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穴

江歧身体紧贴椅背,尽量远离脚边的黑焰。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开始蓄积。

  人形种的思维根本无法揣度,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谁知道是不是某种诅咒的开端?

  “你就没有点继承者的骨气?”

  “此言差矣!”

  谁知篡火者竟半跪着往前蹭了两步。

  他仰着头,凶戾的脸上满是真诚。

  “大墓之上契约未定时,你一刀斩落,救我于水火。”

  “天门之外,若不是你强势回归,我哪能有此喘息之机?”

  篡火者语速飞快,生怕江歧不信。

  “我这人恩怨分明,谁对我好我心里清楚得很!”

  说着,他伸手抓住了江歧脚边的轮毂。

  篡火者压低了声音。

  “高位感,掌控感......”

  他冲江歧挑了挑眉,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我都懂。”

  “你有病吧???”

  江歧终于忍不下去,空想的力量随之而动。

  “滚!”

  最后一字落下,篡火者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

  “喂......”

  第一个音节刚出口,他身上燃烧的黑焰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压平。

  紧接着,篡火者整个人抱成一团,从轮椅旁向后弹射出去。

  咚!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黑白相间的长廊墙壁上。

  还没等落地,诡异的力量再次作用。

  一连串的撞击声和含糊不清的啸叫在长廊深处回荡,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歧靠在椅背,接连咳嗽了几声,右眼的刺痛感让他眉头直跳。

  他缓过一口气,看向大殿深处。

  “这真不是您安排的?”

  前方的血池中,忽然传来低沉的笑声,连血水翻涌的节奏都轻快了几分。

  “我说了,第四殿的一切都可对你坦诚。”

  “若有安排,自会告知。”

  江歧听着这番话,心中对篡火者的评价再次刷新。

  一只为了满足扭曲欲望,连尊严都可以不要的怪物!

  见江歧没吭声,第四使徒又继续开口。

  “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三个幸运儿的吗?”

  听到幸运儿这个称谓,江歧抬起了头。

  “愿闻其详。”

  “正好,你也该补充一点王庭的知识。”

  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推着轮椅缓缓向前。

  使徒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追忆。

  “云梯之上,五殿立于天顶。”

  “云梯之下,还分下五层。”

  江歧回忆着天门外的场景。

  五殿护道者齐聚,云梯两侧到场的人形种加起来也不过千只。

  这让他联想到了在污染区中不断升空的场景。

  “天门下方,净化巨藤的其他枝桠上,还生活着其他人形种?”

  “不错。”

  轮椅缓缓靠近血池边缘,开始沿着池壁绕行。

  “有资格开启天门进入五殿内的,寥寥无几。”

  第四使徒似乎猜到了江歧的疑惑,主动解释。

  “下五层,不算王庭之内。”

  “污染区中,无数噬界种为了生存厮杀。”

  “只有能顺着净化巨藤攀爬到一定高度,方可进入第五层。”

  “以此类推。”

  “唯有不断厮杀往上到达第一层,才有机会登上云梯,跨过天门。”

  江歧静静听着,脑中勾勒出一幅残酷的画面。

  通天彻地的巨藤之上,无数怪物在枝桠间为了向上攀爬而互相啃食。

  逐层递强,催生蛊王。

  王庭的筛选机制原始而高效。

  同时,血腥且毫无怜悯。

  “进入五殿,便能摆脱这种厮杀?”

  “摆脱?”

  血池中的涟漪忽然加剧。

  “五殿之争,远比下五层更残酷。”

  “下层争生存,殿内争权柄。”

  轮椅在冷光下继续前行,江歧看着池水中倒映的无头神像,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么,这三个幸运儿呢。”

  “他们从何而来?”

  血池中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污染区太大了。”

  使徒的回答出乎意料。

  “星空混战的碎片坠落,并未落入天顶。”

  江歧短暂思索。

  “三大禁区的权柄遗落到了下五层?”

  “不。”

  第四使徒笑了一声。

  “落入了污染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