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位诏书上没有加盖玉玺
诏书上清晰写着太子慕玹青登基,继皇帝位。
谢瑾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意识到不对,一下子拧紧了眉心。
萧皇后见谢瑾窈死死盯着手中的诏书,良久,一动不动,心里不免咯噔一下,抛下皇帝走到谢瑾窈身边:“如何?”
“传位诏书上没有加盖玉玺。”谢瑾窈道,“做不得数。”
萧皇后垂眸一看,果真如此。虽写明了传皇位于太子慕玹青,却没有盖上国玺。真到了那一日,这样的传位诏书拿出去,如何能令人信服。萧皇后冷眼望向龙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刘内侍目睹眼前的一切,身上冷汗涔涔。
“娘娘,娘娘,陛下醒了!”傅医师亲眼看着皇帝眼皮颤了颤,缓慢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傅医师浑身虚脱一般跌坐在地上,往后挪了挪,给萧皇后腾出位置。
萧皇后一甩宽袖,大步走向龙床,在床边坐下,倾身靠近皇帝,轻唤:“陛下,陛下。”
皇帝昏睡了太久,甫一醒来有些分不清人,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疲乏地眨眨眼,意识才找回来一些,嘴巴动了动,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梓潼……”
“是臣妾,臣妾还以为陛下不会醒来了。”萧皇后双手握住皇帝的手,一副激动落泪的模样,却不给皇帝缓冲的时间,快速道,“陛下可知,靖国联合周边小国一同对我煜国发动攻击,玹青拼死才保住荚岭关,二皇子监国,却迟迟不允朝廷再出兵增援,我煜国的江山已是岌岌可危。”
皇帝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想要说话,半天发不出声音,只余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玹青福大命大,当年能在那样艰险的环境里存活下来,此次也一定能挺过难关。”萧皇后道,“陛下当初派玹青出兵,可有想过今日?陛下在玹青出生时已经伤害了他一次,如今又亲手将他推入险境,陛下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臣妾实在不明白。”
萧皇后本意是为了博得皇帝的怜悯,可说着说着,真情实感地流了泪。
“当初陛下不顾臣妾的意愿,执意带着即将临盆的臣妾去遥远的孤山上供奉香火,致使我与玹青母子分离二十载,臣妾从未同陛下说过,臣妾心中有多恨陛下。”萧皇后道,“那可是二十载啊,陛下知道臣妾每日是怎么熬过来的么?陛下有那么多儿子,可臣妾只有玹青一个子嗣。从怀上孩子的那刻起,臣妾就满心期待他来到世上,臣妾早早开始为他准备小衣裳,命人打造玉佩,为他祈福,祈求上苍保佑他平安落地。可是这些美好的愿望都被陛下亲手打碎了。”
皇帝望着头顶的明黄帘帐,浑浊的眼里流下泪来。
傅医师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听到这些,活不过今夜。
刘内侍一心向着皇帝,听了萧皇后这一番话后,也不免有些难受。
谢瑾窈面无表情,盘算着怎么让传位诏书变成真的。
“臣妾好不容易盼回了玹青,陛下为何又让臣妾忍受母子分离的痛苦。”萧皇后抹掉眼泪,强忍着崩溃的情绪,冷声道,“陛下口口声声说要补偿玹青,可陛下是怎么做的,陛下没有养育过玹青一日,却要玹青为了保卫陛下的煜国去送死,这对玹青公平么?”
皇帝艰难地开口:“你……你要……如何?”
“臣妾相信陛下没有糊涂,二皇子其人,太过阴狠,由他继承皇位,玹青绝无活命的可能。不止玹青,其他皇子也一样难逃一死。”萧皇后前所未有地冷静,“一,陛下即刻下旨派兵增援,二,陛下既有意传位于玹青,不如早做决断,以免给了狼子野心的人可乘之机。”