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第一区的认知,都在被不可抗拒的规则扭曲。

  不该有人能将他和十五年前,那个光芒万丈的名字联系起来。

  “不全是。”

  竹婆婆摇了摇头。

  “我很清楚此刻眼里的你,并非真正的你。”

  傅仁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不过......”

  竹婆婆放慢了语速,声音里透出难得的感慨。

  “你曾在启铭石上留名。”

  听到这三个字,傅仁平静的眼睛终于泛起了波澜。

  “张检察长的手段确实通天。”

  “他能抹去你在现世的一切痕迹,扭曲所有人的认知。”

  竹婆婆指了指阁楼外。

  “但他......抹不掉你当年亲手刻下的名字。”

  傅仁静静地注视着竹婆婆。

  当年的事,织命楼果然也知道!

  甚至连张检察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都一清二楚!

  傅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阁楼外巨大的启铭石。

  织命楼的主人,竟拥有和第一区检察长对弈的能力?

  在五族之事上,他们明显达成了某种默契!

  但联想到江歧和竹婆婆之间那种诡异的熟识感。

  傅仁也了然。

  江歧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里,没什么可避讳的。

  傅仁正欲开口询问接下来的安排,竹婆婆却递过来一个空间装置。

  傅仁伸手接过。

  光芒闪过,一套衣物出现在他手上。

  下一刻,傅仁定在了原地。

  一套黑红相间的长衣,侠客的款式。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

  刚刚驱逐了十五年污染,寻回了一切力量的双手,此刻竟拿不稳这件薄薄的衣衫!

  这样式......

  久远到快要遗忘,又熟悉到刻骨铭心!

  这是他年轻时,是他意气风发夺得学府大比冠军时,穿着的同样款式!

  只有颜色不同。

  曾经的纯白,变成了如今的黑红相间。

  像是在鲜血中浸泡过,又在黑夜里彻底风干。

  “这......”

  傅仁的声音彻底哑了。

  “从何而来?”

  竹婆婆没有多言,她打开了同步器。

  一道影像浮现在半空。

  正是当初傅礼拿给江歧看的那张老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神情温和,眼角带着笑意的青年。

  那是曾经的自己。

  穿着同样的服饰。

  十五年前,总署的第一人。

  傅仁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低头看看手中这件黑红色的长衣。

  侠客。

  用剑的他,年少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快意恩仇的侠客。

  驱逐污染,将灵魂放在业火上炙烤的痛苦,他没吭一声。

  重拾力量,感受超凡之力在体内奔涌。

  失而复得的狂喜,依旧没有让他落泪。

  傅仁无比清醒。

  他有太多需要弥补的缺憾。

  还有人在等他。

  可眼下,傅仁看着手中的长衣,耳边似乎又听到了当年擂台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江歧竟为他这个落魄的司机,准备了这样一件礼物。

  在一个无人会在意的细节上。

  这个年少时最纯粹的梦,被人从十五年的尘埃里,重新捡了起来。

  “江歧小友已为你拍下大剑。”

  “除此之外,他还托老身转告一句话。”

  傅仁闭上眼。

  “......请讲。”

  竹婆婆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傅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江歧小友说,你等了十五年。”

  “可有人也一样。”

  傅仁的身体猛地一震。

  竹婆婆顿了顿,轻声重复了江歧留下的原话。

  “傅仁。”

  “与其担心傅礼的安危......”

  “不如亲自去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