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司湛摊开手。

  “他明明已经让你注意安全了,不是吗?”

  “......司......湛!!”

  墨垠喉咙里挤出低吼,血丝从眼角渗出。

  司湛脸上的笑容不减。

  “真实法典太过特殊,以至于首领都不敢让我留你一命。”

  “若给你时间,或许真能和沈云平起平坐。”

  他指尖再次凝聚出幽蓝的光芒。

  “只可惜,现在我才是审判长......”

  话音未落。

  司湛脚下的星空消失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整座裁决院。

  “你是审判长,那我是什么?”

  一笔浓墨,在司湛眼中迅速放大!

  最后一刻,司湛只得仓促抬起双臂,在身前凝出三重巨大的冰盾。

  咚!

  冰盾应声碎裂,墙壁崩塌!

  司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一道霸道至极的笔锋硬生生压着他,打穿了裁决院的阵法!

  去势不减!

  青玉塔二十层,竟被直接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夜空之下,寒冰在空中一连退出千米长痕!

  整个第一区竟因此开始落雪,温度骤降!

  司湛刚刚艰难停下。

  “兰穆远?!”

  头顶,第二横已然落下!

  整个空间的冰晶与雪花瞬间断层,被一同压入了地下!

  ......

  裁决院内。

  墨垠已经顾不上兰穆远的回归。

  顾弥的身体正飞速冰冷。

  冰花吸收着她的血液与生机,不断盛放,挤压着她的骨骼与内脏。

  “墨垠......”

  “别说话!!”

  墨垠吼着,粗暴捏碎了两人的空间装置。

  所有疗伤道具,药剂,绷带全都倾泻而出,堆在他们身旁。

  “再不说......没机会了。”

  顾弥艰难地抬起手,指尖已结满冰霜。

  “这些年,若没有你......我早死了。”

  墨垠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想用体温去暖化冰冷。

  顾弥苍白的脸上,勾出一个凄美的笑。

  “幸好,一切没有像梦里那样。”

  “我......我逆转了悲惨之梦。”

  墨垠浑身是血,抱着顾弥,跪在无垠的星空之上。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朵正在绽放的猩红冰花。

  “不......不......”

  兽首大门下的悲惨之梦,在这一刻以更残忍的方式,反向重演!

  “我骗了你。”

  墨垠抱着怀中不断失温的身体,泪如雨下。

  “我的梦里,比李妄先死的,是你。”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我放弃了你......”

  “去救了他。”

  顾弥把手背轻轻贴在了墨垠脸上。

  “我很高兴。”

  从她口中涌出的,已是细碎的冰晶。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实话。”

  墨垠疯狂摇头,血泪混杂。

  “所有的顾左右而言他,都因我的迷茫!”

  “所有欲盖弥彰,都诞生于我的恐惧之上!”

  他用力抓着顾弥的手。

  “我怕百姓遭难,怕裁决不公,怕人族灭亡!”

  “我怕什么都给不了你!”

  顾弥半边脸颊却已爬满冰霜,眼睛却亮了一下。

  “失去家人的我......最终也走向了这个结局。”

  “墨垠。”

  “遗忘永失之痛的你,带着我的痛苦......”

  “登上王座吧。”

  顾弥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缓缓滑落。

  墨垠双眼中血泪滚下。

  寒冰和血液,不断渗透摊开在一旁的真实法典。

  法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名字。

  【池衍秋】

  墨垠猛地扭头。

  “对......对!池医生!”

  下一刻,早已被血浸透的真实法典,凌空飞起。

  墨垠的眼中早已不见黑白,被不断涌出的鲜血堆满。

  真实法典被他一页页疯狂撕下!

  写满规则与秩序的纸页如雪花般飞舞,贴上顾弥冰冷的身体,碎裂的脏器。

  随着法典力量的不断注入,冰花的绽放终于放慢。

  法典一点点变薄,直到只剩一张。

  墨垠低垂着头,将最后一页撕下。

  他伸出食指,晕开血迹,在空白的纸页上写下最后一行。

  【将我所有的恐惧......弃置于此。】

  字成。

  伴随他征战一生,象征着裁决院的真实法典彻底崩解。

  无数碎片坠入脚下星夜中,消失不见。

  墨垠抱着怀中之人,走向青玉塔的破口,摇摇晃晃。

  猩红与冰霜,在两人身后的星空中,拖出长长的痕迹。

  “倘若成王之路必弃你而去......”

  血泪落下。

  “那也简单。”

  “我不成王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