饭应该是结束了。

  吃完了,就能舒服了吧?她的心情激昂起来,喘气声越加粗重。身体已然做好了迎接高潮的准备,小穴痒得直抽抽,几秒钟的工夫,淌出的水儿已足够润湿一张椅垫了。

  她扭来扭去,蹭来蹭去,因为快得到解放而欢欣不已,却忽然感到有一团东西贴近自己嘴边。是干燥布料的触感。

  希雅心里大叫不好,嘴里也跟着要喊不要,但已经晚了,刚一开口,布团就填进她的嘴中,塞了个严实,接着又是一圈一圈的勒嘴布。

  刚才没抓紧机会说话,现在连机会都没了。

  希雅的心沉了下去,肉体却更为滚烫,一波一波的快感直冲大脑,她喘气喘得要翻白眼了。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她自我安慰,堵着嘴做也正常……也正常……

  直到她被布兰克牵着乳链,强迫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快了。”布兰克柔声说道,“但我们要换个房间。”

  “呜呜!!呜呜呜!!!”

  希雅咬着布团大叫不要,竭尽全力地扭动身上所有能扭的部位——其实也就只有腰和屁股。一边扭一边淌水儿,偶尔被乳链拉扯到,就哆哆嗦嗦地呻吟。她觉得她的每根头发丝都在表达抗拒,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她表现出来的模样恐怕只能被形容为搔首弄姿。

  最后,还是被布兰克拉着乳链拉出了厨房,双腿颤颤地朝不知道哪个房间走去。若不是穿着鞋子,她的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湿脚印。

  无穷无尽,为什么会无穷无尽……

  会有穷尽的时候吗,还是说……?

  希雅边走边扭,她依然在大叫不要,徒劳无用地大叫。走了数米后,稍许清醒的意识又坠入混沌,她开始呜呜啊啊地呻吟,徒劳无用地呻吟。

  她走得灵魂出窍,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意识才慢慢回归。

  脚腕处传来熟悉的金属的压制感,手腕上的锁倒是解开了,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而左手……

  她感到布兰克正站在她身边,抓着她的左手,手臂上有粗糙的绳索触感。

  迟钝的大脑运行了好一会儿,希雅才反应过来,布兰克是在拿绳子绑自己啊。

  但为什么只是左手呢?希雅想不明白,也没有精力去想。

绳子的拥抱(微H)

  好像听到了希雅的心声,缠在她嘴上的布料一圈圈地被放开。

  希雅的心提了起来,期待又紧张,耳膜都在咚咚作响。

  她把全部精力集中在舌头上,就等着嘴巴得到自由的那一瞬间。要说什么她暂且还没想好,总之先把“不要”喊出来。

  舌头啊,你可千万不要发麻……

  塞在嘴里的布料被慢慢取出,慢得像是时间都凝固了。就差最后一点了……希雅憋住一口气,正要大叫——

  一根软软的,细细的东西塞进了她的嘴中。

  陌生的触感让希雅茫然了一下,就只是这一刹那的怔愣,她就又失去了说话的机会——布兰克动作麻利地把塞嘴布堵了回去。很快地, 她嘴上又被包得严严实实了。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嘴里多了根……好像是根管子?

  “这是让你喝水用的。”布兰克解释道,“渴了就吸这根管子喝水。”

  说完,他开始解希雅脸上的蒙眼布。

  能看见东西也好啊!希雅从仍然无法说话的打击中回过神,期待又紧张地等着蒙眼布落下。

  虽然改变不了现状,但是,能看见东西也好啊。

  湿透了的蒙眼布被取下,希雅感到脸上好过了许多。光线昏暗,一点也不刺眼。她晃了晃脑袋,想用肩膀把脸上的泪痕蹭掉,但她的手臂和上半身绑得太紧了,稍微动一动就浑身又麻又痒,喘不过气来。

  她太难受,太难受了。浑身每一寸都难受得要炸开,眼角的湿意本来不算什么,但越是在意,越是无法解决,就越是痒。那湿冷的感觉黏在眼角,怎么都摆脱不了,这让她如坐针毡。渐渐地,它几乎要比小穴里的空虚瘙痒更难忍耐了。

  希雅呜呜叫着,使劲朝布兰克眨眼睛。眨眼睛有用吗?她不知道。但除了眨眼睛,她没有任何能做的事。

  布兰克平静地看着她——或许那也不是平静,而是另一种表情,但她什么都看不懂了。

  “希雅……”

  布兰克张了张嘴,只喊出一声她的名字,就说不出话来。他的嘴抿成一条微微向下耷拉的直线,他捧住希雅的脸,指腹轻柔地抚摸她的眼角,擦去泪痕。

  “呼……”

  希雅缓缓舒出一口气,享受得眯起眼睛。虽然她舒气都舒得不顺畅,虽然别人擦肯定没自己擦来得舒服……但至少比刚才好过一点点了。

  就是这一点点的好过,让她开始感谢布兰克了。连带身上紧勒的绳子,都不再那么难受了。它们好像一个拥抱啊……它们就是布兰克的拥抱,只是抱得过紧了些。

  但抱得紧不好吗?越是紧,越是安全。

  能让我再好过一点吗?她讨好地蹭布兰克的手。

  布兰克由着希雅蹭了一会儿,等希雅习惯了现在的光线,他起身将灯光调亮了些,接着取来一张纸,摊在希雅面前的桌子上。

  “把这些做完,就可以舒服了。”他温和地说道。

  希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她的视线很难对焦,那一行行的字简直是在她眼前游动,好不容易强迫眼睛对上焦,注意力又一秒换一个地方——胸乳,小穴,手臂,她有太多要去注意的地方了,她的感官早已过载。

  眼前一时模糊,一时清晰,脑中一时混乱,一时清明,如此折腾了好久,她才看清这张纸上写了什么。

  3+4=?

  下面还有许多行,都是类似的数学计算。

  希雅以为自己看错了。

做完数学题才能舒服哦(微H)

  僵持,反抗,最后难受的只是自己而已。

  委屈,埋怨,浪费的也只是所剩不多的精力而已。

  能做的事,能走的路,从最开始就只有一条。

  希雅恍惚地握紧笔,强迫自己把游移不定的视线集中在第一道题上。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明明前几天还……所以是她的错吗……?

  希雅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做了多少道题。理智太珍贵了,不能浪费在数题目这种小事上。

  如布兰克所说,每一道题都很简单,任何经过初等教育的,有着基本理智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答案。

  前提是有着基本理智。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好热好痒好想要,好想高潮好想高潮好想高潮。蚕食理智的不仅仅是撑满小穴的假阳具,咬紧敏感点的乳环阴蒂环,还有勒紧至极限的绳子。

  每一次呼吸,那些绳索都仿佛往肉里更陷了几分。明明是为了维持意识去呼吸,却好像越呼吸,越混沌。

  希雅已经分不清难受和舒服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紧紧箍住三点的圆环似乎在动,插在穴里的假阳具也在缓缓转动,好酸,酸得她直流口水,眼前一片白光。浑身都好紧,但紧就是舒服,连被勒得发麻的手臂都好舒服,恨不得再紧一点,再紧一点才好。座椅上的垫子早就湿透了,湿漉漉的坐垫贴着大腿,本应是非常难受的事,但这也变成了舒服。一切难受的事都变成了舒服……

  她无意识地扭腰,扭屁股,眯着眼睛忘情地呻吟。漂亮的红色眸子早已失去了光彩,雾蒙蒙的像一颗沾了水气的玻璃珠子,抹一抹就会染上一手湿意。湿透的坐垫被她扭得渗出水渍来,浓烈的雌性发情气味刺激得她大脑更加迷糊。

  这些都是她流下的淫水,原来她是这么淫荡的人啊……但淫荡也好,淫荡的人高潮起来更舒服……一定是这样……

  “呜呜……呜呜——”

  希雅扭来扭去,扭来扭去,然后在无望挣扎的某个瞬间,她会忽然回过神来,噙着眼泪努力让视线聚集,努力去思考下一题怎么写。

  笔尖在纸面摩擦时的细微震动沿着手指传遍全身,分明是无比微小又正常的震动,却被发情至极致的身体认作是一种电流般的刺激。她写得手掌发麻,似乎连握紧鹅毛笔的手指都成为了性器官。

  “嗯呜……呜……”

  维持理智太难太难了,唯一能帮到她的,只有嘴中的软管。通过软管喝到的水是凉的,凉水能短暂地让她清醒。在某一次尝试中,喝到这甘霖般的凉水后,希雅就开始一直喝,一直喝……

  很快的,她就为此付出代价了。

  ——她的膀胱好难受。

  自从早上出了房门,她还没上过厕所,又喝了这么多水……

  比起性需求,这件事可能更让她心焦。两者虽然都是难受,但憋尿的难受明显更接近于痛苦。

  希雅朝布兰克呜呜大叫,尤嫌大叫不够体现她的焦急——毕竟呜呜叫已算是她的常态了——她又拿笔杆在桌上狂敲。

  如此终于吸引了布兰克的注意力。布兰克抬起头,朝她投去淡漠的视线——至少希雅认为那是淡漠的。

  “做完了?”他问。

  希雅第一反应是否认,刚要摇头却犹豫了。要是摇头,恐怕布兰克会立刻移开视线,可若是点头……布兰克走来一看就知道自己并未写完,他大概是不会让她说话的……

  她使劲眨巴眼睛,表情要多焦躁有多焦躁,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她无声地表示自己真的有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事要说,但布兰克果然——他果然低下了头,继续看他手上的文书。

  “还没到时候。”他说道。

  不是啊!希雅在心里大叫。不是啊!不高潮也没关系,至少让她上个厕所!

纠葛(H)

  浴室中,布兰克抱着希雅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他竟突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希雅身上好烫,与他手掌相触的肌肤烫得要烧起来。浓烈的雌性发情气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让他头晕目眩,意识恍惚不知今时是何时。

  希雅时常惊诧于他的忍耐力,但忍耐力也有极限。他并不比希雅好过多少,里裤早已被先走液打湿,他的手脚发软,阴茎硬得发痛,发痛,发痛……于是布兰克才恍然想起,他是来肏希雅的。

  放置,性交,再放置,再性交,这两天他与希雅的互动就仅限于此。

  这样做对吗,这样做好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布兰克就想笑。对不对好不好的,好像他想一想,就能有人回答他似的。

  他解开希雅嘴上的布条,再扯开自己的腰带,坚硬的阴茎立刻跳了出来,昂扬着等待倾泻欲望。

  希雅已经准备充分得不能更充分,蚌肉般鲜嫩的肉瓣微张,肉缝一张一合地吐露热气。只要阴茎向前一送,就能去往那无比温暖美妙的地方……

  但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摸希雅的脸庞。

  如果说数月前的她是坚毅、纯洁,数周前的她是柔弱、妩媚,那现在的她,只能用淫荡这个词来形容。

  她的身材比例仍是美的,但从矫健的美,变成了符合雄性欲望的美。原本一手可握的乳球变得沉甸甸的,臀肉肥嫩有弹性,大腿随时敞开,小穴时时刻刻地淌着水儿,哪怕是被堵满了流不出来,周身也散发着被肏熟了的淫肉气味。她整个人都被性欲催熟、改造了,若是遮住脸,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沉溺于肉欲的,淫乱不堪的人。

  但配上她的脸,就显得哪里出了差错。

  时时刻刻都在紧咬着牙关的,好像在忍耐痛苦的那张脸,也在时时刻刻地提醒他,她是受害者,他是施暴者。

  ——处置自己的东西,算是施暴吗?

  有声音飘飘悠悠地从心底浮现。

  ——逃离或许更悲惨的命运,算是受害吗?

  ——淫荡不好吗?不美吗?

  ——不幸福吗?

  仿佛应和着心底的声音,希雅的眉头舒展,腰肢轻扭,发出酥入骨髓的呻吟。

  一举一动,皆是在无言地表达自己的快乐。

  ——不是做得过分,而是做得不够,还不到极限,还能让她更淫荡,更淫荡……

  戴上项圈,钉上乳环,打上淫纹,塞上尿道,锁死所有的锁孔,让她永远离不开你。

  本就是你的所有物,不管对她做什么,都是恩赐。世上有谁有资格指摘你?

  抚摸少女脸颊的手慢慢握紧成拳,布兰克的呼吸逐渐粗重。

  “……希……希雅……啊……”

  然后在漫长的一声叹息后,成拳的手掌失去力气,缓缓舒展开来,从希雅的脸边滑落。

  他挺身向前一送,阴茎毫无阻力地贯穿甬道,推挤着湿漉漉的肉壁,发出粘腻的水声。

  太舒服了……布兰克的心神摇晃,他微眯双眼,享受着这一刻,动作不觉慢了些。

  “嗯啊……希雅……希雅只能……啊啊……夹布兰克的肉棒……”希雅忽然叫道。

  仿佛被人照着脑袋打了一棒,布兰克从飘飘然的迷醉中落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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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兰克伸手到希雅腿间,两指一撑穴口,哗啦流出来一滩精液。他打开花洒对着希雅的腿心,手指伸入她的小穴,一点一点往外抠。

  脏污顺着水流流进下水口,不一会儿就洗得差不多了,但手指上粘腻的触感怎么也洗不掉,甚至越洗越多,越洗越多……

  希雅仍昏睡着,身体却开始难耐地扭动,试图去蹭一切她能蹭到的东西,嘴里哼哼唧唧的,发出不满足的呻吟。

  光是清洗,就让她发起情来,身体迅速地做好性交的准备——不,她时时刻刻都在发情,小穴再也不会有干涸的一天了。

  永远发情,永远渴求,永远不得满足,于是永远期待他的来临。

  布兰克垂眼看着手指上的黏液,他的阴茎又立了起来,同样在叫嚣着不满足。

  他没有理会这升腾的欲望,冲洗完后,他取来毛巾,轻柔地把希雅擦干。

  少了手指的抠弄,希雅发情得没那么厉害了,但股间淫水仍流个不停,大腿上湿漉漉的一片。

  布兰克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抱起少女往卧室走去。

  他把希雅放到床上。或许是空气的包裹都会让少女感到焦灼,她平躺了没几秒,双手就不安分地朝自己胸口伸去。

  布兰克捉住她的双手铐在床头,双腿也微微分开着铐在床尾,防止她夹腿。

  他侧躺在希雅身旁,随手握住她的奶子盘弄。一边这儿捏捏那儿捏捏,引得希雅一阵喘息,一边胡思乱想着。

  希雅身上太素净了,他想。

  素净当然也有素净的美,不过戴上些饰品会不会更漂亮呢?

  比如说乳头坠——一定要是红宝石的。挂在乳头上,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又好看,又能带来连绵不断的快感。

  不过这一定超过希雅的忍耐界限了,她一定会试图把它取下来,那就不得不又带上贞操胸罩了……不对,戴着贞操胸罩也没办法戴乳头坠。夲伩首髮站:jilehai.com

  还是得把她的手锁在身后。虽然辛苦了些,但这也没办法,是希雅太不听话了。

  阴处也要加上阴蒂坠。还有穴里光插着假阳具也太无趣了,再加几个跳蛋吧。

  跳蛋被假阳具捅到底,压在花心处振动,永不停歇地震动,希雅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不过希雅越来越敏感了,搞不好直接就高潮了,果然还是打上淫纹才保险……

  布兰克的意识渐渐朦胧,脑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太过分了,而另一个声音立马压过了它。

  希雅是你的东西,那个声音说,怎么做都不为过,怎么做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要没有造成永久的伤痕,随时都能重新开始。只要她仍依附你而生,就不得不接受你,即使真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洗去记忆即可,又不是没有这种魔法。

  是啊,又不是没有这种魔法……

  ——是啊,所以快去做吧。六楼最中间的房间,柜子的第二层,里面有很漂亮的红宝石坠子,很适合希雅,快去吧,快去吧……

  但是……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是她背叛在先。

  布兰克心头一跳,记忆瞬间跳回矛盾的起点——希雅起了逃跑的念头,并且不愿做他的妻子。

  一边和别人商讨逃跑的计划,一边在他怀里故作可怜……

  她骗了你。那个声音说。

不想爱他

  希雅睁开眼睛时,正看见布兰克坐在床边注视着她。

  她迷迷糊糊的,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身上很不舒服。

  太热了,热得她想把这层皮褪下来,浑身麻麻痒痒,仿佛被一只巨大的舌头包裹。

  随着意识清醒,热度逐渐升高到她所不能忍耐的程度,与此一起升起的是不好的回忆。

  想继续时不能继续,想停下时不能停下,只能被动接受,被肆意玩弄的回忆。

  “不要……”

  希雅不禁发出细小的惨叫,声音被过度的恐惧压制于声道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在心中叫喊。

  布兰克露出担心的表情,向她挪动了一步。

  “不要!”

  希雅第一反应是往后退,然而手脚无力,连支起身体都难以做到。

  但她终于能叫出声了。

  不想再经历这种事了。其中固然有让她沉迷的几个瞬间,但如果未来只能过这种生活,那她只会觉得绝望。

  “我错了!”她用力抓住床单,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那个时候我不该不说话,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不应该不说话……”

  “还有,我不应该以为你要打我……”

  布兰克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什么。

  “还有,还有……”

  ——我不该不愿做你的妻子。

  事到如今,说出“妻子”这个词仍让她感到不协调。

  她总觉得自己还小,别说婚姻,就连恋爱,都应该是遥不可及的事啊,为什么忽然地,一切都被决定了呢?

  但这个念头仅在脑中滞涩了一瞬,就从嘴中流畅地说出。

  “我不该不愿做你的妻子……”

  现在她更想离不舒服的感觉远一些。

  不甘心,尊严,或是其他人的安危,都是可以抛掉的,只要不再经历这些可怕的事,什么话她都可以说,什么事她都可以做。

  布兰克依然沉默,他是在等待吗?

  希雅心里越来越没底。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扫了一遍,确信自己把可能惹怒到布兰克的事都道了歉。

  只剩一件。和那位女魔族的密谈。

  但这件事她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用传音魔法局限于两人间的密谈,只要两人都保密,布兰克就永远不可能知晓。

  她赌布兰克永远不会知晓。

  那还差什么?布兰克不会不原谅她吧?……想到这里,希雅害怕得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悖论

  道歉的话说完,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希雅忍不住又说道:“不说些什么吗?……我,我很害怕。”

  “……抱歉。”布兰克开口道,“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和你说明一件事。”

  他的语气带着古怪的沉重,听得希雅心里咯噔一下。

  “我承认,这些事是让我有些生气,但我并不是在惩罚你,而是帮助你。”他说着希雅听不懂的话。

  “之前我说会让你装作俘获我的样子,回到人类国家,为你正名。这件事……要稍微搁置一段时间。”

  希雅眼神微动,但只是风拂过水面那样轻微的动摇。

  她原本对此事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尤其是这几日过后,她唯一所想的就是过得舒服一点,除此之外不敢奢求太多。

  “你别误会。”布兰克忙说道,“承诺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只是暂时搁置一段时间,等到你的身体习惯了……”

  “以前我给你用过药。”布兰克也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有一些超出我预想的副作用。简单来说,就是你的性欲会越来越高涨,时时刻刻都会有感觉。”

  身体愈加敏感是药物的副作用吗?这副作用会一直持续乃至恶化下去吗?布兰克并不确定。但这是一个将自己行为正当化的好理由。

  至于真正的理由……他不能再相信希雅的承诺,比起嘴上的承诺,还是事实上的枷锁更让他安心。

  无休止的情欲的煎熬中,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获得一丝一毫的慰藉,而只能依靠他,于是希雅的心里也只会有他。

  这就是为什么新设立的规矩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希雅只能夹他的肉棒。因为他要让希雅的身体牢牢记住,她只能依靠他。

  “我想让你保持清醒,所以才要做一些训练……我很抱歉,对不起。”

  希雅愣住了,她一时没听明白布兰克是什么意思,等到这句话在她心里转了几圈,理解透彻后,她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怎么可能!?”她大叫。声音里难掩不信,惊慌与愤怒。

  这比布兰克特意惩罚她要可怕多了。虽然布兰克总是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但她仍认为布兰克是有理智的,能沟通的——也就是能被说服的。而假如这一切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是不可逆且不可改变的……

  “不可能,不会有这样的事!”希雅激烈地摇头,歇斯底里地大叫,试图用声音盖过内心的恐慌,“你骗我!”

  难道连自己的身体都要背叛她吗?

  而且这太奇怪了!希雅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布兰克话里的漏洞。“如果我会越来越渴望性、性交,那不是应该不做吗?不再施加更多的刺激,让身体冷却下来,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可如果不早做准备,等情况恶化就来不及了。”布兰克认真地说道,“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希雅愣愣地看着布兰克,她打定主意认为布兰克是在骗她,但布兰克刚刚说的这句话又让她……又让她心里有点动摇。

  “这太奇怪了……”她喃喃道,“你太奇怪了……”

  似乎很重视她,万事都在为她考虑,大概也确实很重视她,但做的事总是如此矛盾,让人无法理解……啊,这就是她没有去了解布兰克的苦果吗?

  “我知道你很辛苦,所以……看到这个,你会不会好过一些?”

  布兰克解开睡袍,将赤裸的下身展示给希雅。

  ——总像凶器一般挺立的阴茎,正软塌塌地,无精打采地垂在金属笼子中。

  希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直勾勾地盯着那金属笼子,嘴巴不知不觉地张大。

  “除了没办法刺激到,没办法射出来,硬起来的时候还会被卡住,有一点疼呢。”布兰克笑着说道。

  “这……这太奇怪了。”希雅终于找回说话的能力,但能说出来的就只有这句话。

决心

  ——我想爱你。

  希雅猛然睁开眼睛,这句话仍在耳内隆隆作响,从现实跟到梦境,再从梦境跟到现实,一刻不停地回响着。

  朦胧的日光透过纱窗映在屋内,希雅左右看了看,不见布兰克的踪影。

  去忙什么了呢?

  她尝试性地动了动身子,双手依旧被看不见的力量牵拉着,无法触碰自己的乳房和下体,但四肢并没有被固定在床上。

  看来布兰克调整了拘束的手段,用了更舒服的方法来困住她。

  穴里好涨,身上也依然又热又痒,最痒的是手腕和手臂,痒得都发麻了。

  希雅奇怪地查看自己的双手,手臂上遍布绳索的勒痕,摸上去微微发烫——也不知道是真的烫,还是心里烫。

  但怎么也不该是痒吧?除了那对“手镯”,手臂上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啊。

  但真的好痒……是少了什么?

  对……是少了什么……

  少了绳子。

  希雅打了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怀念身上遍布绳索,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的感觉。

  她一手抓住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握紧到极限。但这触感不对,不粗糙,不紧勒,根本止不了痒。

  手腕好痒,被绑住才能止痒,被绑住才是对的……

  希雅一边在心里大叫这不对,一边急切地四下张望。

  房间里能和绳子搭上关系的,就只有床单和窗帘。

  希雅双手颤抖地抓住床单,呼吸紊乱得几乎要缺氧。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深深吸进一口气,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

  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她被自己扇得趴在被子上,激烈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复平静。

  布兰克一定是骗她的。希雅瞪着被子想。怎么可能有药的副作用是让人越来越想和别人性交啊?只不过是身处的环境不正常,她才变得不正常了。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也一定有办法解决。比如现在,她打了自己一巴掌,不就镇定下来了吗?

  而且既然有增加欲望的药,为什么不会有降低的?布兰克不愿意想其他办法,那她自己想。

  但只要她身在此处,就不得不按照布兰克的意思做。所以……还是应该离开这里吗?

  离开……不说能不能离开,她真的想要离开吗?

  希雅望向窗户,然后支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

  布兰克说窗户上施了魔法,外面的人绝对看不见房间的内部。但希雅还是不好意思赤身裸体着站在窗前,她两手揪住两边的窗帘,脑袋从中间的空隙穿过去,像一只从地底钻出来的土拨鼠,只有一张灰蒙蒙的脸正对着泥土外的天地。

  屋外一片荒凉,极目远眺也看不见任何生机。

  一棵枯树,一丛枯草,都不存在。

  仿佛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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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烈的雌性媚香让布兰克脑袋发晕,阳具鼓了鼓,就要抬起——

  然后被贞操锁卡住了。

  那感觉就像是打喷嚏打到一半,上不来下不去的,憋闷又让人心焦。

  还有细微的刺痛。刺痛仿佛直接扎在脑中。

  布兰克停下了动作。

  只要他向希雅提议解开自己的贞操锁,希雅必定会同意——她巴不得时时被他肏呢。

  但这有什么意义?

  难道特意戴上这个东西,就只是为了在交欢之前多此一步吗?只是为了在希雅面前做做样子吗?

  难道不是为了……理解,还有与她相连吗?

  布兰克攥紧手指,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你相信了吗?”他哑声问道。呼吸声不比希雅轻快多少。

  “什……什么?”

  布兰克强迫自己将下意识伸向希雅下体的手收回。他的手掌顺着少女的小腹,慢慢滑行到她的胸口,手指故意避开乳尖,绕着乳晕轻轻打转。

  他压低身子,几乎是咬着希雅的耳垂说道:“如我之前所说,你的性欲会越来越旺盛,不知道会恶化到什么程度。你需要习惯用这副身体活下去,所以有些事情非做不可。”

  灼热的气息喷在希雅的耳廓上,希雅脑内一片空白,忍不住地瑟缩。她几乎浑身都是性感带,每次布兰克紧贴着她的耳朵说话,希雅都觉得异样的酥麻感直冲脑髓。那感觉太过了,让她只想逃离,但她又不敢挣扎,于是只能哆哆嗦嗦的,在布兰克怀里扭来扭去,用呻吟声发泄体内过剩的快感。

  “像前两天一样,从这儿走到厨房,慢慢走,但不能夹穴,每夹一次,多走十米,走完为止。”

  “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起忍耐的。尽早习惯这样的身体,我也可以早日和你一起去迦南。”

  希雅双目失焦,只茫然睁着眼睛,努力去听懂布兰克话中的意思。等她明白了布兰克在说什么,小穴已经颤颤巍巍地要夹紧了。

  她看着布兰克的脸朝自己靠近,以为布兰克是要和自己接吻。她自觉地张开了嘴,但布兰克只是用嘴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

  “好了,开始吧。”布兰克说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到时候免不了要见人,所以除了思考能力,你还要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与声音,不要在他人面前露出异样。没事,我们慢慢来,我和你一起。”

  抛开内容不谈,布兰克的话音温柔又沉稳,似乎说的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实,让人一不小心就想要相信和依靠。

  而且,而且……希雅想,她打定主意要逃跑了,所以聪明的做法就是顺着布兰克的话做,让他完全信任自己,这样才能答应她提出的要求……

  理应如此,但她太害怕布兰克刚刚提出的要求了。

  “不要弄我了。”她哀求道。更多类似文章:powenxue7.com

  但单纯的哀求是不可能有用的,希雅绞尽脑汁地思考有什么话能打动布兰克。什么话会令他心软,或者说他的弱点是什么?

  “我不会背叛的!”希雅叫道,“我从来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背叛你,所以不要弄我了!”

  布兰克的动作僵住了,他半张着嘴,有些呆愣。

  良久,他垂下眼睛,眉毛也耷拉下来,“……不要说得这么肯定,万一你以后食言了怎么办?”

  “我没有撒谎,我也不会食言!”希雅大叫,“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

噩梦(H)

  希雅翻过身,面向房门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翻身朝向另一边。

  布兰克消失后迟迟不归,怎么等也不回来。她盯着门,盯着窗,盯着墙,眼皮逐渐耷拉下去——

  “那么关税就按之前所说的……”

  人类的使者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道奇怪的声音。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突出,他不由望向魔王身侧的人影。

  那人笔挺挺地坐着,身穿华丽宽大的衣袍,衣袖、领口、腰带上坠着炫目的珠宝,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古怪的是,她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脸上都覆着面纱。

  那是魔族的王后。听说是个人类,听说魔王对她极尽宠爱,为了她,才与人类维持了多年的和平。听说她拥有极高的权利,能代魔王对一些政务做出决断,这次开放边关贸易也是她推动的……

  使者对这位传说中的魔后不可谓不好奇,但碍于身份,只在进入这个房间时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腹部鼓鼓的,应该是怀孕了。

  魔族和人类能有孩子吗?使者从未听说过前例。看来这不是一个大概率事件,那他们还挺幸运的。

  短暂的一眼看不出太多的信息,只觉得这位魔后有点奇怪。不仅被包裹得一根发丝不露,而且她好像很不安,身体僵硬,呼吸急促。

  还有现在这声怪异的喘息……

  魔王注意到他的视线,说道:“魔界苦寒,本王的爱人生病了。”

  爱人?

  使者以为自己听错了。是魔王的通用语不好吗?“爱人”?连人类的贵族都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妻子或丈夫。

  “既然已经商定,没有异议就退下吧。”魔王继续说道。

  “是。”使者遵命退下。

  布兰克紧盯着使者离开。轻微的关门声响起,他说道:“他走了。”

  希雅立刻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室内只剩下女人煎熬的喘息声。

  布兰克伸手将希雅揽到怀里,在她原本的座位上,一片水渍清晰可见,已深深渗入软垫中。

  布兰克像剥鸡蛋壳一般地剥去希雅身上的衣服,层层迭迭的衣袍褪去,露出洁白的身躯。

  还有遍布全身的锁链和绳索。

  麻绳兜住两只丰满的乳房,绕过大臂勒紧,在并排合拢的一双小臂上缠绕十余圈,不留一丝缝隙。六只粗重的镣铐铐在小臂的绳圈上,锁孔尽数焊死。绳索本就深深陷入肉中,数条勒在绳索外的铁链又将其进一步勒死。她的上肢被捆得动弹不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松动一丝一毫,只有手掌能徒劳地做出抓合的动作。

  束缚双臂的绳索向下延伸,陷进泥泞的花瓣,再拉回乳房处打上死结。陷在花瓣中的绳索上打了三个粗大的绳结,一个抵在阴蒂上,一个堵在穴口,一个堵在后穴。后两个绳结压得极紧,绳结的一小半都嵌入了穴中,把两穴内的假阳具挤得更深了几分。希雅的手臂无法动弹,但如果她的挣扎幅度超出界限——如果她扭动了腰肢,就会牵动下体的股绳,让她吃尽苦头。

  她的两只乳头被内部遍布细小肉粒的黏膜包裹住,乳环紧紧箍着黏膜,把肉粒深深压入乳首中。乳环之间用细链连着,手指轻轻一勾,就能牵着她去往任何地方。事实上,戴着瞳片无法辨别方向的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被指引道路。

  乳头被黏膜和乳环箍着,而乳环又用夹子夹着——她已经开始泌乳了,不用夹子夹着,就会晕得胸前一片潮湿。夹子下,又各挂着一只沉重的红宝石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小巧的一双乳头戴满了“装饰品”,又好看,又香艳,又让她欲生欲死。每一次颤动,每一次吐息,哪怕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她都时时刻刻在承受着普通人穷尽一生也不会接触到的极致快感。

  为了方便她行走,比起上半身的严密束缚,下身的拘束显得松泛了许多。只一双膝铐,一双脚铐。不过仅这两副镣铐,就让女人的双腿黏在一起,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分开。

  “呜……呜呜……”

  希雅咬着口球,在布兰克怀里使劲扭动求欢。每次扭腰,就会把下身的绳结吃得更深。但她巴不得吃得更深——假阳具的震动不够,太不够了,她想要更多的刺激,如果能将那绳结完全吃下去,粗大又粗糙的绳子直接摩擦敏感的肉壁,那会是怎样的极乐啊?

  然而绳结是绳索的一部分,注定只停留在身体的外部。

  希雅在布兰克怀里蹭得眼前白光一阵一阵。抵住阴蒂的那一颗绳结太要命了,她娇娇嫩嫩的阴蒂被从包皮中剥出,和乳头一样,被特制的魔法道具束缚着,再也不可能缩回藏身处。它们时时刻刻保持着充血挺立的状态,被内部遍布肉粒的黏膜包裹住,一刻不停地吮吸揉搓。哪怕用手指轻轻地一擦,也会让她浑身战栗地瘫倒在地,何况是用绳结磨着……她想要吃进绳结,但一点也不想被绳结摩擦阴蒂,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感。越难受越想扭动挣扎,但越挣扎就越难受,她翻着白眼,大声呻吟,试图发泄体内过剩的快感。

摊牌

  “当然在找你。”希雅心脏狂跳,使劲压抑着才不让声音颤抖起来。如果说在布兰克身边的这些日子她有什么长进的话,在撒谎这项技能上她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突然就消失了,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她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

  “……抱歉,当时我心情有点乱,你有什么没有说完的,我现在听。”

  希雅沉默片刻,表情不太自然地开口道:“睡了一觉,都忘记了。”

  这还是谎言。

  她还没从噩梦的余韵中抽离,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让布兰克生气了——她现在特别怕激怒布兰克,少说才会少错。

  布兰克垂下眼睛,眸光更深了些。希雅被看得毛毛的,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得她喘不过气。生物的本能在催促她道歉求饶,她低下头,死死抠住自己的手指,才抵抗住这本能。

  如果她好好看向布兰克,她会发现布兰克的表情并不是生气或是在审视她,他只是沉默地在思索着什么。但希雅太害怕了,噩梦的影子紧紧趴在她身上,她中毒般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个梦,一时竟分不清此时是在梦中还是现实,满心想的只是要离危险远一点。

  “我刚才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布兰克低声说道,“我对你不好,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也不想被这么对待。”

  希雅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短暂地从噩梦抽离回现实。

  如果是一个人类说出这句话,那没什么奇怪的,但布兰克不管怎么说都是魔王啊,他难道真的设身处地地,把自己代入她的处境去思考了?

  “我做得太过分了。”布兰克顿了顿,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没办法……我不想,也不能失去你。‘爱’的感觉太好了,虽然很多时候……大多数时候都很痛苦,但是这种痛苦也很好,我没办法割舍。”

  “除你之外,我应该不会再去‘爱’别人了,只有你能让我体会到这种感觉,所以我不能放弃。”

  “虽然你离开不了,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我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存在,哪怕只是你脑中的一个念头,我就……我就很害怕。你说的对,我太胆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布兰克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是在机械性地重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眉宇间的脆弱让希雅有些动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也是她一直面对的问题。

  她时常觉得自己站在荒野中,她能朝任何一个方向走去,但不管走向哪里,都走不出这片荒野。

  举目四眺,人生无垠,但无垠的只是选择,而每个选择都通向死路。

  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有人能指引她一下,那该多好啊。

  哪怕那指引是错的。

  希雅犹豫地靠近布兰克,她想了又想,小心地戳戳布兰克的肩膀,小声说道:“我不会背叛你啊,我说过的。”

  布兰克猛然抬头看向希雅——那简直是瞪视了。突如其来的攻击性吓了希雅一大跳,她耸起肩,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说话声都结巴了,“怎、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这几个字布兰克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难道想逃跑的不是你?欺骗我的不是你?为什么到如今还能自然地说出“不会背叛”,你是这么会撒谎的人吗?

  为了骗我,你连你的本性都能违背吗?

  布兰克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被背叛,还要被愚弄的怒气。

  不压抑不行,因为他做错的事更多。

  而且,很快就会尘埃落定。

  布兰克深深吐出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温和,变得平静。

  “你说你不会背叛,那你能证明给我看吗。”他说道。

项圈

  “啊……啊……”

  恐惧让声带生涩,即使想说什么,发出来的也是无意义的气音。

  布兰克一直凝视着她,那目光让她无所遁形。

  已经晚了。希雅绝望地想。她的反应不管落到谁眼中都是心虚,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不,在布兰克选择将这件事揭开时,她就已经回天无力了。

  不知道会遭受多严酷的惩罚……希雅又想到了那个梦,她害怕得快要死掉了。她伏下身体,这姿势像个虾米,但希雅一点也顾不得体面了,她只想消失在这个房间里。但人怎么能凭空消失?于是她只能尽可能地把自己缩得小一些,更小一些……

  她恨自己为什么还不晕过去。晕过去,就不会再害怕了。

  不。不对……

  要是晕过去,布兰克会直接给她戴上这东西吧?那才是一切都成定局。而现在……现在,她还能挣扎一番。

  还没到最后,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呢?

  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人也不再发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希雅说道。

  “我想的哪样?”

  ——我不是想背叛,而是想换种更好的方式与你相处。

  但这么说了,会不会让布兰克顺着她的逻辑,问她如果真不想背叛,为何不愿戴上这项圈?

  希雅心思流转,换了一种说法,“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我一时下不了决心……”

  她还抱有微弱的幻想,想布兰克只是在诈她。即使那女魔族出卖了她,布兰克听到的也只是一面之词,只要她装作不知情,哪里存在铁证呢?

  “能让我再想一想吗……”希雅用上她所能作出的最诚恳的语气。她微微仰头,从下向上地,可怜兮兮地看着布兰克。

  她看见布兰克皱了一下眉,好像是不满于自己皱眉的动作,他狠狠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然后她听到布兰克说,“你要考虑多久都没关系,但不管拖延多久,你都见不到那天的那个女魔族。”

  一字一字,重锤一般地打在她的心上。

  希雅揪紧床单的手指松了开来。

  他应该全都知道了,希雅茫然地想。还要继续装糊涂吗?

  但不装又能怎么办,还没到最后,还不能放弃啊……

  “别装了。”布兰克冷冷地说道。他不能忍受地站起身,欲甩袖离开,又强忍着坐了下来。

  “我从没有想到,你是这么会撒谎的人。我还记得一开始,你撒谎的技术是多么拙劣,什么心里话都写在脸上。现在……现在虽然也很拙劣,但比以前好得太多。有时候,比如你刚才说‘不会背叛’的时候,我都看不出你是在撒谎,我都要被你骗过去,转而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你可真是厉害啊。”最后一句话,布兰克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咬牙切齿地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震惊与后怕。

  他开始看不透希雅了。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他会不会真被希雅骗过去?

  “我……因为我没有说谎!”希雅叫道。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如赌一把。“我承认,我是想离开这里,因为你……你有时候太奇怪了!我喜欢你的一部分,也讨厌你的另外一部分,但我想,讨厌的那一部分可能和环境有关,所以……所以我只是想换一种更好的方式和你相处,像正常的恋人那样!”

项圈(H) r o u wenwu5.c om

  布兰克的眼神只动摇了一瞬,就恢复清醒。

  始终还是抱有能与她和谐相处的念想。

  但这项圈今天是非带不可。唯一的区别,只在戴的方法。

  “真的,一点也不痛苦。”布兰克说道。

  不仅不痛苦,还会无比的快乐。

  从此以后,我只会给你快乐的记忆。

  随着布兰克的心念,希雅身上的乳环阴蒂环同时开启,揉捏挑逗那永远被迫挺立的三点。

  “呜……!”希雅发出一声闷哼,紧绷的肌肉立刻卸了劲儿。攥紧的双拳松开,脸上的惊恐也瞬间被媚意侵蚀,她无力地跪坐在床上,失去了抗争的力气,要不是双臂被吊着,早已瘫倒了下去。

  那场噩梦虽然可怕,但也非常非常……非常的舒服,是令人感到恐惧的舒服。

  从醒来后她就很想要了,只是一直努力克制着,被轻轻的一激,快感就如火山爆发后的岩浆般倾泻开来。没过几秒,希雅就上面泪水涟涟,下面淫水涟涟,浑身都哭得厉害。

  腿间磨人的瘙痒与空虚让希雅迷了神智,精力没法集中在当前的处境上。她一个劲儿地扭动身子,大腿不自觉地并拢,想要摩擦着得到更多快感。

  如之前的每一次,布兰克将膝盖顶在她双腿之间,不让她如愿。

  “啊……啊啊……嗯啊……”

  希雅不住地呻吟。也如之前的每一次,在被限制后陷入更深的淫欲。

  布兰克看着希雅呜呜咽咽地挣扎,在心里默默计时。

  并不是为了惩罚她,并不是像前几日般,要玩弄上几个小时才赐给她解脱。更多免费好文尽在:r ouwen wu7.c om

  只是想给她留下一个还算“美好”的回忆。

  高潮控制的时间太长固然是种煎熬,但要是刚一发情就到达顶点,也很不尽兴吧。

  所以还是要吊着她一会儿。

  计时十分钟。十分钟后,就让她舒服。

  布兰克数着秒,却觉得眼前渐渐模糊。

  ——十分钟也太短了吧!你是不是不行?

  ——我有个不错的提议。就把她放在这儿,愿意自己戴上项圈时才给她高潮,怎么样?

  越想无视那声音,那声音反而越嘚瑟,拿捏着腔调,用做作的语气刺激他的神经。

  ——不想试试吗?你真的不想试试吗?

  你究竟想干什么!布兰克在心底狠狠骂道。

  ——没想干什么啊,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难道你不觉得有趣吗?

  ——你不想看看吗?她真正绝望时的表情。为了一时的肉体上的快乐,不得不亲手把自己的未来断送,那表情一定精彩得很呐,是一个人一生只展现一次的光彩。

  ——你不可能不想看。不要忍耐了,忍耐有什么好处呢?

  ……

愤怒

  “呼……呼……”

  经历了至今为止最绝望,最强烈的高潮,希雅竟然没有晕过去,她喘着粗气,颤抖的指尖抚上颈间的项圈。

  摸不到任何开口和锁孔,好像一开始就长在她身上,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戴上了啊。”希雅喃喃道。

  “对,戴上了。”

  “再也解不开了?”

  “……对,再也解不开了。”

  说完,布兰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拇指指腹。

  希雅不再说话了,她专心致志地抚摸这副项圈。她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或者是身处一个逼真的幻觉中。

  人的一生,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被决定了呢?

  但项圈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它并不很紧,应该说是大小正好,然而它太沉重了,重量加剧了压迫感,希雅觉得自己被勒得喘不过气。

  往后余生,都得忍耐这窒息感吗?

  “真的取不下来了?”希雅又问道。

  “对。”

  “……”

  希雅不由得屏住呼吸,肌肉绷紧,在没有外力的刺激下,她居然达到了一次小小的高潮。布兰克魔力形成的假阳具还在她的体内,他肯定察觉到她肉穴里不正常的痉挛了。

  他一定又要说果然她喜欢被这样对待了。希雅面无表情地想。随他怎么说吧,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甚至不再害怕了。等待的时候的确满心恐惧,如今事已成定局,还有什么好怕的?

  布兰克丝毫没有在此事上做文章的意思。

  “虽然不是你主动戴上的。”他说道,“但我会遵守诺言,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哦?”希雅冷笑。

  她指指自己手脚上的银环,银环立刻碎为粉尘,同时消失的,还有乳尖和阴蒂上的淫具。

  希雅又指指胸口的红宝石,这次布兰克的动作没那么果断了。

  “如果身上没有一点限制,看在别人眼里,影响不太好。”布兰克说道。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拇指指腹。

  在最后的最后,他手指施力,抹去了项圈内的一段咒文。

  “需要用魔法的时候告诉我,我会让你用的。”

  “什么是需要的时候?”希雅斜瞥他一眼,“想杀你的时候算吗?”

  布兰克噎住了。

至高的权力

  布兰克盯着希雅看了很久。

  “好吧。”他终于说道。

  他取来浴巾,本想披到希雅身上,手已伸了出去,想了想,又收回手,把浴巾放在挂钩上。

  “食物和水,我会定时送到桌子上。”

  说完,布兰克抬起手,魔力在掌中聚集为一颗黑色圆球,他弯腰将圆球放到希雅手边。

  “有什么事就用它联络我,在你叫我之前,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希雅一声不吭。

  布兰克又盯着希雅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始终不抬头,他克制住满心的不甘,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后,似乎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布兰克觉得自己又能正常地呼吸了。

  他吐出胸中浊气,抬头看向天花板。

  是去工作,还是给希雅做些好吃的?布兰克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走进希芙的房间。

  希芙眼见着魔王脸色阴沉地进到她的房间,双手抱头坐到床上,如雕塑般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像遇到了什么世界难题。

  安全起见,希芙本想留他慢慢思考,但想到此事可能与自己和希雅有关,心里难免忐忑,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魔王说道。

  “什么?”

  “我希望你早点离开,但不见到希雅你又不可能自愿离开,我很苦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希芙心里发沉。

  “你不让我见希雅了?”她问。

  “那倒也不是,只是情况有变,之前的计划要晚个一两周。”

  说完,魔王深深地叹了口气,叹气的幅度之大,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从口中挤出。

  “好吧,我说实话。”他说道,“最近我和希雅有些矛盾,我……我差一点就用你的存在来威胁她了。当时我忍住了,但我一直在想,万一我忍不住怎么办?你留在这里始终是个隐患,我希望你尽早离开,不要再让希雅有把柄落在我手里。”

  把她当成人质来威胁希雅?希芙后背一寒。

  先前她光顾着要向希雅传达自己的心意,竟忘了事情还能朝更糟的方向发展。

  如果她有可能被当做人质,那还是在能离开的时候抓紧离开更好吧?

  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见希雅一面实在是不甘。

  “什么矛盾?”希芙问道。

  魔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帮我解决我和希雅之间的矛盾?”

  “我没有其他选择。”希芙披着床单坐到魔王身边,尽力将语气放得柔和,“说吧。”

  魔王又低下头去,双手抱头,腰甚至比之前更弓了。

  但没有拒绝就相当于是成功了一半,希芙耐心地等待他的答复。

疯狂

  布兰克后背倚在门上,右手轻轻发抖。

  不断发抖,抖得他心烦,于是布兰克用左手握住右手,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结果两只手都抖了起来。

  算了,布兰克两手垂落,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为何而震动。因为希芙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玩起来不够尽兴。

  费利西斯曾说过的话又在脑中响起。

  所谓的“允许”,确实是他单方面的施舍。

  对希雅身体上的控制,固然有自己的喜好,固然也有警告和惩罚之意,但更多的,难道不是对于自己权力的确认吗?

  确认希雅会永远在他的掌控中。

  任他再不愿承认,这也是事实。

  只要他想做,他就能做,除了他自己的心,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

  但一个人的心能有多可靠呢?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怀疑自己的真心。

  所以他们注定无法和平相处……

  但他能怎么办?难道要放弃权力吗?

  这个位置是他追逐半生,好不容易才抓到手中的东西,它可能比希雅更重要。

  更重要……

  吗?

  布兰克闭上眼睛,脑中闪过费利西斯恐惧的神情。

  因为他是魔王,因为他有至高的力量,所以无数像费利西斯一样的人才对他顶礼膜拜。如果他放弃这些,他就会被变成踩在脚下的虫子,生杀大权掌握在他人手中。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因为过去几十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难道要再一次地趴在地上,舔舐垃圾堆旁流淌的脏水吗?

  所以不可能放弃啊。

  爱……

  嘴上说了那么多的爱,其实最爱的,始终是自己吧。

  希雅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浴室的地面很冰,很硬。屁股坐得好疼。

  去柔软的床上躺着吧——但一想到要站起来,就觉得好累。

  她已经不想再站起来了。

  希雅第无数次的尝试用手指去抠项圈,然而项圈严丝合缝地卡在脖子上,任她怎么掐自己的皮肤,都无法挤出一丝空隙。

屈服

  脑袋好涨,好难受。

  希雅皱着眉摇了摇头,想甩掉这沉重的感觉,但稍微一动,就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这个动作引发了严重的后遗症,又想吐,又不能动,希雅难过得冷汗直流,头晕得哭都哭不出来。

  她感到额头上有东西滑落下来,她想摸摸那是什么,不知不觉间却晕了过去。

  希雅反复清醒,又反复昏厥,不知过了多久,才清醒了一点。脑袋上传来的终于不是疼痛和晕眩,而是沉重。

  为什么会这么重呢?希雅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摸到了一条冰凉的毛巾。

  哦,她撞墙了。希雅迷迷糊糊地想。

  看来没撞死。

  肯定不会死呀,因为她根本没有……应该没有想去死,而只是对自己感到生气而已。

  在快要撞上墙壁时,一定出于本能减速了吧,那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呢?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她遭受了报应——不够冷静的报应,或者是不够果决的报应。

  额头冰得发木,脑袋也沉重得令人焦躁,希雅侧头让毛巾滑落,她想要更轻松一点,但身上反而更难过了。她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身体中流淌的似乎不再是血液,而是熔火。

  希雅睡了醒,醒了睡,来回折腾了二十多次,却连一夜都没过去。再一次被热醒时,昏昏沉沉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她摸自己的额头测热度,觉得手心和额头差不多烫——或许手心还更烫一些。

  她再用手背去测,这次摸到了明显的温度差。

  是发烧了啊。

  希雅双臂抱紧被子,把脑袋埋进柔软的丝绸中。她没想哭的,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只感觉眼角旁的布料变得湿润。

  受伤了,生病了,浑身好难受。

  没有人照顾,没有人陪伴。

  好悲惨,好悲惨。

  布兰克看到这样的她,会想什么呢?

  会心疼吗?

  心疼的话,为什么不来看她呢?

  心疼的话,为什么会给她戴上这鬼东西呢?

  希雅又用手指去抠自己的脖子,她很久没进食了,胃里应该是空的,可她却想要呕吐。

  抠着抠着,希雅发出无法抑制的呜咽声。

  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在在乎布兰克的心疼与否。

  似乎只要被心疼了,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就是有价值的。

  她想再对自己喊一句“滚开”,但意识一松,又晕了过去,

  太阳再一次升起。希雅浑浑噩噩地去摸自己的额头。

  先前滑落下来的毛巾被一根不松不紧的带子系着,固定在她的额头上。

变故

  “呼……”

  布兰克疲惫地放下文书,一只手捏了捏鼻梁,另一只手伸向膝盖。

  他的手触到了希雅柔软的脸颊。

  这两天,他们一直呆在一起。工作时,希雅就安静地卧在他的腿上。他们的关系不能更亲密了,但却总显得遥远……比起从前,要遥远得多。

  但是没关系,只要希雅还愿意见他,事情总会变好的,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那两个让他头疼的承诺了:让希芙假装闯进城堡,还有自己假装被希雅俘虏,让她带去人类世界。

  稍有不慎,现在平稳安定的生活就全毁了。

  “希雅……”布兰克低声叹道。

  “嗯——?”少女侧过脑袋,懒洋洋地看向他。

  柔和,乖顺。

  嵌在她眼中的,仿佛是真正的红宝石珠子。

  布兰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每当这时,他就会惶恐于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所以不得不做那两件事,只要做了,希雅一定会好起来的……

  “没什么。”布兰克移开视线,随口转移话题,“部下们献上来一批珠宝首饰,我想着再给你挑几样漂亮的……”

  希雅一言不发。布兰克说着说着,自己收了声。

  “不喜欢吗?是不是觉得太俗气了?”他没底气地问。

  如果希雅不喜欢,他就会把那些珠宝收起来,在心里默默描绘希雅戴上它们的样子。

  “啊?”希雅这才从恍惚中回神,说道,“随便啊。”

  语气懒散平淡,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样子。

  额前的发丝落下,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有一处青色的淤痕。

  卧室的墙壁被提前换过,垫上了减震材料,即使全力撞上去,也不会受太重的伤。但看着希雅真做出如此决绝的举动,布兰克的心脏还是差点停跳。

  担忧,后怕,还有愤怒。无数次地想过,干脆把她拴在床上好了。

  但那样只会使情况更恶化吧。于是煎熬着,担心着,好歹熬到了她愿意好起来的这一天。

  ……会好起来的吧?

  布兰克有些坐立不安,他脱口道:“明天……”

  明天,就是和希芙商定好的,“闯入”的日子了。

  到明天,一切等到明天就好了。

  但这件事不能从他的口中说出。

  布兰克可疑的沉默引起了希雅的注意。“明天什么?”她贴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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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从仿佛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

  “你怎么……了……”

  希雅悚然一惊,一转头,看到布兰克站在离自己极近的地方。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说,从未离开过?

  曾经熟悉的,想要去依赖的那张脸,陡然变得无比陌生。

  那本来就是魔王的脸啊。

  “没……什么……”希雅木然地嚅动嘴唇。连她自己的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听在耳中,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布兰克却完全不相信她的话,他坐到她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希雅望向地面,地上干干净净,她再望向桌面,桌上整整齐齐。

  布兰克回来前,她好像看见过一个人在忙忙碌碌地整理书信,然后爬上椅子——原来那不是她的幻想,原来那就是她自己。

  幸好那不是她的幻想。

  “我……”希雅开口。

  喉咙里传来割裂般的痛楚。

  她把那封信撕碎吃下去了。

  抱着“如果这封信发不出去,是否能争取到一点时间”这样天真软弱的期待。看好文请到:pow enxue1 6.co m

  “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去了……头很疼……”希雅说道。

  如果被布兰克发现他已然暴露,他会做出什么事呢?于是希雅下意识地撒了个谎。

  布兰克毫不怀疑这个谎言,他担心地——貌似担心地——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伸来的手仿佛地狱中探出的魔爪,希雅猛地往后一仰,避开布兰克的触碰。

  “这么疼吗?”布兰克更担忧了。他强行固定住希雅的脑袋,说道:“别动,我给你治疗。”

  疗愈的魔力缓缓流进希雅的身体,那本该是温和舒适的,但希雅却觉得有毒蛇钻进自己的脑中,本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快要炸开。

  希雅克制不住呕吐的冲动,捂住嘴弯下腰去。

  ——不能吐,会把碎纸吐出来的。

  希雅猛然想到这件事。

  她狠命咬牙忍耐,咽下喉中泛起的酸水。她难受得眼前发黑,意识时近时远,在这痛苦的拉扯中,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那封信真的存在吗?

  信上写的真的是那句话吗?她没有看错吗?

  那句话真是布兰克写的吗?没有其他的可能吗?

  那封信真的存在吗?存在吗?不存在吗?

勾引

  只是出去两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眼见希雅眸光晦暗,脸色苍白如纸,布兰克无数次地想伸手拥她入怀,又无数次地克制自己的冲动。

  想抱但不敢抱,想问也不敢问,怕更加地刺激到她。

  自从项圈事件过后,他面对希雅时无比的小心谨慎。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就不说,不知道该不该做的事就不做,满心盼着只要给希雅时间空间,她就会快点好起来。

  带她去人类城镇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布兰克心里有苦难言:明天是与希芙约定好的日子,今天还要做些最后的准备。

  希雅的情况明显不好,以至于他刚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暂缓与希芙的约定。

  但是他已经延期很多次了,再耽误下去,希芙也不会再信任他,如果在与希雅会面时说些不该说的……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布兰克想了又想,开口道,“或者,你告诉我你想去做什么,如果没有替代的方法,我就取消我这边的安排,今天就带你过去。”

  希雅用无神的眸子对着他,缓缓摇头。

  “不用。”她说。

  布兰克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向桌上的文书伸出手,试图用整理文件的行为来掩饰自己的无所适从。尽管那些文书摆放得很整齐——过分整齐了。

  他的指尖正要触及到纸面,一具柔软的躯体忽然撞了过来。

  是希雅。她从椅子上跳向他。

  布兰克连忙抱住了希雅。

  “别……别做无关的事了……”希雅柔滑的嘴唇抵在他的颈窝,声音里带着布兰克从未听见过的妖艳,“看着我呀……看着我就够了……”

  她仰起头,唇瓣摩挲布兰克的嘴角。

  希雅伸了舌头。布兰克诧异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所有的想不通中,这是最让他想不通的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希雅在索吻时,主动伸出了舌头?

  他努力回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准备整理文书。

  希雅不希望他整理文书?可是为什么?

  很快布兰克的注意力被引到了其他地方。隔着薄薄的布料,希雅一只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抚摸。

  她的手掌微微颤抖,指尖在他的胸膛上打圈,逐渐移到乳晕处,然后,对着乳首,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

  “是那些东西重要,还是我重要?”希雅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

  热血一股脑地涌上头顶,布兰克的呼吸乱了,他抱着希雅,慢慢地坐到地上。

  勾引?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但为什么要勾引?

  不必担心从布兰克怀里摔下去后,希雅勾引的动作变本加厉。她坐在布兰克腿上,撩起自己的裙子,撅着屁股,磨蹭他的大腿。她的小穴从未干涸过——无非是很湿润与非常湿润的区别——每一次磨蹭,都给布兰克腿上的布料晕上一片湿痕。

  “嗯……嗯啊……”希雅小声地呻吟,用如烟的媚眼望着布兰克。她两只手握住布兰克的手,按在自己的乳房上。

  乳肉绵软,乳晕却硬得如同小石子,鲜明的对比带来无比强烈的感官刺激。布兰克呼吸沉重,肉棒动了动,就要抬起——

  然后被贞操锁卡住了。

宁为玉碎

  “……谢谢你。”希雅露出轻快的笑容。

  布兰克分明该为此感到轻松,但不知怎么的,看着希雅的脸,他心中有种诡异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希雅念着不同的咒语,她的手掌一翻,掌中出现一捧清水,再一翻,出现一只冰锥。

  她好像是在乐此不疲地玩耍,然后在某一刻,她突然问道:“你不是有重要的事吗?不去做吗?”

  “我再和你待一会儿。”布兰克说。

  “不用。”希雅微笑道。那微笑如雨后蓝天,澄澈透明。“我已经没事了。刚才只是很想念使用魔法的感觉,所以情绪不太好……现在都好了呀,你去忙你的吧。”

  “我……好吧。”布兰克抱着希雅站起。

  正欲迈步,希雅抓紧了他的衣领,说道:“我想留在这里。”

  能答应的事就答应,虽然是这么决定的……但希雅的异状可能和那迭文书有关,布兰克不想让她待在有刺激源存在的房间里。

  “……还是回卧室吧,躺着更舒服些。”他说道。

  出乎他意料的,希雅没有再坚持。

  “好。”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布兰克把希雅送回卧室,安抚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没事,我真的没事。”希雅摇头,“你不用着急。”

  纵然放不下心,但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布兰克抿唇看了一会儿希雅,转身向房门走去。

  房门开启又关闭,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布兰克没有看到,希雅从床上缓缓地站起。

  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布兰克离开的方向,手中忽然现出一把利剑。

  她握着那把剑,向前挥去。

  布兰克没有立刻去找希芙,他首先回到了书房。

  他把那摞文书翻了个遍,视线磨着纸面,都要磨出火花了,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是他误解了,希雅的异样和文书无关?

  想不出来,只能先做其他事了。

  布兰克最后确认了一遍城堡内卫兵的布置,走进希芙的房间。

  他往床上扔下两把长剑,说道:“你要的武器。”

  希芙拾起剑,随手挽了个利落的剑花。

  剑身嗡鸣,剑气几乎化为实质。使剑人的身手固然重要,剑却也是举世难得的好剑。

  希芙有些发愣。

  说句难为情的话,这可比她当初的佩剑还好呢。

  “特意给你挑了最好的,这是我的诚意。”魔王说道。

相杀

  希雅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手腕被捉住了。

  希雅屏住呼吸,沿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望去。

  一片黑暗中,魔王缓缓地张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黄金色的瞳孔亮得异常,不似人类,而像是某种异形。

  “为……什么……”那异形的嘴巴张张合合,用人类一般的、心痛的声音诘问她,“为什么啊……希雅……”

  魔力没有被阻断?希雅诧异地发觉到这一点。

  她无暇思考原因,原因是什么也不重要,从她刺向魔王的那一刻起,她要做的事就只剩一件——用尽一切可能的手段,杀死面前的这个生物。

  希雅用力回抽右臂,手腕仿佛被钢筋箍住,她用尽全力却不动分毫。

  要尽快脱身。

  希雅张开左手,手中陡然现出一把长剑。

  匆忙聚成的魔剑恐怕无法斩断魔王的手臂。

  ——但一定能斩断人类的。

  希雅挥动长剑,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右臂砍去。

  布兰克大惊,他不敢放手,怕希雅收势不及仍会砍伤自己。他匆忙向前俯身,用肩膀挡住剑刃。

  噗——

  希雅手中传来切实的、砍中肉体的触感。

  一小半剑刃嵌进了布兰克的肩膀。

  滴答——

  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床单被染成一片深色。

  魔王却仍不放手,他像个不知疼痛的怪物——他本来就是个怪物——他用另一只手捉住了希雅持剑的手,他用力地捏希雅的手腕,希雅吃痛,手中的剑瞬时溃散了。

  伤口处不断涌出鲜血,但布兰克熟视无睹,他直直地望着希雅,不甘心地、痛苦地问她:“为什么啊……你告诉我……”

  希雅想也不想,一脚朝魔王的胯下狠狠踹去。

  睡前她缠着魔王要了一次,完事后,她撒着娇说,别锁起来了,再在里面放一会儿吧?

  ——就是为了此时此刻的这一脚。

  布兰克眼前一黑,再次恢复意识时,希雅已退到了离他数米远的、房间的尽头。黑影在她手中摇晃闪烁,慢慢凝结成长剑的模样。

  下体传来剧烈的疼痛,布兰克的脑袋也一阵抽痛。那里是雄性最脆弱的地方,人类如此,魔王也如此。纵使身体是钢筋铁骨,也受不了这狠狠的一踹。

  希雅是铁了心地要杀他。

  布兰克感觉有一只手在脑中翻搅。

  好疼啊,布兰克伸手盖住肩上的伤口,伤口开始缓慢地愈合。

被擒

  希雅矮下身,险险地从魔王腋下穿过,转身朝他后背挥剑。

  视线中央的后背突然消失,几乎是同时,一道热气暧昧地喷在她的颈侧。

  “……再努力一点啊。”

  希雅挥剑成圆,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斩去。她的速度比视线、比思想更快,但当她的目光延后一步落在剑尖所在的位置时,却连一块被砍下的碎布都没有看见。

  魔王站在剑尖一步远的地方,指着自己的脖子,懒散地问:“怎么不朝这……”

  希雅跨前一步,剑刃朝上,直指他的咽喉。

  剑势止住的一刻,魔王依然站在剑尖一步远的地方。

  他的喉咙上慢慢出现一道血线。

  “不错。”魔王称赞道,“再快一点。”

  像是夸奖,又像是不满。拼尽全力的一击,只换来这一句话。

  脖子上的伤口,不是她砍中的,而是魔王让她砍中的。

  希雅愈加感到无力。近身战对她而言太过不利,魔王的身法太快了,或者说,是她的动作太慢了。

  她很想用魔法。在狭小房间里爆发大规模的杀伤性魔法,魔王应该不会毫发无伤。

  但动静太大会引来魔族卫兵……

  没其他选择了,做了再说。

  用多层光束封住魔王的行动,再看准时机给他一剑。希雅打定主意,横剑护在自己身前,口中念诵咒语。

  魔法的亮光在左手聚集,小小的卧室越发明亮。

  快了……希雅死死盯住魔王,不敢眨一下眼。

  空气几乎凝为实质,她难以呼吸。

  额头渗出的冷汗缓缓地、缓缓地流下……

  希雅眨了一下眼睛。

  眼前一黑。

  一亮。

  魔王陡然出现在她面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尚未完成的咒语,被堵死在喉咙中。

  “别把这儿轰烂了,本王可不想再布置一回。”魔王凑近她的耳朵,亲昵地笑。

  希雅瞳孔紧缩,挥剑向他腰间砍去。刚挥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手腕就被魔王捉住,强硬地拧到身后。

  希雅转身试图解放手臂,魔王抓着她的手,顺势把她按倒在床上。

  整张脸被巨力推动着陷入柔软的床褥中,希雅睁不开眼睛,念不了咒语,呼吸不了空气。一切发生得太快,她脑中一片空白,仍自由的那只手在床上胡乱扒拉,想撑起自己的身体。

  很快,她还能乱动的那只手也被捉住,和另一只手并在一起,被魔王单手抓着,用力按在后背上。

不为瓦全

  希雅闭着眼睛,脑袋无力地耷拉,嘴角残留着挣扎时留下的口水印子。

  被压在被褥里呼吸不到空气,她陷入轻微缺氧的状态。

  布兰克忙把希雅搂到怀里,搂完了,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

  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希雅昏昏沉沉的,听得进去吗?

  就算听得进去,会相信吗?

  换位思考一下,恐怕他自己也没办法相信吧……即使那是事实。

  不对,不对,为什么是他来解释?是希雅先攻击他,才导致这个结果的啊!难道不该先逼问出希雅攻击他的理由吗?

  一想到希雅方才的举动,布兰克头痛欲裂,真想扭头就走。

  现在离开说不定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更好……

  如此犹豫了几秒钟,布兰克听到怀里传来微弱的诵咒声。

  没完没了了还。

  布兰克捂住希雅的嘴,另一只手挡住希雅朝他挥来的手,他手腕一扭,抓住希雅的手腕,反压至她身后。

  希雅再次动弹不得。她不死心地在布兰克怀里扭来扭去,嘴唇在他的掌心磨啊蹭啊的。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布兰克毫不怀疑,他一松开手,希雅又会念诵咒语。

  从那张嘴里吐不出用来交流的话语了,她一心只想杀了他。

  布兰克的头更痛了。

  有关于“自由使用魔法”的承诺暂且放下吧,他要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随着布兰克的心念,希雅胸前的红宝石闪烁了一下,然后归于黯淡。

  一同灰败下去的,还有希雅的神情。

  她不再挣扎了,紧绷的肌肉骤然松懈,她呆呆地望了一会儿墙壁,视线慢慢、慢慢地垂下,半露的瞳孔中一片漆黑。

  那是完完全全的绝望。连属于她的绯红,都一起褪色了。

  再多的愤怒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了,布兰克急忙解释:“我想和你好好谈谈,等谈好了,我就会把魔力还给你。”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布兰克一边说,一边松开捂住希雅的手……

  他看到希雅的嘴角边缓缓流下一道血迹。

  布兰克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仓皇地去抠希雅的嘴,他要给她治疗。

  没事的,没事的,咬舌不致死,没事的,再重的伤他也救得回来……

  布兰克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觉得自己短暂地晕过去了一会儿,又或者这只是过于紧张而出现的幻觉。而在这不知道是永恒还是须臾的一刻过后,布兰克发现自己的手指仍然被挡在希雅的牙关之外——希雅紧紧咬着牙齿,不让他的手指伸进去。

  “希雅!”布兰克目眦欲裂。他吼她,捏她的下巴,手指用力地往她嘴里挤。但他又不能真的用全力,他怕把希雅的牙齿弄坏。

  最后他掐住了希雅的脖子。

始终落空

  希雅面无表情地听着。魔王在她面前满脸泪水,但她没有一点动容,甚至有点想笑。

  她吐出布兰克的手指,神情之厌恶轻蔑,仿佛是吐出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

  “不用装了。”希雅冷冰冰地说道,“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布兰克茫然问道。

  “书房里的信件。所以我说你没必要装了,没意思。”

  布兰克愣了一下,恍然意识到希雅爆发的原因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可是他记忆中的书信没有任何问题啊。

  那么,希雅确实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

  他被“陷害”了?

  布兰克心中闪过数种可能性,但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被“陷害”,希雅竟如此轻易地相信了……

  “你看到了什么?”布兰克悲声问道,“为什么不向我确认?你就没想过那是误会,或是作假的吗?”

  “是吗?”希雅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那为什么不带我去人类的镇子,那所谓‘重要的事’又是什么?”

  “……我是一族之王,总有些事是不能让你知道的,只不过一件事解释不清,你就怀疑我吗?”

  “因为你说我对你无比重要。”希雅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她带着无法忍耐的表情转过头去。

  布兰克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过了很久,希雅才再次开口,“假设我真的对你无比重要好了。”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么得是多么、多么重大的事件,才能让你完完全全地瞒着我啊。”

  “所以……”说着说着,希雅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一边笑一边流眼泪,“所以,除了进攻迦南之外,还有什么更重大的事吗?”

  布兰克如遭重击,他想不到希雅看到的竟是这么严重的消息。他惶然叫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心中有被希雅误解的恼恨,但更多的,是被希雅误解至此的惶恐。

  与希芙的约定只能暂且延后了。

  “我现在就带你出去,不管是哪个城镇,只要你想看,我就让你亲眼看!还有、还有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侮辱性的话,那并不是出于我的意志。我情绪失控,被莱斯的残魂所操控,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说着,布兰克松开手,去揽希雅的腰。

  然而一松手的功夫,希雅从他的手臂间滑了出去。

  她不可能躲过布兰克的意志,此刻的一躲,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抗拒罢了。

  “‘重要的事’,是什么?”希雅问道。

  布兰克想不明白她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他口不择言道:“这不重要吧!你只需要确认没有任何人类国土被攻打吧!”

  他再次伸向希雅的手没有被躲开,他如愿把希雅抱到怀里。

  但希雅脸上没有流露出布兰克想看到的、将要去往人类城镇的期待与不安,她的手搭在布兰克的手上,无力推开,却是无言的抵抗。她冷冷地问他:“‘重要的事’,是什么。”

幻梦

  布兰克睁开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他头痛欲裂,摇摇欲坠地从摇椅上站起,环顾四周,愕然发现这是放置莱斯尸体的房间。

  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走出卧室时。

  是无意识地来到这个房间了吗?

  不论如何,要尽早离开此地。

  布兰克走到门口,拧动把手。

  门没有开。

  一道微弱的魔力覆在锁上。

  ——有人刻意把他搬进了这个房间!

  布兰克瞬时想明白了。

  那人并不是想困住他——没有结界困得住他。但解开封锁需要用到魔力,而使用魔力,就会与莱斯的残魂共振。

  放在平时,这不会有太大影响,但布兰克正处于这个房间中——处于漩涡的正中心。

  有人陷害了他,误导希雅攻击他,而那人最终的目的或许是,让他与莱斯融合,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族的王……

  希雅怎么样了?他出房门时锁好门了吗?

  他不记得了。

  布兰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希雅身上覆盖的那层胶衣坚固无比,无法被暴力破开,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只要慢慢地,慢慢地……在维持魔力最小波动的情况下,解开封锁……

  “有必要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布兰克猛然转过头去。

  一张腐败不堪,面目全非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脸。

  是幻觉。布兰克告诉自己。

  但那幻觉执着地不肯消散。

  “你压抑太久了吧?”那张脸说道,“压抑自己的本性,压抑自己的欲望,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想要杀死你的女人,这一切值得吗?

  “这不关你的事。”布兰克无法忍耐地叫道。

  那张脸嗤笑了一声,如灰般消散。

  下一刻,声音在布兰克的脑海中响起。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你。

  ——我们是来这世上享乐的,世间万物只是我们的玩具,你会因为一个玩具砸到自己而难过吗?

  “希雅不是玩具。”

  ——是,是,所以你才会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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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裹布兰克的肥皂泡轰然破裂,他坠回了现实。

  丧家之犬一般地蜷卧在地上,双手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刚才那是什么?”布兰克茫然自问。

  问完,他立刻在心中回答自己:当然是幻觉。

  ——那是未来!

  声音在脑海中隆隆回响,语调不复之前的从容,而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真的气急败坏吗?还是只是对自己的心感到迷惑?

  ——人类会老去,人类会随时间而改变,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怎么能说是幻觉?

  ——倒是你,为什么不失望?

  布兰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撑住地面,迟缓地坐起身来。

  几十年的虚构记忆风吹烟散般地散去,最后留下的,是那面目全非的老妇人,用粗糙渗人的嗓音所抱怨的——“血用得太快了。”

  他应该感到失望,乃至于恐惧的,所有他曾向往的东西都已消逝,但他却奇怪地生不出一点厌弃之心。

  为什么不失望?

  嘴上说着永远不背叛,转眼就与外人商量如何逃跑。

  嘴上说着喜欢啊爱的,转眼就持利刃捅向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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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兰克自虐般地去回忆那女人残缺的牙齿,脏污的指甲,污浊可怖的瞳孔,还有瞳孔里对于生命的漠视。他告诉自己那就是希雅,他想说服自己,即使忽略掉希雅对他的态度,那些他爱慕的特质也会随时间流逝而改变,那么,为什么——凭什么,他的爱不会改变?

  但不管怎么设想她最丑陋卑劣的一面……

  “别试了。”布兰克说道,“不会改变。”

  ——那不是幻觉,不是你的想象。

  “我知道,我,不会改变。”

  布兰克对自己说,对心中的声音说,对这个世界说。

  若是因为坚信希雅不会行恶而爱她,希雅也会失望、会难过的吧。

  那意味着爱是有条件的啊。有条件的,就终有一天会改变。

  如果爱是这么浅薄的东西,那希雅是多么、多么的可怜啊……一想到希雅可能因此而伤心,布兰克就觉得连呼吸都引得心脏抽痛,那甚至比自己被背叛更加不能忍受。

  “不论她美丽或丑陋。”布兰克望向视线尽头的墙壁,一字一顿地说道。

  墙上空无一物,但他语气之真挚坚定,仿佛身处教堂,正对着俯瞰众生的神明,说出一生的誓言。

  “不论她年轻或年老,不论她是男是女,不论她的灵魂是否如我爱上她时的那般璀璨,我的心意,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为什么?如果任何事物都不会改变爱意,那爱意最早是因何而产生,又是因何而存续的?

  已经不知道是谁在提问。

间幕:落入敌手

  胸口燃起被火焰灼烧般的疼痛。

  “呜——”

  希雅浑身僵直,意识短暂地中断了几秒,接着身体无法自控地抽搐。

  随后失控的——再次失控的是眼泪,她的整个脸庞都浸泡在泪水中,她挣扎着,无声地惨叫,妄想能延缓下一次的攻击。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黑暗寂静的世界里,时间已经毫无意义。

  被强迫交迭、绑缚于背后的双手早已麻木,麻木比疼痛更让人恐慌,再怎么试图握紧、移动它们,也感知不到手掌的存在。

  起初希雅还有心思去担忧双手会不会就这样废掉,或是思考自己的未来将变得怎样,而现在她脑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别再打了。

  让她做什么都好,就是别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